父 亲 的 年 代

樱花雪

湘桂边风俗 ～ ～

父 亲 的 年 代

李 福 信

梅溪的皮姑丫老了。

中午时，鲤溪的三哥打来了电话，告诉了四哥这个不好的消息。

丫，是梅溪鲤溪一带的乡里人，对父辈的叫法，是土里土气的四哥，对父亲的称呼。

丫丫，就是城里人喊的爸爸。自然，姑丫、姨丫，就是姑父、姨父了。

夷水通波接资江，心里不觉有离殇。

好在，转去不久，四哥还去过广西的梅溪，为皮姑丫八十六岁的生日祝福。当时的皮姑丫，吃饭饭香，干嘛嘛香，身体还算健康。

可是，一转身，皮姑丫就老了。皮姑丫一老，父亲这一边的兄弟姊妹，就都走了。上一辈的兄弟姊妹都走了，父亲的年代，就落幕了。

就想起父亲的年代，那个年代许多的生活场景，感慨的人生故事。



一

鲤溪，梅溪，一个湖南，一个广西，相距也就十多里。

因为边乡边村，自然与外界接触不多，有些闭塞落后。是故，这里的言语有些特别，这里的风俗有些独特。外地人初来乍到，听当地人港话（讲话），会有些云里雾里，会有些摸不着边际。但在镇上稍住几日，在街上多走几转，却又觉得，鲤溪人港话，梅溪人骂街，起劲得很，有味得趣。

当地人勤快，鸡叫三遍，就会起床去做事了。如果哪个崽女懒床不起困懒觉，就会被父母骂得心惊肉跳，“还嗯（不）起床，懒尸懒妆”，“只想困，只想困，早死一年让你困个饱”。

日上三竿，砍柴割草回来，该吃早餐了，四哥会屁颠屁颠地徬到（追着）父亲喊，徬到姐姐叫，“丫丫（爸爸），妈妈喊呷饭了”，“几几（姐姐），快洗脸，要呷饭了”。

如若家里来了客，四哥最是喜欢，因为丫丫、妈妈要杀鸡杀鸭款待了，有好菜呷了。左邻右舍看到了，会礼性巴巴的打招呼，“屋里来咔（客）了，杀鸡杀鸭了。下餐要到我屋里来呷啊”。

酒酣耳热后，就摆起了侃风侃水侃大山的龙门阵。待到月光如水，柴门狗吠，龙门阵摆得火热之际，听得起劲的四哥和小把戏们终于还是累了，丫丫就港，“不港了，不港了，困眼闭（睡觉）吧”，于是，三三两两，趔趔趄趄，大家就都开始去困眼闭了。

二

因为港话有些特别，风俗有些独特，自然，当地人死了，不能叫死，要叫老了。为死者挖安息之地，不能叫掘墓坑，要叫开金基。送死者出屋，叫出殡。抬死者上山，叫出门，也叫抬霜（抬丧）。把死者棺材入土，那就叫落炕了。

如果是童稚小孩不幸夭折了，那是娘的心头肉，娘一定会嚎啕大哭，呼天怆地，兄弟姊妹也会面容悲戚，轻声抽泣。只有丫丫沉默不语，其实内心里是痛着的。面无表情的丫丫亲自用锯子、斧头、砂刀，为未成年的小崽用木板做着梒子，一种比棺材薄、轻、小的小棺木。梒子做好了，丫丫慢慢抱起年幼可爱、却再也爱不了的小崽，轻轻的放进梒子里，把扒在梒子上死活不起、哭不出声来的婆娘（当地人对老婆的称谓）掰开扶走，就盖上木板，钉上钉子，喊来堂兄堂弟，几个人不言不语地把梒子抬了出去，抬到婆娘在屋里看不到的山坡上，轻轻落葬了。

四哥的母亲，幼小的时候，在七星桥的陈家湾老屋，就差一点被梒子落葬了。

小时候的母亲，与同龄的山村孩童一样，喜欢家里来亲戚，一来热闹，二来亲戚来了有好菜呷。那年秋的一天，母亲约五六岁年纪，家里来了一个至亲，外家阿姆（外婆）欢欣不已，杀鸡款待。呷饭时，开心不已的母亲端着盛了香香鸡肉的瓷碗，满堂屋跑，一不小心，踢倒小妈凳，摔倒了，破碎的瓷碗尖利的瓷片割裂了母亲的上嘴唇，顿时血流如注，昏死了过去。外公以为心爱的女儿死去了，忍着痛，亲自为女儿钉了一口梒子。就在抱女儿入殓，准备合盖钉梒子时，女儿的眼睛眨动了，欣喜不已的外公慌忙把女儿抱了出来。四哥的母亲，大难不死，从梒子里爬出来了一条幼小鲜活的生命。

这是孩童早殇的宿命。死者若是成年人，且又没有满八十，那就是白喜事了。办白喜事，在鲤溪、梅溪一带，那叫打霜（丧）堂。打霜（丧）堂时，村里的人家都会丢下家事农事，不要报酬，按照家务长的分派，开金基的开金基，放鞭炮的放鞭炮，倒茶水的倒茶水，收礼的收礼，抬霜（丧）的抬霜，各人寻了自己的事做，各人尽了自己的心做，尽职责出力气帮忙。

家境不好的人家，为了节省打霜（丧）堂的费用，选择出门的日子，也就是送死者上山的日子，一般是抠三凶（在家停柩三天）。抠三凶是最简单的仪式，是四哥家那一带打霜堂时最没有忌讳的停柩天数，不需要请道士师傅看时辰，也不会受到族人亲友指责说不敬不孝。

若是死者家境殷实，是大户人家，或有子女在外为官，死者又是高寿的长者，那这户人家就会却不过面子，就会铺开阵势，热热闹闹打霜堂。请地仙师傅看时辰，请刘三姐戏班唱大戏，请道士师傅念佛经，杀三四头肥猪，打七八天霜堂，台上戏子打打唱唱，跪地孝子哭哭啼啼，把一个殷实人家的霜堂办得让邻居羡慕得不得了，让老人向往得不得了。

待到出门落葬，全家累得够呛。但看到族人眼里的羡慕，听到乡人嘴里的奉承，面子摆在那里，荣光在十乡八里，心里头高兴着呢。

当地人也理性，也阳光。如果死者是已过了八十的长者，是寿终正寝，是高寿归天，那就不是白喜事，是红喜事了。红喜事不必悲伤，写挽联写祭幛，可以用白纸，也可以用红纸。封礼性送礼包，自然用红包了。

开 金 基

三

有女的人家，外家（娘家）的丫丫老了、妈妈老了，在打霜（丧）堂时，嫁出去的女儿要散茶。

散茶就是散礼性，是梅溪、鲤溪一带很古老的仪式，是当地人守古礼重孝道的传承，也是感恩三亲四友、七邻八舍的习俗。在守灵的那几天，三个几几就商量好，今天晚上大几挨桌散发饼，明天晚上二几挨桌散糖糕，后天晚上三几挨桌散面筒。散茶时，孝子们一并跪在庭院里，家务长站在堂屋高处扯开喉咙高声讲，“承蒙各位，前来帮忙，老人过世，子女悲伤。大几散茶，后人大发，感谢亲友，恭请收下。孝子发起，孝子发起。”于是，孝子们一个一个从地上爬了起来。热热闹闹处，是一桌一桌的散茶，礼性巴巴中，是千恩万谢的好话。

夜深人静时，小把戏累了，去困眼闭了，第二天要做事的大人，也多去困眼闭了。这个时候，打鼓的，唱呺歌的，还在不疾不徐的打着牛皮鼓，宛转悠扬的唱着当地人特有的、怀念死者的呺歌。

待到出门的前夜，东边的天上露出鱼肚白时，就要捣鼓了。两个后生仔帮着抬着牛皮鼓，往屋外面走去，把牛皮鼓放在坡地上，那个又打鼓又唱呺歌的重八爷，一顿猛敲，几声悠扬婉转、沧桑高亢的呺歌后，把一对鼓棍高高扬起，对着大山外的扬州方向高唱，“扬州场上捣鼓好，捣鼓要到扬州捣。乌头野鬼莫哭闹，扬州岛上打你腰”，然后一脚将牛皮鼓踢倒，从第一天夜里起鼓、开始唱呺歌，连着打了三四夜的鼓声、唱了三四夜的呺歌，就戛然而止了。

早饭后，起霜（丧）了。披麻戴孝的孝子白压压一片，齐齐跪倒在棺木的前面，悲悲戚戚，跪跪退退。炮火连天处，烟云袅袅，弥漫了大半个天空。

一路唢呐响器吹吹打打，一路跪跪拜拜哭哭啼啼，一路炮火连天噼里啪啦，快到墓坑时，响器不敲了，鞭炮不放了，抬霜的霜伕一鼓作气，终于到得了死者落葬的地方。这时，送葬的，看热闹的，就三三两两折返回去了，只留下作法的道士师傅，和披麻戴孝的孝子，等着时辰做霜（丧）事的最后一道环节事。

死者入了土穴时，孝子就围成一圈，虔诚跪在泥土上，张开衣襟，等着道士师傅作法。

道士师傅口里念念有词，把绑在棺材上的鸡公解下宰了，绕着墓坑，把鸡血淋在四周和钱纸上，然后跳下墓坑，站在棺材上，又一顿念念有词超度后，抓起一把米，又抓起一把米，抛空朝孝子们撒去，待到孝子们的衣襟里都接着了米粒后，道士师傅就喊，“孝子请起，孝子请起，起得快，发得快”，孝子们才如释重负地一个个爬了起来，将接住的米粒收拢起来，交到几几、嫂嫂兜里，好用作回去煮着呷，以让逝者在另一个世界的保佑带回，然后，取下套在头上身上的白布麻纱，一步三回头的回家去了。只留下开金基的帮忙人、作法的道士师傅，和大哥二哥等几个孝子，帮着填土、垒坟、烧纸、上香了。



准备盖棺了

从此阴阳永隔

与逝者做最后的告别

四

过了八十六，按梅溪乡俗，按鲤溪风土，那就是八十七了。

八十七岁的皮姑丫老了，也是高寿了。为高寿的皮姑丫打霜（丧）堂，自然是按红喜事办了。

一个甲子多之前，还没有成为四哥姑丫之前的皮姑丫，叫皮用发，是个在梅溪十乡八里有名的汉子，人很俊美，脾气却丑得不得了。

梅溪的那条江，是资江的源头，在梅溪叫做资江。一路迤迤逦逦，流到下面的湖南，流到湖南的那个古镇，就又叫做了夫夷江。

古镇的历史，四哥不知道，四哥的祖上也不知道，只知道远古时就有了这个古镇。

古镇多砖窑，多陶罐陶器。菜地里沙土中，几锄下去，随处可见陶片瓦盏，是故远远近近，皆呼古镇为窑市。

窑市多山岚，也多小溪，同广西的梅溪一样。溪以形名，叫盆溪，叫水溪，叫鲤溪。村以溪名，四哥家的那个风吹过雨飘过溪水清浅流过的故旧村子，就叫鲤溪。

四哥的嗲嗲（当地人对爷爷的称呼），爱长笛，会响器，村里的戏班里的那个拉京胡的好手，也是四哥的嗲嗲。四哥的嗲嗲有个小女，在姊妹里排行老六，叫六满，四哥和哥哥姐姐就喊六满姑。六满姑娇小依人，楚楚动人，自小跟着丫丫弹琴吹唱，也迷上了唱戏。

唱着唱着，远远近近就有名了。慢慢地，去邻村唱，去镇上唱。慢慢地，又去了广西的滑溪唱，到滑溪过去的梅溪唱。

有年正月，六满又随丫丫去梅溪唱戏。

山村的戏台，就搭在梅溪的河岸上。那晚，不知怎的，六满唱的心跳心慌。六满依稀望见，台下有一双清澈透明的眸子，如火炬，如闪电，总追随着自己。

山里人朦胧，山里人也热烈 。唱完戏，卸完妆，六满去河岸边洗濯。清清亮亮的溪水上，正好停靠着一叶扁舟，扁舟上，有三只追鱼叉鱼的鸬鹚，有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

戏班的戏还没唱完，那个有着清亮眸子的汉子，将自己的聘礼和请族长写的媒书婚约，送到了拉京胡的丫丫房里。

那个为心爱的女子舍命追逐的山里汉子，后来就成了四哥家的皮姑丫。





五

脾气丑的皮姑丫对六满姑两头好，一头是婚前婚后的前面十多年，一头是六满姑中风不起的后几年。

直到六满姑一口气为皮姑丫生了五朵金花后，没有男崽的皮姑丫在父母的嘀嘀咕咕里，心里有了一些遗憾，脾气慢慢变得丑了起来。

在湘桂边，因为崇山峻岭多，重活累活多，需要男子出力多，自然，大多人家，重男轻女就多。皮姑丫的脾气丑，也是有道理的。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一个家里，如果没有男孩，都是女子，那就要倒插门，留下一个女子招郎入赘。在触目为青山绿水、整年里四季如歌的梅溪，皮姑丫和六满姑的五个女儿，见人人爱，见水水灵，好多镇上的人家心里爱慕着，想把皮家那五朵金花插在自己家的亲子园里。后来，代妹者（当地人对大妹的称呼）嫁给了派出所的小曾，二妹者嫁给了地质所的小侯，三妹者嫁给了税务所的小唐，四妹者嫁给了医务所的小伙，留下了五妹者在皮姑丫身旁，入赘了一个清爽开朗、能干俊朗的后生，把一个梅溪街上的皮家，操持得炊烟袅袅，热气腾腾。



六

湘桂边嫁女，出阁的头夜要哭嫁。皮姑丫六满姑家的四朵金花，出嫁时，都哭过。

哭嫁，是湘桂边婚礼的古老习俗，是表示女子对娘家的不舍，对丫娘养育之情的感恩。不会哭的女子，会被看作是不孝道，会让左邻右舍在背后指指点点，会被地方人说成是忘俺狗（湘桂边方言，意为忘恩狗，忘恩负义的人）。

四哥记得，亲阿姆（阿姆是湘桂边对奶奶的称呼，亲阿姆就是四哥丫丫小时候认下的亲娘）有一个女儿，小名哈妹者，四哥跟着哥哥姐姐叫哈姑姑。

哈姑姑长大了，哈姑姑要出嫁了，哈姑姑要嫁到很远的一个地方去了。

在出嫁的头天晚上，亲阿姆家嫁女，哈姑姑理所当然要哭嫁。哭嫁的闺房里，四哥的妈妈作为哈姑姑的嫂嫂，自然是舍不得堂妹，义不容辞地陪着哈姑姑悲悲戚戚地哭。

哈姑姑是个哈性子，觉得嫁出去就嫁出去了，是好事，是喜事，却还要痛心痛肺地哭，多麻烦，就流不出泪来，也哭不出来。急得在旁边陪哭的四哥娘干着急，就悄悄的在哈姑姑的腰上使劲掐了一把，吃疼的哈姑姑啊呜一声，就大哭了起来。舍不得女儿远嫁的亲阿姆，见自己的女儿哈妹者哭得那么伤心，就跟着心头最疼的女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偏巧那一夜，是唐家坪的陀老嗲打霜（丧）堂，第二天就要抬霜（丧），就要出门了，当天晚上唱呺歌，热闹非凡。看哭嫁的人多是女人和小屁孩，男子都跑到唐家坪看陀老嗲家唱呺歌去了。

哈姑姑和亲阿姆哭完嫁，哈姑姑也忍不住一颗看热闹的心，就趁着妈妈嫂嫂婶娘们帮着收拾嫁妆的忙碌，不管不顾，一个金蝉脱壳，去了陀老嗲家，看打霜（丧）堂，看唱呺歌去了。

……





～ 湘 桂 边 地 情 ～



四哥回到了鲤溪

碰见了捶稻穗的八娘

八娘今年九十二岁了

八娘比六娘小三岁

八娘与六娘最好了

六娘老了十七年了

六娘就是四哥的娘



广 西 桂 林 资 源 县

梅 溪 老 街 风 情



夷水通波接资江

心里不觉有离殇

当年的梅溪

当年的四哥

在六满姑的坟前

往事越千年

追思无限

在六满姑的坟旁

为皮姑丫开金基



看到了老师 就想起了丫丫

与丫丫同年 比丫丫还大四十天

四哥武汉大学的双元老师还健在

　　1985年 五十八岁的双元老师

在鼓浪屿旁美丽的厦门大学讲学

为了这张照片 我同同学新天争要过



八十七岁的老师回到了故土

四哥从洞口县赶回新宁县

师生开怀在交流



九十五岁的老师

又回到了故土

四哥和健男教授陪伴着老师



湘 桂 边 婚 俗



年轻时的六满姑

最爱唱戏的姑姑



鲤溪扇布岭上

飞来石





沙湖之妙 妙在只有两点水

　　宁夏银川的沙湖，是江泽民同志题字的有名景点

沙湖的沙字，题写时江总一时疏忽大意，少写了一点水

一位年轻同志看到了，正想提醒，却被省里的同志抢先了。省里同志拍手叫好，说，首长忧国忧民，人在沙湖，心系江河，知道西北干旱，特地少写了一点水，是在谆谆告诫我们，什么时候，都要节约用水啊

吃水不忘挖井人



黄桶打谷

我背砂刀（柴刀）砍柴去

鲤溪扇布岭在远方

那时候 娘还在



刚参加工作时的四哥



家乡的黄土岭

黄土岭上

在市组工作时

叔侄生日在一起

半边茅厕半边街的梅溪街

皮姑爷和姑姑家的老屋



父亲最小的妹郎

四哥的皮姑丫

窑市老镇上

定春丫丫的周家理发店

黄埔军校同学和川籍抗战老兵

郑耀山老人和李仁财老人



奔赴四川成都

参加纪念黄埔军校建校100周年活动

黄埔军校第19期步兵科同学郑耀山老人

住新宁县城郊柳山村郑家院子

1924年3月出生的百岁老人，至今健在

都是耄耋之年的老人了

不觉就想起了前不久去到大山深处，走访了的一位百岁老人——



抗战老兵李仁财

1926年10月26日，李仁财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筠连县大乐乡金果村。

1943年春，刚满16岁的李仁财被抓去当兵。 1945年8月日本投降，他先后随部队到长沙、湖北江安接管日本仓库。次年，内战全面爆发，李仁财所在铁道兵团解散，加入97军随部队驻守汉口和长江，在长江边上一个叫鱼州的地方驻守。解放军渡过长江以后，97军又退守长沙。眼看长沙不保，兵团长陈明仁召集所属军以上干部会议，决定放下武器，投诚迎接解放军进城。

当时驻守长沙的三个军，两个军在城内，一个军在城外。李仁财所属部队的军长因反对投诚而被软禁了起来。军长打烂窗户逃出来，回到自己部队后，马上召集人马轻装出发，规定每个士兵只携带200发子弹，机枪手2000发子弹，其余统统烧毁。

部队从长沙过广东再过广西，还没到桂林，又听说解放军已经到了桂林，害怕解放军追击，只好分左中右三路，采用分进合击之势取道柳州往南宁撤退。李仁财所部在离南宁约40里远的地方遭遇解放军阻击，混乱中，他钻进了甘蔗林躲藏起来，天亮后被搜山的解放军抓获。

6天后，他接到遣散俘虏的通知，和湖南战友钟老仁(城步县西岩镇金沙村人)从桂林一路乞讨来到城步。1949年底又辗转到了白毛坪下坪水一夏姓地主家开荒种田。

解放后，李仁财积极投身城步土地改革运动，参加新中国建设，加入了农会和民兵组织，被推选为民兵队长和农会负责人，后担任连坪乡副乡长。1953年12月，李仁财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

如今，年近百岁的李仁财身体硬朗，精神矍铄。

　　9.3大阅兵前夕，邵阳有两位健在的百岁老人，一位黄埔军校同学郑耀山老人，一位抗战老兵李仁财老人，荣获了国务院、中央军委颁发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纪念章

这是8月20日，为近百岁的李仁财老人，送去了珍贵的纪念章

眼睛已看不见、耳朵已听不见的老人，心里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党和政府的温暖

坐在木屋前的老人，抚摸着挂在胸前的荣誉勋章，激动得不得了

可惜，授勋十天后，阅兵五天前，老人却不舍的走了

小时候的鲤溪四哥

放鸭子看牛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