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抗战老兵李银君老人整理回忆录

.今日欢呼

七月初七，有幸参加了战友李武之父李银君老人96岁寿宴。

老人身材挺拔清瘦矍铄，胸前佩戴着刚刚颁发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纪念章，

他不顾子女的劝阻，站立着抒发生日感言，讲述了参加革命80年的过往，特别介绍了近日辑印成册的自己的回忆录——《烽火征程》，语言流畅，逻辑清晰，高声大嗓，声音洪亮，底气十足。老人还应多位晚辈请求签名赠书，不显疲惫。

春节前，李武由京回邢，几位朋友小聚，问起老爷子近况。李武说，老爷子身体很好，元旦前中共中央组织部授予老爷子“全国离退休干部先进个人”，而且为全国建行系统唯一。因此这些日子老爷子很高兴很激动。

李银君（又名李银军）老人1930年出生在河北省平山县太行深山的南滚龙沟村，1945年春当上八路军，参加了对日军的最后一战，解放战争时期经历了正太战役、青沧战役、保北战役、解放石家庄战役、新保安战役，曾一天奔袭240里在清风店歼敌，曾长途赶赴冀东阻敌，支援辽沈战役。他所在的部队横扫西北，打太原、战扶眉、平宁夏，威震兰州，所向披靡。当朝鲜战火燃起，他们从西北集结奔赴战场，参加了著名的第五次战役，他在火线上先后授命为连长、代理营长，率部突破临津江孤军血战，所在连队被志愿军总部命名为“敌后作战孤胆英雄连”，在马良山地区坚守阵地一年之久，寸土未丢。身经百战，伤痕累累，战功赫赫。转业后长期在邢台商业部门工作，1980年转任建设银行邢台分行副行长，直至1990离休。在职时勤奋工作不计得失，离休后壮心不已再立新功。他曾先后荣获建设银行系统内“离退休先进个人”“特殊贡献奖”“感动建行之星”“离退休干部先进个人”，所在地市“德星老人”“金婚幸福老干部”“离退休干部先进个人”等荣誉称号。

每一位老人，都是一本书。李银君老人的经历更为曲折，内容更为丰富。于是，我萌发了为老人整理回忆录的念头。

老人年事已高，耳朵有点背，与他交流都得把要问的事项写到纸上，老人谈起当年战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过去了几十年，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老人记得清清楚楚。令我惊讶的是，说起当年在儿童团演抗战节目，几个人的台词他还能滚瓜烂熟地背诵下来。

我几个月紧赶慢赶，终于在老人寿辰之前，将回忆录整理编辑印刷成书。

老人虽经历磨难，却始终乐观豁达，与老人结识也有50年了，从没见他沉过脸，见人总是笑呵呵地。

老人珍惜自己的荣誉，却又看淡自己的功勋。他这样说：“比起牺牲的先烈，我的功劳不值一提，我的军功章浸透着战友们的血迹。唯有踏着他们的血迹前进，为党尽忠，为人民好好工作。”

老人喜爱红歌，竟能背诵吟唱上百首革命歌曲，80岁那年，老人兴致勃勃报名参加了邢台市“红歌颂太行”群众歌唱大赛。2025年5月19日晚，他和老伴还参加了邢台市首届情歌会，上台演唱。

他乐善好施，扶危济困，给出过多少钱，他也记不清了。

他不辞劳苦，进部队、到机关、去学校讲革命传统，也记不得多少回了。

已经96岁高龄了，还担任着建行邢台分行离退休支部书记。我不知是否为全国年龄最大的支部书记。

他多次负伤，至今头上还有弹片没取出。他称“我脑壳上的弹伤有时还在隐隐作痛，这疼痛是抗美援朝留给我的特殊‘闹钟’，几十年来，它每天都在提醒我：你是替牺牲战友活着的人，他们的生命在你身上延续。先烈们替我死了，我得替他们活出三辈子的光亮， 我得替他们继续为人民服务，替他们完成未竟的事业。”

人是有点精神的。

“良好心态”是许多人对长寿的原因的总结，这或许是李银君老人长寿的秘诀。

听老人讲述，帮老人写书，让我这个晚辈久久回味……

河北省政府省长王正谱登门慰问老人

《解放军报》报道李银君老人在河北省军区红色报告会上作报告

以下为回忆录节选

第二章  抗战时期

一 、 目睹日寇暴行

我的童年是在兵荒马乱中度过的 ，曾目睹了日本鬼 子的滔天罪行。

七七事变后 ， 日本鬼子在离我家只有七里地的王母 观上和石板修了炮楼。平山有一道瓦口川 ，南起苏家庄 北至两界峰 ，东西高山相对耸立 ，因这一带山势形似瓦 口 ，故名瓦口川。 日本鬼子对瓦口川这条通道进行了严 密封锁。这里几乎天天打炮 ，人们不敢走。当时 ，八路 军 120 师路过时 ，只能在夜间行军 ，不时传出死人的消 息。

我 8 岁时 ，鬼子来到我们家乡平山县滚龙沟村 ， 从此开始了整天逃难的生活 ，不能安生 ，幼小的我每天 听到枪炮声。

鬼子一来了 ，我们就往山上跑 ，钻进山洞避难 ，鬼 子走了才能回家 ，我是在整天的担惊受怕中度过了童 年 ，我记得奶奶领着我们在胡子庙儿沟一个山洞里藏着 躲避日本人 ， 日军搜山都快到洞口了。我好害怕 ，奶奶 的两只手合着 ，将我的小手握在手心 ，意思是别害怕，别出声 ，小鬼子找不到洞口。果然 ，一会儿听着日本人 “哇哩哇啦”说话声越来越小，他们走远了。

1940 年前后到1943 年 ， 日本人经常在滚龙沟扫荡， 离我村（滚龙沟）只有五里地的宅北村住着晋察冀军区 聂荣臻司令员 ，我村住着晋察冀日报社 ，此地还是边区 五团的根据地。因此 ，滚龙沟也就成了鬼子扫荡和进攻 的目标。

我四叔李魁元当时是村儿里基干民兵队的 ，腰里时 常别着个手榴弹 ，他在头道岭站岗 ，那是滚龙沟的村口 儿啊。发现日本人来了 ，他就发出信，八路军和报社 的同志，以及村里群众就赶紧转移，往山上跑。

当年鬼子进村大扫荡 ，实行“杀光、抢光、烧光  的三光政策 ，先后十多次对我们这里进行扫荡 ，赶走牲   口 50 多头 ，烧毁房屋 100 多间。我家的房子被日本人烧   过两次。我们那是刚盖的房子 ，房子大概是五间 ，还没   住呢。不知道因为什么， 日本人把这房子给烧了。烧了   以后 ，我们家又盖好 ，一段儿时间过后 ， 日本人又来   了，就又把房子烧了。

大约早在 1940 年秋天的一个晚上 ，那时我十来岁， 十多个鬼子从我家乡北山过来突然进行扫 ，抢走了东 西，还牵走了我家一头毛驴。

有一次鬼子晚上摸进了滚龙沟 ，抓住了我四叔。日 本人抓住他以后 ，就把他捆起来了。 日本人让他带着去 找晋察冀日报社的。逼着问他报社的机器藏在哪儿？ 当 然他知道藏在哪儿 ，但他就说不知道 ， 日军让他带路寻 找 ，他说我不知道在哪儿 ，我咋带路？坚决不肯。 日本 鬼子恼羞成怒 ，把他杀死了 。鬼子走后 ，我到现场看 了，四叔死得很惨。

鬼子还抓走了滚龙沟的李双春 、李黑小等十几个人 ，这些人走后都没有回来 ，据说都送到日本当劳工下 煤窑了，死到外边儿了。

一名外村逃难的 30 多岁妇女 ，正好碰上鬼子 ，被四 五个鬼子扒光衣服百般玩弄 ，进行轮奸。这名妇女哭得 死去活来 ，最后被日本鬼子用刺刀捅死了。我们就跑到 村里通知死者家里 ，几个村民帮着抬着、找了一块平地 暂时埋葬，后来又重新埋了。

据统计 ，在抗日战争中 ，中国军民伤亡共 3500 多万 人 ，损失财产及战争消耗达 5600 余亿美元。在抗战期 间 ，敌后抗日战场是一个重要战场 ，为抗战做出了巨大 牺牲。其中 ，敌后抗日战场的主要战场是晋察冀边区， 据统计 ，1937年到 1945年期间 ，晋察冀边区死难者总人 数为709800人。 日伪军在平山共制造惨案263起，其中， 10 人以上惨案 61起 ，20 人以上 32起 ，50 人以上 16起， 100人以上7起。直接伤亡 14213人 ，间接伤亡 37020人； 受灾难民人数累计高达 10万人以上。平山县的财产损失 为 ：房屋 169369 间 ，树木 457379 棵 ，粮食 1.2 亿公斤， 被服 149万件套，生产工具和生活用品308万件。我家就 死了两个人——我四叔被鬼子杀害 ，我哥哥为支援前 线，抬担架累死在路上。

二 、儿童团抗日活动

抗日战争时 ，我在村里是儿童团员 ，站岗放哨 ，查 路条 ，捉汉奸 ，到会口兵站值差 ，往各村送信 ，也直接 参加了抗日 ，为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组织演节目 ，为抗属 干活。我在儿童团演过好几个节目，至今仍记忆犹新。

我在儿童团算当时比较活跃的。抗日人员教我们唱 歌儿啊 ，组织我们这些儿童团演节目 ，宣传抗日 ，动员 群众。我们曾经演过一个节目 ，是街头活报剧。我记得 这个节目的名字大概叫《支援前线》吧 ，是我第一次演 出节目。节目里的人物一共是五个人 ，演员都是儿童， 一个人儿扮演村长，有一个儿子，一个妇女。一个儿童、 一个老头儿，我当时演的是一个儿童啊。

节目很简短 ，有几分钟 ，台词话儿是编的顺口溜。 我记得节目是这样安排的，扮演村长的先说：“我是本村 的李村长 ，召集大家来开会 ，今天不为别的事儿 ，只为 支援前线来抗战 ，大伙儿说说沾不沾？”五个演员齐声 说：“沾沾沾。”这时候啊 ，这个扮演农民大人的演员表 演说：“我家里很是穷，我帮抗属去代耕，代耕团，代耕 团 ，我们也是为抗战。”五个演员齐声说：“对 ，我们也 是为抗战。”这时候该我扮演的儿童说啦：“我们都是儿 童团 ，每人捐出一块钱 ，送给前方同志们 ，叫他买块胰 子（肥皂）洗洗脸 ，干干净净上前线。”大家齐说“好， 好 ，好！干干净净上前线！”那个装扮妇女的上场表演：“我们妇救会，每人鞋一对，送给前方同志们，穿上走路 不掉队。”大家齐声说：“穿上新鞋不掉队。”最后这一个 装扮老头儿的说：“老汉我今年六十三，好歹呀，我在村 儿站岗放哨查汉奸 ，保证咱村儿里都安全 ，那村儿里都 安全，恁说这事儿算不算？”大家齐说 ：算！算！算！

这是 80年前演的节目 ，至今仍然历历在目 ，就像刚 刚发生的事 ，我已是95周岁的老人啦 ，不知为啥 ，这个 小节目的台词还记得清清楚楚。

三 、报名参军上前线

我为什么坚决要参军？ 因为我恨日本鬼子 ，当八路 军就是为了要把他们赶出中国去。八路军来到滚龙沟这 几年 ，让我和乡亲们从心里头感受到 ，八路军是老百姓 的贴心人 ，八路军和国民党部队不一样 ，纪律很好 ，不 拿群众一针一线 ，还经常帮助老百姓耕地、打扫卫生、 盖房子 ，老百姓家里的农活 ，八路军从军官到士兵 ，都 帮着干。我们都觉得成为八路军，光荣，受人尊敬。

在儿童团 ，虽说也是抗日 ，但总觉得比不上人家八 路军的正规部队 ，穿着军装的八路军 ，扎着皮带 ，扛着 枪 ，威风凛凛 ，让我们儿童团都非常羡慕 ，好几个儿童 团员私下里都说想参加八路。

我 12 岁那年 ，延安来平山招小鬼 ，到延安搞服务。 我们常听到老八路们谈论延安 ，说那是党中央毛主席在 的地方 ，指挥着所有的八路军。到延安当小鬼搞服务， 是不是还能见到毛主席？那谁不想去？

我第一个报名参加革命要当红小鬼。我们村儿的孩 子们都想到延安看看去 ，好多人踊跃报名 ，最后滚龙沟 村确定报了四个人。

我们跟着招兵的同志兴高采烈地离开滚龙沟 ，朝延 安方向出发了 。要翻越太行山 ，都是羊肠小道 ，很难 走 ，我们这一群大都是十来岁的孩子 ，体力弱 ，走不了 长路 ，再加上还要穿越敌占区 ，因此走得很慢。走了快 一个月了 ，就快到黄河边了 。招兵的同志说 ，过了黄 河 ，就出了山西了进入陕北 ，离延安就很近了。可是这 个时候日本鬼子加紧了“扫荡”，交通站也受到破坏，到 处是封锁线 ，我们的行动更加艰难。无奈 ，首长们决定 让我们都回家。首长对我们说 ，这次先回家 ，是暂时， 回家要注意隐蔽。待以后再找机会去延安。

我就回到了滚龙沟。很遗憾这次参军没有实现。

我们村这四个人返回村之后 ，后来都陆陆续续当了 八路军了 ，都参加了抗日战争。再后来 ，这几个人都负 伤 ，有在外面工作的 ，也有回家务农的 ，可以说都为革 命做了贡献。

1945 年 2 月 ，咱们八路部队人员少 ，需要招兵补充 兵员。当时在我们村儿里招兵 ，一共招了十几个人 ，15 岁的我这次报名参军成功了 ，其中包括我在内的五个 人 ，算是个小兵 ，十四五岁。滚龙沟也就几百人 ，这就 有十几个人参加八路军，大家都是是自觉自愿。

我的童年很不幸 ，6 岁丧母跟着奶奶和大我四岁的 姐姐相依为命艰难度日。奶奶和我的感情很深 ，对我也很娇惯。乡亲们心里明白 ，参加八路 ，意味着牺牲。可 奶奶思想很开通 ，也支持我参军 ，奶奶说 ：你不参加八 路军，我不参加八路军，那谁去打日本？

我的父亲当时就参加了村里的抗日工作 ，是村抗日 小学的负责人 。他总是鼓励我们这些学生到前线打鬼 子 ，说这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 ，每一个年轻人都应该这 样。记得有一次父亲和我在村东干活 ，碰上 120 师部队 路过 ，队伍后面有几个小战士走不动了 ，坐下来歇脚。 父亲便过去给小战士们加油鼓劲 。还当面对我进行教 育，说：“你要学习这些年轻小兵投身革命的精神，你快 15 岁了 ，就去当兵吧 ，打日本鬼子咱们都该去 ，不要 怕 ，咱们家祖祖辈辈是好人 ，行善人家 ，有人保佑 ，前 线人那么多，都怕死那还行吗？”也说不上我们家的觉悟 高 ，因为整个平山、这个滚龙沟一带的大小村庄 ，都有 参加八路军的 ，家家都是如此。我们一个滚龙沟村儿得 有百十个人参加过抗战打过仗。

我当兵走的时候很可怜，连鞋都没有啊。

在现在的人的想象中 ，十四五岁的孩子到部队 ，也 就是给首长当个通讯员啦或者勤务员啦。而我一参军到 了部队 ，和大人一样就是战斗连队 ，我也算不上独特， 那时候那个连队呀 ，这个十五六岁、十四五岁的孩子们 多得很啊。

我们晋察冀军区司令员是聂荣臻 ，副司令员是萧 克 ，我们的团首长是傅崇碧。我参军后最深刻的印象就 是我们的八路军干部与战士之间、战士与战士之间都有 着兄弟般的情谊 。干部关心爱护战士 ，在战斗和工作 中 ，要做战士的表率。连首长和战士们打成一片 ，行军 中边走边和战士谈心 ，帮助有病体弱同志背枪支背包， 宿营时检查战士的休息情况 ，查铺查哨 ，与战士们一同 用热水泡脚、挑泡。战斗中 ，和战士一起冲锋 ，战士们 感受到干部时刻都和他们在一起。干部关心战士 ，战士 们也真诚地爱护和尊重干部。

四 、参加对日最后一战

参军后 ，先在平山 、井陉 、获鹿以及山西一带活 动 ，阻挠日本人。5 月份编入晋察冀教导旅 ，开始北上 去察哈尔省张家口 ，近一个月的长途行军 ，很是艰苦， 要躲开敌占区就只能难走的山路 ，吃不上也穿不上 ，又 累又饿 ，有时候遇到日本鬼子扫荡 ，我们是一边行军一 边儿打仗啊 ，平均下来一天也就走个四五十里地。6 月 份到达张家口地区怀来县南山堡 。这地方老百姓非常 穷 ，最好的饭就是吃那个带糠的干粮 ，我们这八路也是 吃这些。

虽然说 ， 日本鬼子已经越来越衰败了 ，但依然是敌 强我弱 ，我军的武器弹药比较差 ，我们这些新兵连武器 都没有。

1945年8月8 日，苏联对日宣战。

8月9 日 ，毛泽东主席起草并以中共中央、中央军委 主席的名义发表《对日寇的最后一战》 的声明 ，号召 “ 中国人民的一切抗日力量应举行全国规模的反攻，密切而有效地配合苏联及其他同盟国作战”。

8 月10 日 ，根据延安总部的命令 ，晋察冀军区司令 员聂荣臻以及萧克、刘澜涛等首长也向所属部队下达了 命令。遵照相关命令 ，我们晋察冀教导旅也主动与苏联 红军接洽进行配合。

苏联红军后贝加尔方面军下属的苏蒙联军快速机动 兵团承担攻占张北、张家口的任务。

15 日苏蒙联军先头部队抵达张北县庙滩 ，击退敌人 反扑。16 日通过激烈巷战攻占张北城。

张北城收复后 ， 日军全部退守狼窝沟阵地 ，凭借险 要地形和坚固工事顽抗。 日军在张北狼窝沟一带修筑大 量工事（含碉堡 200余个、战防壕沟 300公里）， 并部署 约6000兵力，企图阻止苏蒙联军南下。

20 日黎明 ，联军向狼窝沟再次发动大规模进攻 ，攻 下了狼窝沟。

苏军原计划与八路军协同作战 ，约定于 8 月20 日共 同进攻张家口 ，但苏军因收到“不得越过长城线”的命 令 ，仅参与张北狼窝沟方向的作战 ，未直接参与市区战 斗。

解放张家口后 ，我们搬到张家口东山坡原日军的营 房。虽然说也是平房 ，但毕竟是正规营房。我们这些八 路军以往都是走到那里住到那里 ，有民房就住民房 ，没 有民房就露营，还从来没有住过兵营。

负责接管投降后的日本兵和从大同、阳高等地送来 的日军俘虏。

先将俘虏都集中到这里 ，凑够百十人左右 ，搞一个 火车皮来 ，把他们装上 ，转送到北京昌平的南口。这一 任务 ，直到 11月份还没有结束。我亲眼看到这些恶贯满 盈、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日本鬼子投降后的那个狼 狈相 ：他们成了罪人了啊 ，面对我们连话也不敢说 ，有 时他们动也不敢动。见了我们一个劲儿地给鞠躬 ，伸大 拇指，有时还说两句蹩脚生硬的中国话奉承我们。

其实 ，在日本天皇发布投降诏书之前 ， 日本人已经 衰落得不行了。 日军大部队都上了远征军了 ，上印度、 缅甸那边去儿了。咱们华北这个地区 ，这些日军都是临 时招收的 ，有农民 ，有商店的做买卖的人 ，有大的 ，有 小的 ，张家口天气冷得早 ，那时已经非常冷了 ，这些日 军俘虏连棉衣都没有，冻得直打哆嗦。

第三章  解放战争

一 、撤出张家口

日本人投降后 ，是一段短暂的和平时期 ，我们就驻 扎在张家口。

1945 年 8 月29 日至 10 月 10 日 ，国共两党在重庆经 过43天的谈判 ，双方达成《政府与中共代表会谈纪要》， 即“双十协定”。其中《整军方案》 中规定国民党保留 90个师，共产党保留 18个师。

抗战胜利时 ，晋察冀解放区共有九个野战军纵  队， 五个军区部队 ，共计 32万人。接到中央指示后 ，我们晋 察冀的部队进行调整裁军 ，裁完后变成4个纵队 ，6个军 区 ，总兵力裁去人数多达 10万余人。除了第一纵队保持原样，剩下的纵队都缩成了2个旅。

而国民党军队那边 ，蒋介石把集团军改成军 ，军再 改成师 ，师再缩编成旅 ，部队数量看上去是少了点 ，但 实际上军队的战斗力反倒提升了。

我们一个连 150 多人 ，只留下 60来人 ，大部分复员 回家 ，发给证件和路费。部队首长考虑我当时年纪小， 离家又远，决定把我留下来。

晋察冀军区在这个问题上其实早有察觉 ，只不过因 为他们被看作是“全国军队裁减整编的标杆”，所以不得 不承受一些损失。可惜 ，如此大的让步 ，并未换来一个 好的结果 ，反而让共产党在解放战争中因为兵员不足， 吃了个大亏。

晋察冀军区范围大 ，其中战略地点还很多 ，裁减后 的军队根本无法兼顾西至大同等地、东到京浦线等地的 长战线 ，不管是进攻或阻击国民党军队都十分困难 ，还 被迫放弃张家口等重要战略阵地。

1946 年 9 月 ，国民党军分成东西两路进攻张家口。 东路是蒋介石的嫡系李文兵团，西路是傅作义的晋绥军。

那时 ，晋察冀野战军人数只有几万 ，和国军相比， 兵力差得很远。然而 ，张家口是晋察冀解放区的中心， 位置关键 ，不能丢。为了守卫张家口 ，聂荣臻建立了前 线指挥部，让萧克担任野战军司令。

聂荣臻觉得傅作义和蒋介石并不是同心同德 ，他在 西线只是起到牵制的作用。认为只要东线能挡住李文兵 团 ，傅作义就不会轻举妄动。所以 ，他把野战军的主力 都放在了东线。

并认为即便傅作义从归绥前来张家口 ，最便捷的道 路是经过大同这条线。所以将手中的预备队安置在大同 到张家口之间 ，希望能借助太行山的地势之利将傅部挡 下来。

到了 9 月底 ，张家口保卫战打响了 ，萧克指挥部队 在东线死死抵挡住李文兵团，还消灭了一万多人。

晋察冀野战军主力在东边和李文兵团打得正激烈， 傅作义的部队出动了。只是傅作义不走寻常路 ，傅作义 先是派出精锐部队攻占了集宁 ，切断了张家口与内蒙古 的联系。随后 ，他又调集重兵 ，直接绕过大同从集宁直 插过来 ，攻向张家口北部的张北。那时 ，张北只有两个 连守着 ，哪里抵挡得住 ，结果张北很快就被攻下了。傅 作义一得手，立刻指挥部队向张家口的要地狼窝沟进发。

在张家口 ，我们还有很多人员和物资没来得及转 移。我们教导旅正在那里休整 ，聂荣臻赶紧命令我们去 狼窝沟挡住敌人 ，同时让东线的部队回来帮忙。但教导 旅人手不够 ，虽然大家拼命抵抗 ，狼窝沟还是被敌人突 破了。东线部队也让李文兵团给拖住了，回不来。

形势对我们越来越不利 ，我军为保存实力 ，避免无 谓的牺牲，撤出张家口。

我们撤出张家口后 ，就和傅作义的部队开始了小规

模的战斗 。一边组织群众斗争 ，一边在战场与敌人周 旋 。10 月份到达河北涞源、徐水一带 ，开始了游击战 争。这时 ，我所在的部队改成晋 7 团 ，装备也好了很 多 ，补充了好多兵源。不久 ，在高碑店打了一仗 ，消灭 了敌人一个团。过了年，我们开始西进。

二 、参加正太战役

1947年2月 ，我们晋冀军区独立第2旅调归4纵改称 12旅。

1947年4月，参加了正太战役。

正太战役是晋察冀军区部队对河北省石家庄市（旧 称石门市）外围和正定至太原铁路沿线国民党军进行的 进攻作战。正太战役的目标明确 ：歼灭敌人有生力量， 斩断正太铁路 ，使晋察冀与太行地区连成一片 ，进一步 孤立石家庄之敌，为尔后攻克石家庄创造条件。

正太战役分两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 ，扫清石家庄 外围敌人。我4纵与冀中军区一个分区部队和冀南军区 一个分区部队，对石家庄东南地区敌外围据点分割包围。

正太战役第二阶段。就是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于正太 线阳泉、盂县、平定、寿阳等地区 ，歼灭阎锡山部东路 军总指挥赵承缓集团 ，斩断正太铁路。使晋察冀与太行 地区连成一片，进一步孤立石家庄之敌。

4 月25 日晚上 ，我们部队接到命令 ，直接去寿阳县 东北 ，切断正太路 ，攻打阳泉。战士们冒着西北风 ，一 路翻山越岭 ，沿着崎岖小路和山谷河川快速前进。四月的山区依然很冷，指战员们冻得直哆嗦。

部队克服了缺粮缺水和道路难走的困难 ，像“夜老 虎 ”一样日夜赶路 ，经过4 天急行军 ，提前到达了寿阳 东北的南庄地区。要切断寿阳到阳泉的铁路 ，负责阻止 敌人增援。

4 月29 日上午 ，阎锡山部队的 5个营正在寿阳城里 的神山地区和我们遭遇激战。我军忘了几天山地行军的 疲劳 ，像猛虎下山一样扑向敌人 ，他们觉得枪声就是命 令 。战士们勇猛地向敌人冲锋 ，敌人被打了个措手不 及。黄昏前我军歼灭了敌方 5个营的大部分兵力 ，俘虏 了敌营长以下一千多人。

这一战役持续了一个多月。我们在阳泉、寿阳、平 定一带活动 ，破坏敌人的铁路 ，攻打铁路沿线的据点， 使西边敌人无法东出、东边的敌人不能西进 ，此役 ，从 1947年4月8 日开始 ，至5月8 日结束 ，晋察冀军区部队 共歼灭国民党军 3.5 万余人 ，解放县城 7 座和井陉、阳 泉、黄丹沟等矿区 ，控制获鹿至榆次间铁路 180余公里， 孤立了战略要点石家庄的国民党守军 ，对扭转华北战局 起了重要作用。

三 、参加青沧战役

正太战役结束后 ，国民党保定“绥靖 ”公署所属部 队主力收缩于北平（今北京）、 天津、保定三角地带，天 津以南青县至沧县 80余公里的铁路沿线仅有河北省保安 第2、第6、第8 总队和各县保安团队共 1.3万余人驻守。

5 月 ，为适应新的斗争形势 ，根据党中央和中央军 委指示 ，晋察冀部队进行了整编 ，组成了新的野战军领 导机构。杨得志任司令员 ，罗瑞卿任政委 ，杨成武任第 二政委 ，耿飚任参谋长 ，潘自力任政治部主任。下辖2、

3、4纵队。曾思玉是我们第4纵队司令员 ，王昭（平山 人 ，抗日战争时期 ，担任过中共平山中心县委书记）任 政委，唐子安任参谋长，李昌任政治部主任。

根据军委关于要抓住蒋介石、傅作义战略防御的弱 点 ，采取大踏步前进、力争主动、寻求战机、集中绝对 优势兵力各个歼敌的指示 ，晋察冀军区决定在津浦线北 段 ，实施青（县） 沧（县） 战役 ，歼灭敌人有生力量， 拖住傅作义部队 ，不让一兵一卒出关进入东北 ，有力地 配合东北野战军作战。

当时 ，国民党军在青沧沿线的分布为 ，静海至唐官 屯及减河铁桥为河北保安第 2 总队 ；青县至兴济为河北 保安第 8 总队及青县保安警备队 ；沧县及其周围为河北 保安第 6 总队以及沧县周围几个县的保安警备队 ，共 1.1 万余人。这一线守敌全是地方伪军 ，兵力比较空虚 ，形 成单薄的一线配备 ，守备分散 ，而且处于解放区的三面 包围之中 。据此 ，晋察冀野战军决定采取全线同时进 攻，以第3纵队攻击唐官屯至青县段，第2纵队全力攻击 沧县，我所在的第4纵队攻击兴济至姚官屯段。

5 月下旬 ，我们第 4 纵队由平山出发 ，经新乐、无 极、深泽、饶阳、献县向津浦线北段青沧地区进军。在 长途行军中 ，受到了冀中党政军民的热烈欢迎 ，沿途村 庄都设有欢迎站、开水棚，老大娘把馒头、烧饼、红枣、 花生、鸡蛋装在战士们的挎包里。青年学生打霸王鞭、 扭秧歌 ，锣鼓喧天 ，夹道欢送解放军上前线。同时 ，老 乡们自发组织骡马大车送病员和收容掉队人员。所到之 地 ，房东腾好了房子并烧好了洗脚水 ，妇救会的同志争 先恐后地给战士们缝补衣裳。来自人民群众的热烈欢迎 和慰问，极大地增强了指战员们杀敌立功的决心。

部队经过半个月的长途行军 ，6 月上旬到达津浦线 北线以东地区集结，进行战前的准备工作。

兴济 ，当时是住有千余户的大镇 ，位于青县、沧县 之间 ，是日伪盘踞八年之久的据点 ，国民党接收后又加 固了围寨 ，构筑城防工事 ，设置环形炮楼、地堡 ，城内 有核心围寨炮楼 ，城外有护城河（运河与湖沼的水贯 通）， 还有铁丝网、鹿若等防御设施。在火车站和运河堤 上设有炮楼 ，其湖沼里高层碉堡 ，组织环形防御 ，设防 比较严密 ，工事较坚固。敌保安第 8 总队司令高洪基率 部长期盘踞兴济镇，高洪基狂言：“北平、天津可破，兴 济不可破。”

战役之前 ，我们纵队的侦查人员抓到一个俘虏。很 巧 ，俘虏就是高洪基的弟弟 ，他交代 ：兴济的兵力就有 2000 多人 ，武器大部分是日本装备 ，去年又补充了一部 分美式冲锋枪、六○炮 ，有轻机枪 50 多挺 ，还有 3 门迫 击炮。

6 月12 日夜战斗打响后 ，我军速战速决攻克兴济外 围高官屯、冯官屯据点 ，防止敌人从东面突围。13 日晨攻克兴济火车站，在南门拦截由沧县城北逃之敌。

6月14 日 10 时强攻开始。在炮击摧毁兴济北面第一 道围寨炮楼后 ，我军一个排占领了北门外第一道防御阵 地上的炮楼 ，与敌人主阵地的城墙炮楼对峙激战 ，打退 敌人利用北门的多次反冲击 ，给敌人重大杀伤。但因选 择的突破口正遇敌人的防御重点 ，第一次攻击没有成 功。15 时第二次突击开始。在炮火掩护下 ，突击队沿河 东岸死角一路队形飞快前进 ，炸开通路 ，越过护城河， 占领了敌人前沿 ，突入镇内。北门、西南角也相继被攻 克。解放军后续部队入城与敌展开巷战 ，战至 19 时 ，敌 人大部被歼 ，高鸿基率残敌数十人骑马向东南突围逃 窜 ，被截歼大部 ，只有高洪基带两人化装侥幸逃走。整 个战斗胜利结束，兴济宣告解放。

青沧战役历时三天三夜 ，歼灭国民党军及保警队、 还乡团等共 1.3 万余人 ，解放青县、沧县、永清 3 座县 城，有力地策应了东北民主联军的攻势作战。

四 、参加保北战役

青沧战役后 ，国民党第 16 军、整编第 62 师、第 92 军第 142师及原准备增援东北的第94军第43师等部收缩 于天津以南地区。保定及其以北地区仅有 6个师零 2个 团，兵力较弱。

为继续牵制华北国民党军 ，使其无暇东顾 ，以策应 东北民主联军的夏季攻势 ，晋察冀军区根据中央军委的 指示 ，全面分析了国民党军保定绥署的兵力部署 ，决定乘保定以北敌人兵力空虚之机 ，集中所属第2、第 3、第 4纵队发起保北战役 ，集中兵力攻歼漕河、徐水、固城、 北河店之敌，并争取在打援中歼敌一部。

为达成战役的突然性 ，青沧战役后 ，晋察冀野战军 仅休整补充三天 ，就开始向保定以北地区进军 ，白天宿 营 ，夜间行军 ，严密封锁消息。保北地区地域狭窄 ，回 旋余地不大，不适宜大兵团运动作战。同时，这里铁路、 公路纵横 ，敌人可以迅速机动 ，使我军不易分割、包围 歼灭。

6月24 日，晋察冀野战军全部到达保北预定位置。

6 月25 日晚保北战役正式打响。2纵第4、第 5旅围 攻徐水城。战至26 日晚全歼徐水守敌一个团 ，解放徐水 城。26 日 ，3纵从北、南、东三面向固城发起进攻。战 至28 日下午 ，将固城守敌一个团全部歼灭 ，并活捉了敌 团长。我4纵自6 月25 日至 27 日 ，在保定以北地区攻克 了刘洋店、荆塘铺、漕河、抬头、米家堤、十里铺、漕 河、徐河桥、孙村等据点 ，全歼守敌。保北战役场面极 为惨烈。当时正是雨季 ，敌人的力量很强 ，我们的部队 伤亡很重。特别是打徐北李家庄的时候 ，我们连与敌方 进出拉锯十余次，最后才占领了李家庄。

我军突然出现在保北地区 ，三天歼敌两个多团 ，迅 速攻克徐水城 ，腰斩平汉铁路 ，使得在青沧战役中就陷 入惊慌的平津之敌更加恐慌 ，急忙将增援天津以南的第 16军及在天津的原拟增援东北的第

五 、清风店战役一天奔袭 240 里

1947年9月中旬 ，东北民主联军发起秋季攻势作战，蒋介石令北平行辕抽调 5个师至北宁铁路（今北京—沈 阳）沿线或出关增援东北。

晋察冀野战军遵照中共中央军委和晋察冀军区指 示 ，把目光投向了保定北边的徐水县 ，打算采用围点打 援的办法 ，瞅准时机消灭从涿县 、保定赶来增援的敌 人，策应东北民主联军的秋季攻势。

1947年 10月13 日 ，晋察冀野战军的2纵成功攻克了 徐水县南北两线的外围阵地 ，直逼徐水县城。为了把敌 人的援军引出来，2纵接着对主城展开了佯装进攻。

10月14 日清晨 ，敌军的援军真就开拔了 ，而且一来 就是 5个师呢。从北线赶过来的是敌军第 94军旗下的独 5 师、暂 5 师以及第43 师。而从南线过来的则是敌第 16 军的第 94 师和第 109 师。经 4 天激战 ，双方在徐水、固 城、容城之间形成胶着状态。

此时 ，坐镇北平的蒋介石以为晋察冀野战军兵力不 足、已陷于不易脱身的被动境地 ，急令驻石家庄的第 3 军军长罗历戎率所部第7 师及第 16军第 22 师 1个团北上 保定，企图南北夹击晋察冀野战军于保定以北地区。

1947 年 10 月17 日黄昏 ，晋察冀野战军获悉国民党 第 3军已于15 日出发北援 ，当即作出部署 ：以主力隐蔽 南移 ，出敌不意 ，在运动中求歼第 3 军于保定以南清风 店地区 ；以第 2 纵队第 5旅 ，第 3 纵队第7、第 8旅和独 立第 7旅伪装野战军主力继续围攻徐水 ，并抗击北面援 军 ；以冀中军区独立第 8旅及沿线民兵尾随第 3军北上， 迟滞其前进 ，阻击其后撤 ，为主力南移和聚歼该军创造 条件。我们第4纵队、第2纵队第4第6旅、第 3纵队第9 旅立即隐蔽由徐水地区南下。

从石家庄出发到清风店不到200里，国民党第3军已 于两天前出发。而我军还需要绕过保定 ，要走 240 里。 我们就要用两条腿跟敌人的汽车展开一场赛跑 ，看究竟 谁能先抵达清风店。

石家庄实际上离清风店 100多里地，他走了5天，我 们只有一天时间 ，要走 240 里。部队在徐水城下连续奋 战了整整 7个昼夜。这会儿 ，大伙虽说都累得不行 ，但 还是全力以赴地朝着清风店轻装快跑 ，在途中把除了枪 弹之外的所有物资都给扔了 ，没有人吃过饭 ，有老百姓 给送点儿。急行军中我们还临时想出了口号：“全歼第三 军，得先猛赶路，活捉罗历戎，双脚立大功。”

聂荣臻司令员调派了军区独立第8旅紧紧跟在敌第 3 军后面 ，对其后卫部队展开袭击 ，持续地减缓第 3 军的 行军步伐。整整走了三天 ，罗历戎率领的部队才行进了 还不到200里地。

一昼夜急行军240里我军到达预定作战地域。午后， 100 多里地走了 5 天的国民党第 3 军 1.3 万余人进至清风 店镇地区时，觉察到威胁严重，仓促转入防御。

10 月19 日傍晚时分 ，晋察冀野战军的第 6旅、第 9 旅、第 10旅、第 11旅 ，各自抵达了北支合、东西瓦房、 北营以及清风店周边地区。第4旅来到了西南合以南的 地方 ，第 12旅进入了市邑地区。与此同时 ，一直对敌军 第3军进行尾随袭扰的晋察冀军区独立第8旅，也在唐河南岸部署防守，将第3军向南逃窜的退路给截断了。

20 日拂晓发起攻击 ，将敌第 3军逐步压缩至南合营、 高家佐、东西同房、东西南合等七八个村子之间狭小地 区 ，并进行分割围歼。21 日 ，晋察冀野战军第 10旅首歼 其第 7 师第 19 团主力于南合营 ；第 9旅攻克高家佐 ，歼 第66 团 1个加强营 ；第 11旅攻克东西同房。据守东南合 的国民党军慑于被歼 ，于中午退集西南合。第 6旅乘敌 收缩，突破其防御阵地，控制了200米的突破口。

罗历戎的第 3 军两万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一面 加紧构筑工事 ，固守顽抗 ；一面向北平、保定求援。一 直打到 10月22 日夜里，罗历戎盼着的援兵也没影儿。

10月22 日凌晨 ，晋察冀野战军向着清风店的守敌展 开总攻。其中 ，第 6 旅从北边往南边进攻 ，第 4 旅和第 12 旅从南边往北边进击 ，第 10 旅和第 11 旅从东边朝西 边冲击 ，第 9旅则从西边向东边攻打 ，各方同时发起了 攻击。激战至中午 ，这场战斗宣告结束。晋察冀野战军 将第 3军军部、第 3军第7师、第 16军第66 团尽数歼灭， 总计 17000多人，还俘虏了好几千人。生俘罗历戎。

第 3军是国民党的王牌军 ，抗战时期驻四川和西北， 日本投降后 ，空降到石家庄 ，抢占胜利果实 ，结果成了 我们的战利品。后来他们的士兵补充到我们的部队 ，他 们还不太服气 ：说什么老子抗战八年 ，经历枪林弹雨无 数，最后落了个俘虏兵，真他妈的伤心！

清风店战役是解放战争以来的第一个大仗 ，受到朱 总司令的表扬。此次战役对扭转华北战局起了关键性作用 ，为而后夺取石家庄创造了有利条件 ，并策应了东北 民主联军的秋季攻势作战。

六 、参加解放石家庄战役

1947年 10月 ，石家庄之国民党第 3军主力在清风店 地区被晋察冀军区部队全歼后 ，驻守石家庄的国民党军 只有第 3军之第 32 师、2个保安团及周围 19个县的保安 大队 ，态势孤立。为了加强石家庄的守备 ，蒋介石于 11 月 3、4 两日 ，将保定“绥靖 ”公署 1个独立团及 1个野 炮营空运至石家庄。

晋察冀野战军首长就谋划，趁着石家庄敌人兵力空、 军心不稳这好时机攻克石家庄 ，直接参战的有第 3、第4 纵队全部 ，冀晋兵团、冀中兵团各两个旅还有其他地方 武装 ，再有军区炮兵旅等 10万人呢 ，咱兵力比敌人多四 五倍 ，还有 10万民兵支前 ，攻克石家庄没问题。于是决 定发起石家庄战役。

具体任务是我所在的第 4 纵队在石家庄东北方向、 第 3纵队在西南方向分别担任主攻 ；冀晋、冀中军区部 队各一部分别由西北和东南方向助攻 ；第 2纵队、独立 第 9 旅及第3、第 9 军分区部队配置于定县（今定州）、 新乐间 ，构筑防御阵地准备阻击保定方向的援敌。晋察 冀解放区政府调集民兵、民工近 10万人，担架 1万多副， 大车4000余辆支援作战。

1947年 10月22 日 ，清风店战役结束后 ，我们第4纵 队在河北定县那地方休整。

11月1 日 ，晋察冀野战军下达了石家庄战役的命令。 我们第 4 纵队搭配军区炮兵旅的一个团 ，还指挥独立 7 旅 ，从定县那地方分头朝着石家庄方向开拔。全军的指 战员们那叫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 ，顶着严寒就蹚过滹沱 河了。11 月5 日 ，到了石家庄东北边的东西塔子口、董 家庄那地方集结起来。因为头天晚上敌人把石家庄以东 的第一线警戒防线几个据点给收缩了 ，我们第 12旅和同 担任第一梯队第 10旅、独立第7旅趁着黑夜赶紧靠近石 门外面的市沟和云盘山据点 ，悄悄进行近距离的土工作 业。

11 月6 日零时 ，解放石门战役打响。各部队按预定 任务 ，仅半夜功夫基本扫清了外市沟之外敌据点 ，只剩 市西北的大郭村飞机场和市东北的云盘山暂时未能攻下。

云盘山是一个高出地面四五丈 ，方圆约六七十丈的 大土丘 。 日军和国民党军在此驻守多年 ，从山顶到山 腰 ，用钢筋水泥修筑了 13个明碉暗堡的 3层碉堡群 ，全 有壕沟连接。石门守敌曾炫耀：“铁打的云盘山，坚不可 摧”。4纵把夺取云盘山的任务交给了10旅。8 日晨6 时， 迅速攻占了云盘山。

8 日下午4 时 ，人民解放军向外市沟发起进攻。4纵 的 10旅在市东北也突破外市沟。我们 12旅从东面突破， 由南翟营、北宋、方北一线向范淡村方向进攻 ，包围了 范村据点。

10 日下午4 时 ，总攻内市沟战斗打响。4纵以10旅、

12旅为第一梯队 ，11旅为第二梯队 ，在宽约 600米的内 市沟的地段上集中全纵队 80 门大炮支援突击 ，在强大炮 火配合下 ，我们第 12旅向内市沟敌守军阵地发起攻击。 到 18 时 ，第 12 旅突破敌人阵地 ， 占领复兴路（今新华 路）、 大兴纱厂、汽油库等地点 ，进入市街战斗。4纵其 他各旅和冀中、冀晋部队也先后突破内市沟 ，与敌展开 巷战。

在巷战中 ，各个部队都特别注重把手榴弹、手投雷 还有炸药包的威力给发挥出来。勇士们用炸药把墙给炸 开 ，穿过去 ，这样就躲开了街道上敌人地堡里的火力杀 伤 ，也方便去歼灭反冲锋的敌人。尤其是利用三五个人 的战斗小组 ，跳到十字路口 ，用手榴弹、手投雷和炸药 包把地堡里的敌人给歼灭了。到了晚上 ，敌人借着坦克 的灯光来照明 ，想拦住我们第 35 团前进 ，我们就赶紧组 织火力 ，把敌人坦克灯给打掉 ，然后组织部队趁着黑夜 靠近敌人地堡 ，把地堡里的敌人给消灭掉 ，接着继续进 攻。

那时候巷战都打到火车站附近啦 ，战斗特别激烈， 白热化啦 ，敌人负隅顽抗 ，咱是寸土必争 ，非得拿下不 可。

离火车站很近的一个地方叫民生街 ，民生街路南有 一澡堂子 ，部队正在澡堂子里吃饭休息。我在门口儿站 岗 ，忽然间从北边儿跑来了二三十个国民党的兵 ，看样 子他们是逃跑。我向前鸣了一枪 ，他们立即都站下来， 放下枪，我叫他们放下枪投降了。

11 月11 日夜晚 ，各部队在向敌核心工事进击时 ，4 纵 10旅的一个连行动最快 ，从北道岔向大石桥穿插时俘 虏了两个敌人 ，得知敌人正在向核心工事收缩兵力准备 突围。于是该连冒充敌军 ，在夜幕掩护下直捣大石桥敌 指挥部。敌守备司令刘英正召集团长以上人员开会 ，未 料到解放军从天而降。刘英趁混乱一头钻进床下 ，但还 是被战士从床下揪了出来。10旅政治委员傅崇碧突击审 讯刘英 ，迫使刘英向其部队下达了投降命令。刘英写了 劝降信后 ，我军在阵地上搞起了政治攻势。敌人就慢慢 不还击啦。过些时候 ，正太饭店那的守敌也举白旗投降 了。在范村死守的敌人也把武器放下投降啦 ，巷战很快 就胜利结束啦。

石家庄战役共歼灭敌人2.4万多人，成为解放战争时 期我军用攻坚战术打下的第一座较大的城市，使晋察冀、 晋冀鲁豫两大解放区连成一片 ，也为尔后进行城市作战 提供了重要经验 。朱德总司令为晋察冀军区发来贺电 称 ：解放石家庄战役是“夺取大城市之创例”，同时为解 放石家庄题写了《攻克石门》的诗篇。

1947年 ，是解放战争的第一年 ，华北野战军打了许 多胜仗。正像《解放石家庄战歌》中唱道：“半天空的打 雷 ，轰隆隆地响 ，晋察冀打了大胜仗 ，先打清风店 ，后 打石家庄 ，消灭了第三军 ，活捉罗军长（军长罗历戎）， 朱总司令写诗来表扬。真是荣光，真荣光 … …”

七 、新式整军

石家庄战役后 ，我们4纵队在安国县过了1948 年的

春节。我们就驻扎在安国县路根村 ，部队打了胜仗 ，各 地的慰劳挺多 ，过年过的挺好 ，挺热闹 ，吃肉啊 ，还有 扭秧歌庆祝。

在安国 ，部队深入地开展了新式整军运动。

部队利用作战间隙 ，开展以诉苦（诉旧社会和反动 派所给予劳动人民的苦）和三查（查阶级、查工作、查 斗志） 为中心的新式整军运动 ，以提高部队的战斗力， 适应斗争形势发展的需要。

当时我军干部战士绝大多数来自农民 ，他们都曾深 受剥削，每人都有一本苦情账。 苦大仇深的战士纷纷登台“倒苦水 ”“挖苦根”，有 的控诉国民党政府实行残酷镇压的罪恶行径 ；有的脱去 衣服 ，露出伤痕 ，历数家庭和个人的悲惨经历 ；有的哭 诉父母遭残害、姐妹遭凌辱的血泪家史 ；有的解放战士 用自己的所见所闻揭露国民党反动官僚抢掠烧杀、涂炭 百姓的累累罪行 ，有的连队把驻地的贫雇农请来同台诉苦。诉苦会上揭露的桩桩件件血泪仇 ，激起了广大干部 战士的极大悲愤。

光倒出苦水还不够 ，还需认清苦根 ，懂得苦从何 来 ，仇向谁报 。为此 ，领导又引导我们算苦账 ，挖苦 根，展开“苦从何来”“谁养活谁”等问题的讨论，使广 大指战员明白什么是阶级剥削和阶级压迫 ，认清统治阶 级的享乐是建立在残酷压迫剥削劳动人民的基础之上 的 ，劳动人民受苦受难的根源就在于此。从而使指战员 们把个人的仇恨上升到阶级仇恨的高度 ，认清了“天下 乌鸦一般黑，天下地主同样狠”。也懂得了“亲不亲，阶 级分 ”“天下穷人是一家”。阶级觉悟的提高 ，促使干部 战士明白了为谁当兵 ，为谁打仗 ，认清人民的革命事业 就是自己的事业 ，树立起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 “新式整军运动”显著增强了解放军的战斗力。一些投诚 过来的战士也深受启发 ，经“诉苦 ”后的解放军战士， 往往是军装都还未来得及换 ，便又投入新的战斗 ，很快 成为战斗骨干。

清风店战役时 ，有个叫王思环的国民党兵被俘虏补 充到我们排 ，他是四川人 ，老家在山上一个县 ，讲四川 话儿特别好听，我们都爱听他“摆龙门阵”：总是讲啥子 喽 ，一说话就是搁老子讲。他自己称他是一个铁杆儿的 国民党员 ，参加过远征军。一开始还有点看不起咱解放 军 。他参加人民军队后 ，看到我军纪律严明 ，官兵平 等 ，所到之处都受到老百姓拥护支持。他的思想起了翻 天覆地的变化 ，在后来一系列的战斗中 ，非常勇敢 ，不

怕流血牺牲 ，表现突出 ，很快也加入了共产党。他自己 就常说 ，我由一个铁杆的国民党 ，变成了铁杆儿的共产 党员。因此我们戏称他为“王铁杆儿”。

后来我俩一块参加新保安战役。战斗中他打死了好 几个敌人 ，还主动向敌人喊话说：“35 军的弟兄们 ，投 降吧。我原来也是国民党 ，我参加了解放军才知道原来 是个自己糊涂啊 ，才明白解放军是真正为咱老百姓打仗 的队伍。我们再不能给腐朽国民党反动派卖命了。”王思 环的喊话起了很大作用 ，他在战斗中非常勇敢 ，只是在 新保安战役中牺牲了。几十年中我常常在想 ，一个铁杆 儿国民党能变成铁杆儿的共产党员 ，而且光荣牺牲啊， 这是为什么？这是真理的力量！这就是共产党的伟大和 正确！

八 、出击察南

1948年年初 ，晋察冀军区遵照中央军委和毛主席关 于“ 向外线出击、配合东北部队实行战略决战 ，就地歼 灭敌人”的作战方针 ，决定发起察绥战役。将野战军第 2、3兵团组成左、右兵团 ，分别向张家口至大同线和察 哈尔南部出击 ，寻机歼灭敌人。我第4纵队为右翼兵团， 主要任务是出击察南，解放察南蔚县。

安国休整结束后 ，3月7 日 ，我们4纵纵队主力由驻 地向察南进军。为了隐蔽战役企图 ，达到战役突然性。 纵队主力向察南开进的同时 ，第 12旅的一部以突然行动 逼近保定 ，采取声东击西战法 ，虚张声势 ，扬言进攻保 定城 ，准备梯子、担架等。3月8 日夜 ，包围了保定西北 三里营 ，突然发起攻击 ，速战速决 ，全歼守敌保安中队 和一个警察中队 ，以及驻守在村西炮楼的正规军一个 排。傅作义急忙从平津调兵遣将。正当敌人防我强攻保 定城之际 ，我们除留下一支小部队继续迷惑敌人外 ，其 余部队悄悄地跟随该旅主力向察南进军了。

连续行军一周多 ，队伍登上了摩天岭 ，这里接连下 了两天大雪 ，山区白茫茫一片。部队在背风的山谷里露 营 ，战士们把雪扒开 ，背靠背坐着 ，抵御着雪后高山的 严寒。为了鼓舞士气 ，纵队政治部文工团还说快板书： “原不笑，也得笑，傅作义还在保定瞎胡闹，要问艰苦行 军为了啥 ，就为奔袭蔚县、杀敌报仇立功、向敌人开冷 炮！”

以蔚县为中心 ，连接代王城 、西合营 、桃花堡等

地 ，成为敌人向南蚕食我解放区的重要据点 ，是平绥线 的屏障。当时 ，敌以暂4 军及察哈尔省保安大队等地方 队伍分守在平绥线和察南地区 ，驻扎在蔚县城的是敌暂 4 军的补训 6 师 1 团 、2 团 ，计 1200 余人 ，伪保安大队 400多人，以及国民党专署、县政府共2500余人。

3月19 日 ，纵队主力到达集结地域。预定20 日拂晓 后向各自目标开始攻击，速战速决。

20 日 12 时 ，我们第 12 旅向代王城守敌实施强攻。 激战一小时 ，全歼守敌。同一天 ，兄弟部队相继占领了 蔚县城的东、西、南三关 ，蔚县城外围据点之敌全部被 扫清，守敌2000余人龟缩在城内，企图固守待援。

这时 ，纵队立即调整部署 ，第 11旅主力集中在代王 城地区 ，准备打援。第 10 旅担任西门和南门的攻城任 务。我们第 12旅担任东门攻城并派出部队在北面阻击逃 窜之敌的任务。这样，城内的敌人就成了瓮中之鳖。

24 日早 6 点 ，攻城开始 ，我军的各种火炮和轻重机 枪一齐吼叫起来。敌人的火力在我炮火的轰击下变成了 哑巴。在炮火的支援下 ，我军很快攻入南门、西门、东 门 ，我们第 35 团进人巷战 ，守敌纷纷向北城墙方向溃 退。残敌被追赶到最后藏身之所——玉皇庙 ，我军将敌 包围得水泄不通。至9 时，将蔚县城守敌全部歼灭。

九 、出兵冀东   支援东北战场

1948年 ，中央军委把战略决战的焦点放在东北 ，计划消灭东北的敌 人 ，全面解放东北 。但要实 现这一目标，华北战场的支持至关重要。

华北野战军职责不是直接交战 ，而是要像钉子般牢 牢固定傅作义部队 ，确保他们不能分兵支援东北。

5月 ，4纵队接受了重任 ，与兄弟部队一起被派往热 河和冀东地区。在蔚县解放后 ，第 3、第4纵队及第2纵 队第4旅共7个旅， 自察南秘密移动，先在蔚县川南山区 潜藏，翻越长城至镇边城地区。

经涿鹿、怀柔继续向东 ，先后打下承德的上板城、 下板城。

5月18 日傍晚，4纵队顺利穿过平绥路，抵达延庆东 部地区集结。之后继续朝热河滦平方向行进。6 月11 日 下午 ，各部队连续行军后 ，最终抵达集合地 。12 日凌 晨 ，成功将丰润城、任各庄、棒子镇、野鸡坨等地十多 个敌人的炮楼和据点围困。

我们第 12旅负责攻打野鸡坨 ，炮火声此起彼伏 ，响 彻云霄。经过一天的激战 ，除任各庄外 ，其余据点敌军 均被击溃。

15 日7 时 ，任各庄战斗成功结束。两天两夜的激战， 攻占丰润县城等十二个据点 ，俘虏敌人五千三百多 ，丰 润地区首战取得胜利。

我第4纵队和第4旅（旅长肖应堂，政委龙道权）接 到命令 ，要与东北野战军第 11纵队合作 ，在程子华司令 员领导下 ，攻打昌黎滦县地区。6 月20 日 ，我们从迁安 出发 ，两夜急行军后藏匿于北宁线旁。程子华司令员统 一部署，各旅任务如下 ：第 11旅支援东北野战军第 11纵 队猛攻昌黎城 ，第 10旅攻取景家店、石门、滦河铁桥， 第四旅夺取安山镇、后封台镇 ，第 12旅占领朱各庄、樊 各庄、267高地，并建立工事，抵挡大律、唐山援敌。

我第4纵队和第2纵队第4旅，在东北野战军第 11纵 队配合下 ，于 23 日夜再次对北宁路滦县至昌黎段出击， 至 25 日 ，以神速动作连克昌黎县城及石门街、景家庄、 安山镇、后封台等据点 ，破坏了该段铁路线 ，全歼保安 第21团 ，交警第 3支队司令部、交警第8 总队及交警第5 总队大部 ，计 4856 人 ，控制滦东至留守营段铁路百余 里。至此 ，转战冀东历时20余天 ，共俘国民党军中将司 令、少将总队长以下9880余人，毙团长以下3450人，攻 克县城2座、车站据点30余处。

5月 ，东进到唐山 ，打下榛子镇、迁安县的野鸡坨， 6 月份 ，解放了昌黎县 ，消灭了国民党的青年军、交警 总队 ，然后到达山海关东边 ，阻击东北敌军西进 ，同 时 ，防止华北敌军东援 ，保证了辽沈战役按计划推进， 直接参加了辽沈战役。8月份完成了任务后 ，我们4纵队 又原道返回 ，围攻北平。途经遵化、古北口 ，当时正是 雨季 ，部队伤病员很多。农历八月十五 ，打下了香河、 武清 ，在通县、昌平一带活动。我们一个营住在十三陵 长陵（明成祖朱棣墓）大殿。白天不让出来。那是兵荒 马乱年代 ，正值秋天 ，十三陵没有游人 ，草长得一人多 高 ，便于隐蔽。我们夜出昼伏 ，行踪不定 ，对北平城里 的敌人威慑很大 ，迫使敌人不敢轻举妄动。9 月份经延 庆县转到怀来 ，参加京张线战斗 ，在八达岭康北一带作 战。敌人调动了 103军和我们作战 ，由于敌我力量悬殊， 我们只好选择后撤。敌人从怀来北边的杨家山 ，把我们 12 旅追到赤城县北 。那时已进入冬天 ，我们穿的是单 衣，寒风刺骨，冻得浑身打战。敌人放话说：“共军还没 有穿棉衣 ，躲在北边大山上 ，干脆让老天爷把他们冻死 算了 ，不用打了！”敌人撤离后 ，我们返回赤城南边休 整。后来 ，上级给每人配发了一套东北军做的棉衣、一 顶皮帽子、一块包脚布，总算冻不死了。

说的！”这位盐工出身的军长又说：“今天我们守新保 安，地名很吉利，我是长安人，我的儿子叫永安。长安、 永安、保安 ，保证我们 35 军平安无事！ 弟兄们要有信 心 ，我们一定能返回北平 ，这是天助我也！” 于是 ，35 军便日夜赶筑巷战工事 ，把数百辆汽车也作为工事用， 堵塞在大街小巷 ，并加修城中心的钟鼓楼 ，作为防御和 指挥中心 ，而在新保安城外 ，以外壕 ，有地堡 ，有鹿 砦 ，有支撑点 ，特别是东关方向 ，可以和城上的火力点 构成相互依托，构成城防的屏障。

在我4纵 12旅的顽强阻击下 ，35军在付出巨大代价 后，只前进了6里路，为我2兵团主力赶到新保安赢得了

时间。

我第 11旅、第 10旅侧击、尾追 ，大部于7 日深夜从 新保安城南、城北绕道疾进到东八里地区 ，8 日拂晓前 与第 12旅会师。

在经过六天六夜的连续行军之后，12月8 日，2兵团 的4纵 10旅、11旅和3纵、8纵终于赶到新保安，完成了 对新保安之敌的包围。

35 军拼命往外突围 ，但是始终无法突破 2兵团的防 线 ，在突围无望的情况下 ，敌 35军军长郭景云只得按照 傅作义的指令在新保安固守待援。

12月21 日 ，围歼敌军的条件终于成熟。随着一声令 下 ，华北野战军2兵团、3兵团和东北野战军4纵 ，展开 对敌军的围攻。

12月22 日下午 6 时 ，新保安战役结束 ，原定五天结 束的战役，只用了不到 11个小时。在城破之时，敌35军 军长郭景云自杀身亡。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三安”（长安、永安、保安） 并没能保证35军平安无事，郭景云最后死在了新保安。

张家口围歼战 ，前前后后历时25天 ，歼灭傅作义 11 兵团 5个师、两个骑兵旅。至此 ，华北大部已被我华北 军区和东北野战军控制 ，傅作义已经没有西逃的可能 了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 ，傅作义才不得不与我军进行和 谈，最终促成了北平和平解放。

十 、苦战新保安   歼灭敌 35 军

辽沈战役结束东北解放后 ，为了集中我军华北和东 北的主力部队 ，将国民党部队歼灭在平、津、张地区， 毛主席认为让傅作义所部固守在平、津、张地区对我军 最为有利 ，因此 ，毛主席下令正在围攻归绥的杨成武所 部撤围调兵进攻张家口 ，同时要求正准备攻打太原的徐 向前部暂缓攻打太原。毛主席这样部署是为了给傅作义 一种错觉 ，让他不至于感到孤立 ，认为形势有出现缓和 的感觉 ，不至于立即西撤或者南逃。包围张家口的傅作 义嫡系部队 ，既可以堵住傅作义西逃的退路 ，又使傅作 义不能舍弃其嫡系部队随蒋介石部队南逃。

张家口是察哈尔省的省会 ，守将是国民党 11兵团司 令官孙兰峰 ，傅作义见张家口被我军包围 ，就慌了手 脚 ，下令他在北平的 35军 101师、267师和在怀来的104 军258师立即赶到张家口进行增援；同时，怀来的310师 也增援到了宣化 ，这样一来 ，傅作义的嫡系部队主力大 部分都集中到了张家口一带。

在傅作义派出增援张家口的 35 军刚到张家口以西 时 ，东北野战军的部队突然出现在北平的密云一带 ，有 夹击北平的态势。原本没有料到东北野战军会这么快入 关的傅作义大惊失色 ，12 月4 日 ，傅作义坐飞机赶到张 家口，要求35军火速赶回北平，保北平要紧。

傅作义的 35军在接到返回北平的命令后 ，就开始往东突围 ，12 月6 日 ，敌 35军两个师突破了 3兵团的阻击 乘400多辆汽车向东撤去。这时候就需要我们2兵团在宣 化和怀来一线将其截住。

当时，傅作义组织快速部队（骑兵、汽车） 向新城、 高碑店地区集结 ，企图袭击石家庄和西柏坡。2 兵团命 我 4 纵队和 3 纵队各一部南下 ，我第 4 纵队直属队和第 10、11旅强行军南下保卫石家庄、保卫西柏坡。敌人发 现我军南下 ，傅系部队停止了进攻 ，所以我们 2兵团的 大部队进到唐县以北地区休整待命 ，只有纵队王昭政委 率领着我们第 12旅留在平张线以北牵制敌人。为了歼灭 35军，第2兵团命令4纵队火速北上。

在平张线上活动的我4纵队 12旅（由纵队王昭政委、 旅长曾保堂、政委李志民率领）， 于 12月6 日晨接到野司 命令 ，那时正是农历十一月 ，进入全年最冷的季节 ，新 保安的气温降至零下30℃。

火速控制西八里、新保安、东八里地区 ，我们到达 后 ，连夜挖断公路、构建阻击阵地。组织防御 ，坚决阻 击敌35军东逃。杨、罗、耿首长命令我 12旅“不惜一切 代价 ，坚决堵住 35 军 ，一定要坚持到大部队赶到”。面 对优势于我的敌人 ，决定利用新保安城据点的原有工事 和鹿碧 ，以西八里为前哨 ，以水泉、黄庄为侧翼阵地， 以西菜园与城西北角、火车站为主阵地 ，以马家台、东 八里及以北高地为预备阵地 ，组成大纵深的积极防御。 广大指战员士气高涨 ，全旅共同的决心就是要不惜一切 代价坚决完成阻击任务。

我第 4 纵队主力尽管正在疾速北进 ，但还距一昼夜 的行程。我第 12旅将经受了一场严峻的考验。第二天拂 晓 ，35军一个营开始攻击我方阵地 ，战至中午 ，攻击兵 力增加到 1个师。

我们 12旅打得相当顽强 ，一次次击退敌人的疯狂进 攻。12旅因此先后受到了中央军委 10次嘉奖表彰。胜利 来之不易 ，我们的伤亡也是巨大的 ，大部分连排干部英 勇负伤或战死疆场 ，我姐夫贾兵计是 35 团侦查队长 ，他 是打响战场第一枪的人 ，牺牲在新保安东门城楼上。姐 夫牺牲的前一天 ，我们还曾见过一面 ，见面后姐夫拉住 我的手 ，给我说：“以后家里的人你就多照看点儿！” 因 为战事急 ，我们只说了几句话就匆匆地分手了。谁知那 次见面竟成永别！现在回想起来 ，当时姐夫可能意识到 要打大仗了 ，已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所以见面后再三叮 嘱我照顾好家里的人。那时，我已是机枪班班长了。

敌 35军的战斗力确实非常强悍 ，我军的阵地血肉横 飞 ，阵亡将士的遗体也成为阻隔敌人前进的工事。在兵 力损失殆尽的情况下 ，拦截部队被迫撤出战斗。下午 3 点 ，敌 101 师在新保安又遇到 12旅的顽强阻击 ，打到黄 昏 ，35军终于突破正面防线 ，本来这时 35军还有逃生的 机会 ，但郭景云怕晚上再遇截杀 ，下令在新保安驻扎。 至此，郭景云终于见识了解放军的顽强。

我们团在新保安东边最后一道防线 ，坚持打了 14 天 ，顽强地阻住了敌人的进攻。最初傅作义为了解救这 支“王牌军”，几乎出动了北平城内所有可用的飞机，或帮助第 35军作战 ，或向新保安投送粮弹。然而 ，投送粮 弹的飞机 ，因害怕被击落不敢作超低空飞行 ，只是在高 空投放了事。寒冷的冬天 ，北风呼啸 ，投下来的粮食弹 药 ，多被吹至解放军阵地上。新保安城内 35军官兵 ，望 着空中一架架穿梭的飞机 ，眼巴巴地看着空降的物品落 到解放军的阵地上。

自从解放军下达围而不攻的命令后 ，围城部队在半 个月内 ，加紧练习 ，进行攻击准备。城里的 35军知道突 围无望 ，也抓紧时间加固原有工事 ，并筑造新工事。郭 景云为了鼓舞部下的士气 ，召集营以上干部在城隍庙训 话：“我们 35 军有跟傅总司令守城的传统。直奉联阎对 冯作战 ，我们守过天镇 ；北伐战争我们守过涿州 ；抗日 战争 ，我们守过太原 ；剿共战争 ，我们守过绥远。四次 守城战可以说没有不胜的 ；现在守个新保安 ，那还有什 么说的！”这位盐工出身的军长又说：“今天我们守新保 安，地名很吉利，我是长安人，我的儿子叫永安。长安、 永安、保安 ，保证我们 35 军平安无事！ 弟兄们要有信 心 ，我们一定能返回北平 ，这是天助我也！” 于是 ，35 军便日夜赶筑巷战工事 ，把数百辆汽车也作为工事用， 堵塞在大街小巷 ，并加修城中心的钟鼓楼 ，作为防御和 指挥中心 ，而在新保安城外 ，以外壕 ，有地堡 ，有鹿 砦 ，有支撑点 ，特别是东关方向 ，可以和城上的火力点 构成相互依托，构成城防的屏障。

在我4纵 12旅的顽强阻击下 ，35军在付出巨大代价 后，只前进了6里路，为我2兵团主力赶到新保安赢得了时间。

我第 11旅、第 10旅侧击、尾追 ，大部于7 日深夜从 新保安城南、城北绕道疾进到东八里地区 ，8 日拂晓前 与第 12旅会师。

在经过六天六夜的连续行军之后，12月8 日，2兵团 的4纵 10旅、11旅和3纵、8纵终于赶到新保安，完成了 对新保安之敌的包围。

35 军拼命往外突围 ，但是始终无法突破 2兵团的防 线 ，在突围无望的情况下 ，敌 35军军长郭景云只得按照 傅作义的指令在新保安固守待援。

12月21 日 ，围歼敌军的条件终于成熟。随着一声令 下 ，华北野战军2兵团、3兵团和东北野战军4纵 ，展开 对敌军的围攻。

12月22 日下午 6 时 ，新保安战役结束 ，原定五天结 束的战役，只用了不到 11个小时。在城破之时，敌35军 军长郭景云自杀身亡。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三安”（长安、永安、保安） 并没能保证35军平安无事，郭景云最后死在了新保安。

张家口围歼战 ，前前后后历时25天 ，歼灭傅作义 11 兵团 5个师、两个骑兵旅。至此 ，华北大部已被我华北 军区和东北野战军控制 ，傅作义已经没有西逃的可能 了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 ，傅作义才不得不与我军进行和 谈，最终促成了北平和平解放。

十一 、太原战役

新保安战役结束后 ，我们这个团从怀来出发 ，于 1949 年 1 月到达昌平离香山不远有个叫杨房地方儿啊， 我们在那儿过年 ，部队也非常艰苦 ，我们一个连发了几 斤骆驼肉 ，也就算是过了年了。过了年之后 ，这个平津 战役结束。此时 ，根据中央军委的命令 ，全军部队统一 编制，4纵队改为64军，12旅改为 192师。

1949年 3月上旬 ，我第64军奉第 19兵团命令 ，从北 平西郊昌平地区出发 ，向太原进军 ，执行解放太原的战 役任务。

部队沿着平汉线徒步南下，到正太路西折，经井隆、 娘子关、阳泉、寿阳、榆次等地。一路上受到冀晋两省 当地党政机关和人民群众的热烈迎送和慰问。沿途几乎 村村搭有松枝牌楼 ，设立了接待站、开水站 ，大大鼓舞 了部队的士气。当我们旅行军到石家庄时 ，行军计划改 变了。说 12旅有功 ，奖励我们坐火车。我们就从石家庄 坐上绿皮客车 ，搭这个火车 ，受到了特殊礼遇 ，一直坐 到榆次下车，还受到了太原前线 18兵团英雄般欢迎。

指战员们个个情绪高涨 ，斗志昂扬齐唱着“军队向 前进 ，生产长一寸 ，加强纪律性 ，革命无不胜”高歌前进。19兵团的部队历经 18天长途行军 ，于 3月下旬抵达 山西徐沟县地区集结。

阎锡山形容太原为“铁壁太原城”。太原城三面环 山 ，易守难攻 ，独特地理位置让它有了成为 “铁桶城 市”的资本。阎锡山曾经把太原比作一个人的身体 ，东 山是人的头 ，手是南北飞机场 ，两脚插在汾河西 ，城内 是五脏六腑。阎锡山花了 37年时间 ，将这座城打造成了 一个蜂窝煤似的碉堡之城 ，共有5000 多座碉堡 ，形成了 庞大的迷宫。

按照战略部署 ，65 军打的东山 ，63 军打的双沙市， 我第64军担任汾河以西（西区）外围的作战任务 ，上级 要求一个星期歼灭汾河以西的敌人。

在汾河以西 ，19兵团 64军 192师 ，于4月19 日晚从 南堰北堰向北 ，先后攻克南屯、南上庄、沙沟、新庄， 沿汾河西岸直上 ，于 20 日 9 时攻占小王村敌 69 师司令 部 ，下午 1 时攻占大王村敌西区总指挥部 ，将乘汽车逃 跑的61军军长西区总指挥赵恭击毙于汾河桥上。

我们团首战南屯 ，南屯离晋祠不远 ，是太原的西大 门。太原周边防御工事非常坚固 ，钢筋水泥修筑的大大 小小的碉堡林立 ，易守难攻。然而 ，面对英勇善战的人 民解放军 ，根本发挥不了多大威力 ，我们仅用了几个小 时，就打下了南屯。

4 月22 日开始 ，开始攻击太原。4 月24 日 ，在水西 门 ，19兵团 64军先以炮火轰击城墙中部上部及地堡。6 时 40 分 ，攻下水西门上敌炮兵阵地 ，从城内打开水西 门 。我们打到太原的西门 ，登上城墙之后 ，开始打巷 战 。上级突然宣布叫我们撤出战斗 ，因为攻城部队太 多 ，到城里头活动打不开。我们就撤出了战斗。解放军 势如破竹 ，很快就将太原城解放了。太原——阎锡山经 营了30多年的老窝，仅用了三天时间就被我们攻下了。

十二 、进军大西北

在百万大军往南渡江后 ，咱 19兵团准备从山西进陕 西，承担起解放大西北的光荣使命。

太原战役后 ，为了提升部队战斗力 ，从 5 月中旬开 始 ，我 64 军在山西平遥那地方休整了一个月 ，恢复体 力 ，整顿组织 ，调整干部 ，补充兵员充实连队 ，还搞了 军事技术、战术训练呢 ，为了能跟“两马 ”作战 ，还专 门进行了打骑兵的战术、技术训练。

我们从山西平遥出发 ，经过临汾到禹门乘船过黄 河 ，到陕西乾县那地方 ，跟一野的部队会合了 ，还接替 了他们的防御任务。

在咸阳、乾县这儿朝着渭河下游构筑防御阵地 ，跟 左翼的 65 军一块儿防御 ，就开启了扶眉战役。到了前 线 ，敌人在乾陵西边呢。那地方地形利于骑兵 ，敌人骑 兵活动可方便了 。进攻一开始 ，咱往山上派了些小部 队。敌人俩个骑兵师开始进攻 ，有两千多匹马。咱20 多 门炮一架 ，坦克一发动 ，火力就展开了。敌人距离远咱 不开火 ，等敌人冲到百米内 ，咱集中火力朝敌人射击的 时候 ，坦克才冲出去。他们之前没见过坦克 ，一下子就

乱了。那俩骑兵师基本让咱给消灭了。那会儿敌人管坦 克叫“铁牛”，因为它枪打不透 ，刀砍不进，“二马”的 骑兵对它一点招儿没有。扶眉战役胜利了 ，解放了陕中 地区 ，还进一步隔开了国民党胡宗南集团跟青、宁“二 马”，给咱集中兵力各个歼灭胡、马主力创造了好条件。

扶眉战役结束后 ，敌人退到风县、佛坪、东江口集 结防御 ，想靠着秦岭拦住我军往南攻取汉中。中央军委 决定暂时不占汉中、集中兵力把青、宁的“二马”给歼 灭。7月24 日，开始对青、宁那“二马”进行战略追击。

我64军从乾县、礼泉出发，190师当左纵队，我 192 师当右纵队 ，191师当中央纵队 ，追击敌人。经过 3天时 间，走了有400多里路，前后一共歼灭了 1000多个敌人。

19兵团兵分两路 ，63、65军配合第一野战军主力进 击兰州 ，而64军则是在固原和三营地区负责钳制宁夏马 鸿逵部，保证兰州战役的顺利实施。

64 军于 8 月1 日进至任山河地区 ，采取积极防御， 以攻为守的作战方法 ，封锁住通往兰州的大小要道。不 让宁马有可乘之机支援兰州。

任山河的地形是三面环山 ，为六盘山的山峡开口 处 ，彭（阳） 固（原） 公路沿山峡穿过 。这里地狭山 险 ，易守难攻 ，是彭阳通往固原的门户 ， 自古为兵家必 争之地。守敌为国民党军宁夏兵团第 11军马光宗部 ，敌 人在山上筑有坚固的野战工事 ，各种火器构成一条密集 的火控地带 ，企图负隅顽抗 ，阻止我军向宁夏腹地固原 推进。

当日中午 12点 ，191、192师同时向鹦鸽嘴、罗家山 还有哈拉山等高地发起攻击。

在解放军的英勇无畏的进攻之下 ，经过六小时的激 战 ，将对敌正面十里 ，纵深三十里的野战防御体系摧毁 得一干二净。更是乘胜追击 ，一举进占了固原和三营等 地。

9月10 日，我第64军和西北军区独立第 1师、2师由 固原海原北进银川。至21 日，第 19兵团等部将马部保卫 银川的 3道防线一一攻破 ，随即直捣银川。马敦静乘飞 机逃走 ，其残部投诚。23 日 ，人民解放军第 19兵团解放 宁夏省会银川。

西北战役结束，我们返回陕西，在扶风县过的春节。

十三 、修筑宝天铁路

过完春节 ，64军接到命令 ，去修宝鸡到天水段的陇 海铁路。

宝天铁路共 155公里于 1939年春兴建 ，到 1945年草 率完成 ，由于国民党腐败无能 ，先后经营 7 年之久 ，耗 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仍然不能正式通车。第64军战士们 担负的任务，就是对这 155公里的铁路进行修复。

宝天铁路有隧道、桥梁 100 多座 ，北依险峨的山峰， 南依滚滚的渭河 ，地形土质极其复杂 ，气候寒冷 ，人烟 稀少，房子、物资奇缺。

3 月初 ，各师派出先遣部队进入工地盖简易房子， 搭工棚 ，挖窑洞。在地方政府和当地老百姓的大力支援下 ，干部、战士亲自动手 ，跋山涉水到山上就地取材。 一间间崭新的工棚、住房和窑洞呈现在铁路两旁 ，仅二 十几天的时间全军共建新房、工棚4500 多间 ，还挖了些 窑洞，我们兴高采烈地搬进了新居。

4 月10 日 ，我 64 军和兄弟部队一起共4万大军去掉 昔日的征尘 ，浩浩荡荡开进了宝天铁路工地沿线上 ，到 处飘扬着红旗 ，处处锣鼓喧天 ，人山人海 ，欢声笑语。 铁路两旁的工人、农民、学生敲着锣鼓手持花束前来祝 贺 ，修筑宝天铁路是新中国成立初期我军参加祖国建设 最早、规模最大、投入兵力最多的一项重点工程 ，全段 土石方量为810万方。

由于条件差 ，施工展开后 ，全军各部队有时每天只 能吃两顿饭，而且都是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进餐。

宝天铁路全线穿越崇山峻岭 ，路基陡窄 ，有些地方 甚至无立足之地。我筑路大军不畏艰难险阻 ，用绳索和 铁链作为安全保障的工具 ，一端系在山崖的树干上 ，一 端系在腰部 ，在悬崖绝壁上打眼、放炮。在第64军修筑 宝天线期间 ，有56名官兵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得知这一 切 ，彭德怀心绪难平。在修建宝天铁路烈士纪念碑时， 他饱含深情地为第64军题词。

就在工程顺利开展之时 ，朝鲜战争爆发 ，第64军很 快便接到了入朝作战的命令。大约是在七八月份 ，我们 就停止修路，到陕西武功县待命，参加抗美援朝战争。

第四章  抗美援朝

一 、跨过鸭绿江

1950 年 10 月5 日 ，64 军接到命令 ，要去山东的兖 州、泰安、滕县那边集合 ，准备换装备、重新组队 ，练 兵，入朝帮助朝鲜人民抗击美帝国主义。

我们在陕西武功县 ，准备抗美援朝 ，把武器拿出来 擦洗，做各种准备工作。

11 月20 日 ，我们从武功坐火车 ，经陇海线到徐州， 转乘胶济线到山东济南、泰安待命，约一个月。

先期入朝的部队在进军急促，地形不熟、语言不通、 天气寒冷、粮弹不足而装备绝对劣势于敌人的极端困苦 的条件下 ，以步枪、刺刀、手榴弹和朝鲜人民军一起同 拥有飞机、大炮、坦克的侵略军进行了连续四个月的浴 血奋战 ，连续夺得了三次战役的胜利 ，沉重地打击了敌 人的嚣张气焰 ，扭转并稳住了朝鲜的局势 ，进一步扩大 了我军在国际上的政治影响。眼下 ，正在进行第四次战 役的第二阶段。

第64军军长曾思玉领头 ，带着各个师的师长、副师 长还有参谋长 30 多人 ，先去了一趟朝鲜进行学习。他们

参加了志愿军第三次战役的总结大会 ，直接听到了战况 的详细介绍。很明显 ，19兵团在奔赴朝鲜之前 ，已经对 朝鲜战场的特性和打仗时需要留意的地方有了比较详尽 的认识。

战友们的胜利 ，战友们的教训 ，为我们 19兵团参加 第五次战役趟了路子 ，提供了经验 ，创造了有利条件。 我们在认真、积极地准备着。

1950 年 12 月中旬 ，朱德总司令亲临山东兖州 19 兵 团的大本营 ，为大家送行 ，与各师领导合影照相。1951 年春节那天 ，我从泰安坐火车出发北上 。在经过天津 时 ，我们在那里短暂地休息 ，天津还举行了欢迎仪式， 大批的市民涌向各地，向军队送去各式各样的礼物。

我们抵达安东（1960年更名为丹东） 的时候 ，抗美 援朝的第四次战役已经开始了。

第 19兵团是首批换上苏式武器的入朝军队。这回换 装主要是步兵用的轻兵器 ，像步枪啊、冲锋枪啊 ，还有 轻重机枪跟高射机枪。

我们住在一个纺纱厂 ，在那里进行教育 ，写血书， 表决心 ，处理个人的私有物品。安东到处都是战火 ，飞 机不时越过边境 ，远处的炮火突然袭来 ，在农田里 ，在 上班的路上 ，每天都有民众受伤 ，一到傍晚 ，安东就开 始了戒严。

美国佬打上门来！我们明白了我们与朝鲜为什么叫 作唇齿相依 ，明白了抗美援朝为啥叫作保家卫国。指战 员们群情激愤，纷纷向上级请战：“一上安东，一上鸭绿江，全都明白了！首长，赶紧渡河啊！”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 ，19兵团开始跨越鸭绿江。那时 候 ，安东鸭绿江上能走的只有一座铁路大桥。19兵团机 关 、直属单位还有各军都选择不坐火车 ，全部走路过 江。三天后，我们兵团全都成功过江了。

入朝后部队徒步行军很困难。由于运输困难 ，准备 给养全靠随身携带 ，每人平均负重近40公斤 ，除自己佩 戴的枪支、子弹、背包、4 枚手榴弹和小锹、小镐外， 还要带一周的干粮、两枚迫击炮弹。那时候正值早春， 天气还冷得很 ，朝鲜多雪 ，寒冷的气候是我们在国内从 来未遇到过的 ，更没见过这样的大雪 ，地上积雪有十几 到二十厘米厚 ，一脚踏下去拔不出来 ，低洼地方雪深能 得到腰 ，要是一不小心踩进去 ，得好几个人一块使劲才 能把人拽出来。有的地段冰雪相连 ，坚硬光滑 ，不少同 志拄着树棍还摔跤 。指战员们冒着零下二三十度的严 寒 ，顶风冒雪 ，夜行晓宿 ，克服了种种困难。这样走长 路，战士们的体力消耗特别大。

越往朝鲜腹地走 ，战争给朝鲜人民带来的灾难越明 显 ，真是触目惊心。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焦土碎瓦 ，几 乎看不到一个完整的村庄 ，看不到一座完整的房屋 ，看 不到一棵挺立的树木 ，一座座城镇成为一片废墟。肥沃 的田野上 ，荒草丛生 ，弹坑累累。美国空军的飞机不时 地三五成群飞来 ，所过之处 ，升起一柱柱黑烟。远处时 有隆隆的炮声传来。眼前这萧条景象与我们前几天在祖 国华北、东北所见的人民安居乐业 ，生产蒸蒸日上的情

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战争给人们带来灾难 ，战争破坏 一切。这一切都是战争发动者的罪恶所致 ，此景此情， 更激起我们对美帝国主义的仇恨。

长途行军 ，困难重重 ，沿途所见令人义愤填膺。行 军途中部队还组织我们一些参观活动 ，请朝鲜群众进行 血泪控诉 ，大家联系祖国人民的和平幸福生活 ，加深了 对美帝的仇恨 ，激发起为朝鲜人民报仇、为保卫祖国而 战的决心和斗志。

入朝后 ，为防止敌机狂轰滥炸 ，不暴露目标 ，白天 隐蔽 ，夜晚行军 ，每天大概走 35 到 40 公里 ，走了大概 20 多天 ，到达平壤那边一个地方。3 月中旬 ，抵达开城 以北的市边里、南川店、大坪一带集结待命。

在我们到达朝鲜之前 ，朝鲜战争共打了四次战役， 一二次战役将联合国军赶过了三八线 ，占领了汉城 ，因 为战役发起的突然性 ，一二次战役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特别是南朝鲜军队 ，在面对志愿军时几乎组织不起有效 的抵抗 ，通常就是一触即溃 ，逃命的联合国军坐着四个 轮子 ，被靠两条腿追击的志愿军撵得哭爹喊娘 ，亡命奔 逃 ，他们跑得实在是很快 ，正因为此 ，一二次战役歼敌 数量不是太多。三、四次战役美军更换了指挥官 ，李奇 微代替了车祸死亡的第一集团军司令沃克 ，然后 ，代替 麦克阿瑟成了远东司令。正是李奇微发现了中国军队的 致命弱点——礼拜攻势——中国军队原始的后勤保障系 统只能够支撑中国军队连续进攻不超过八天。李奇微命 令他的军队要像猎狗一样和中国军队保持接触 ，一旦中 国军队弹尽粮绝 ，立刻展开反攻。这一招很奏效 。在这一阶段 ，志愿军的伤 亡数量是惊人的 ，而同时 ，联合国军的死伤数量也大幅 增加 ，太多打光弹药、没有吃喝的志愿军 ，就是凭着意 志 ，以血肉之躯在抵抗着美国人的钢铁洪流 ，抵抗着燃 烧温度达到6000摄氏度的航空汽油弹。

中国人抗住了 ，靠生命和牺牲让战线胶着在三八线 上 ，国内轮换部队的到来 ，苏式装备的换装 ，使联合国 军的北进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而在彭德怀的案头， 第五次战役的方案已经形成。

二 、备战五次战役

中朝人民军队在第四次战役中 ，赢得了时间 ，掩护 了志愿军第 19、第3、第9兵团集结，从而使志愿军第一 线作战部队增至3个兵团共 11个军33个师另4个炮兵师， 加上人民军3个军团，总共60万余人，地面兵力居优势。 但志愿军新入朝兵团 ，对敌情、地形不熟 ，准备仓促； 后勤保障尚无重大改善，只能保持最低限度的供应。

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 ，根据毛泽东关于“ 战争准备

长期，尽量争取短期”、志愿军后续兵团到齐后“再进行 有力的新的战役”的指示 ，经与人民军商定 ，挫败美国 为首的“联合国军 ”及其指挥的南朝鲜军从后侧登陆配 合正面进攻的企图 ，在“三八线 ”南北地区进行的大规 模反击战，即抗美援朝战争第五次战役。

战役的主要目的是 ，消灭敌人几个师 ，挫败其登陆 计划 ，夺回战场主动权。在战役指导上 ，实行战役分割 与战术分割相结合、战役包围迂回与战术包围迂回相结 合。在部署上 ，集中志愿军 3个兵团共 11个军及人民军 1个军团于西线 ，在汶山里至春川间实施主要突击 ；以 其中一部兵力从金化至加平劈开战役缺口 ，将“联合国 军”东西割裂，使其不能互相增援。

在西线右翼担负突击任务的是第 19兵团 3个军（第 63、第 64、第 65 军）和人民军第 1 军团。第 3兵团指挥 所属各军 ，配属炮 2 师 28、29 团、防坦克歼击炮兵 403 团 ，为中央突击集团。第 9兵团指挥所属各军及 39、40 军 ，配属炮 1师 5个营 ，炮 2师 1个营 ，防坦克歼击炮兵 401 团为左翼突击集团。

19兵团当面之敌 ， 自西向东依次为韩军第 1 师、英 军第 29旅、美军第 3 师和土耳其旅 ，跨临津江两岸构成 防线。

这次战役的目的 ，是想用这支刚刚换上苏式装备的 生力军 ，好好杀一杀美军的威风 ，把它服服帖帖打到乞 和停战的谈判桌前，结束朝鲜战争。

19兵团发出了《打好出国第一仗的战斗动员 令》。动员令中有这样一段：

同志们！加紧准备 ，等待攻击的命令吧！你们大显 身手的机会来到了只要命令一下 ，上级指到哪里 ，就向 哪里前进。人人奋勇当先 ，个个机智灵活 ，要攻就赛如 猛虎 ，要守就稳如泰山 ，绝不轻易失去一个阵地 ；要追 就拼命追赶 ，绝不放过一个敌人。要大胆穿插、分割敌 人 ，要分割包围歼灭敌人。担任任何艰巨任务 ，不犹豫 徘徊 ，碰到什么困难 ，也不叫苦叫累不怕敌人的飞机、 坦克、大炮 ，要打落敌人的飞机 ，炸毁敌人的坦克 ，夺 取敌人的大炮不管我们面前的敌人是美国兵、英国兵， 还是李匪军 ，都要狠狠地打 ，痛痛地打 ，怎么打得重， 就怎么打 ，怎么打得狠就怎么打 ，怎么能彻底消灭敌人 就怎么去消灭。

“这是我们出国第一仗，我们要旗开得胜，全力打好 这一仗……我们要在第一仗中经受考验 ，要在第一仗中 立功 … … ”正准备迎接出国第一仗的我广大指战员犹如 烈火添架 ，勘察地形 ，战术演练 ，制定方案等战前准备 工作出现了一个新的热潮。

作为全军的右翼突击集团 ，我们 19兵团的具体部署 是 ：63军担任左翼突击 ，64军担任中央突击 ，人民军第 一军团为右翼突击 ，这是第一梯队 ；65 军为第二梯队， 炮 8 师31 团负责掩护 。64 军首歼高浪浦及以北石柱院 里、紫介洞、坪村(均含）、 沙尾川以西地区之敌 ，同时 夺取渡口 ，突破临津江之后 ，64军在对面英 29旅与美 3师的结合部穿插过去 ，割断其联系 ，直捣议政府(地名）， 实施战役迂回 ，断敌退路 ，阻击援敌 ，首先歼灭英 29 师、李伪 1 师 ，再协同中央、左翼突击集团围歼美 24、25 师 。得手后 ，以一部分部队向汉城推进 ，相机占领 之。

三 、突破临津江打响五次战役

中朝两军决定于4 月22 日黄昏向敌发起反击 ，打响 五次战役。

4 月22 日拂晓 ，19兵团所属各部经一夜急行军 ，进 抵临津江北岸三十余公里一线各预定的集结地域 ，黄昏 全线发起攻击。第 19兵团各部的进攻 ，以扫清临津江北 岸敌人小股前伸兵力为开端。

临津江是朝鲜中部的一条大江。江面宽百米左右， 由于受海潮的影响 ，江水时深时浅 ，涨潮时水深齐岸一 落潮时也有一米以上 ，当时江水没有完全冰冻 ，部队必 须涉水渡江。江南岸是连绵的群山 ，绀岳山、磨义山、 道乐山是主要制高点。敌人依托有利地形构筑了坚固的 防御体系 ，堑壕、交通壕、地堡、铁丝网、地雷布满了 大小山头 ，并以主力防守江南第一线高地及纵深诸要 点 ；江面架有坦克浮桥一座 ，沟通临津江南北 ，江中布 有铁蒺藜 。其炮兵火力可控制江面和江北诸要点及通 路，要突破临津江是相当困难的。

我们64军是从一个叫高浪浦的渡口过的江 ，江上只 有一座木头浮桥。一个军几万人 ，要过去难度很大。我们575 团是先锋团 ，6连是尖兵连 ，走在队伍最前面。我 们的任务是过江后 ，中间不让停 ，攻占长坡里、高士洞 线 ，直插议政府（议政府市位于韩国京畿道北部 ，现在 是韩国首都首尔的卫星城市）， 实施战略迂回，切断敌人 退路，阻击增援之敌。得手后向汉城推进。

64 军穿插到临津江一线时 ，却遭到了韩军第 1 师的 拼命阻击。万万没想到的是 ，曾经不堪一击的韩军第 1 师 ，由于得到美军野战炮兵和空军提供的火力支援 ，像 中了邪那样，这回居然死战不退。

两岸的炮火织成了密集的火网。片刻 ，成群的敌机 涌入江面巨空 ，黑压压的炮弹乌云般压下来。江岸是飞 扬的泥土、石块和烟雾 ；江中是林立般的水柱 ，海浪般 的波涛。对岸，敌人轻重机枪疯狂地封锁着桥梁、渡口、 徒涉点。

面对险情 ，兵团首长命令聚集在江边附近、等待过 江的志愿军部队就地伪装疏散 ，防敌侦察 ，另一方面决 定把64军我们这些突前的尖刀部队全部舍出去 ，冒死强 渡 ，就是拼光了 ，也要击溃南韩第 1 师 ，向美野战炮兵 发起冲锋，掩护各部队脱掩护各部队脱离险境。

我们的战士冒着敌人密集的炮火 ，跳到齐腰深的水 中 ，向对岸冲去。过江时 ，天上有飞机狂轰滥炸 ，地上 有大炮布防 ，危险性很大。我们连一路直跑 ，直扑敌人 防御阵地。经激烈战斗 ，冲过敌人的封锁线 ，快速向敌 后纵深穿插 ，一夜深入40 多华里 ，潜入敌腹地。天明后 到达一个叫于义洞的大山上。

23 日凌晨4 时 ，第 191、第 192 师近 5个团登上临津 江南岸。可一个军几万人 ，要过去难度很大。而我们 64 军大部队渡江攻占了长坡里、高士洞一线后 ，在弥陀寺 遇到了美一军坦克群的陆地封锁和航空兵空中大面积轰 炸的疯狂阻击 ，行动困难 ，进展缓慢特别是担任穿插分 割任务的两个师 ，被敌人紧紧地缠住 ，不得脱身 ，很有 影响整个战役进程的危险。

兵团领导遂令第二梯队65军加入战斗，协助64军突 破江防阵地。并催促后面的其他部队向64军在临津江一 线即将打开的突破口聚集，以便突破后向敌后快速穿插。

由于敌阵地坚固 ，前面的第64军部队前进受阻 ，一 时难以突破 ，在第 19兵团根据上级领导机关关于速向议 政府方向实施战役迂回的指示 ，经过调整部署 ，于25 日 18 时继续向当面之南朝鲜第 1师、英第29旅进攻 ，突破 了敌人主阵地 ，于24 时前顺利占领了汶山、法院里、葛 谷里、中牌里、七峰山一线。先后歼灭南朝鲜第 1 师一 部和英第 29 旅格特斯特郡团第1 营及坦克团大部 ，共 4000余人。

这个即将打开的突破口附近20平方公里的一片狭长 地区，聚集了志愿军5个师6万多人的部队，场面混乱不 堪。5个师遭到敌炮兵、航空兵火力的袭击 ，伤亡很大。 伤亡较大 ，影响了64军向议政府实施战役迂回和歼灭英 第29旅的任务按时达成。

四 、孤军敌后 血战立功

因为大部队遇到了美 1 军坦克群的陆地封锁和航空 兵空中大面积的疯狂阻击 ，无法前进。我们孤军深入， 与大部队失去了联系。天将亮时 ，我们点了点人数 ，除 我连人员外 ，还有兄弟连队突击进来的十几人 ，共有 160 多人。怕暴露目标和遭敌机轰炸 ，我们决定暂时到 山上隐蔽起来。

23 日 7 点多钟 ，我们发现有几百名身穿白色衣服的 人向山上运动。开始 ，我们以为是当地朝鲜老百姓 ，没 怎么在意。

岩石后的战士们纷纷探出头都朝山下望去。“不对  劲！”一排长李自正这个参加过解放大西北战役的老兵眯  起眼睛：“他们走路的姿势太整齐了 ，左肩都往下沉  —— ”我们还看到这些白衣人的后背凸起长条状物体  “是武器！”“全员战斗准备！机枪组抢占东侧制高点！” 那时我是六连的副连长，连长张友仁对一排长说：“等他  们靠近了 ，用火力侦察一下。”等接近 100 多米时 ，李自  正端起冲锋枪开了一枪。白衣人群突然齐刷刷卧倒 ，动  作整齐——普通百姓绝不可能拥有如此标准的战术素  养。“是李承晚的伪军！穿白衣搞伪装！”机枪手操起转  盘机枪朝山下一阵猛射 ，顿时山下鬼哭狼嚎。敌人胡乱  放了几枪 ，对我军也没造成伤亡 ，他们丢下五六十具尸  体，丢盔撂甲地跑了。

这是我们出国作战第一仗 ，打的是南朝鲜伪军 ，初 战告捷，士气高涨。

这天下午 ，敌人发现了我们 ，开始用大炮轰击 ，我 们有些伤亡。晚上趁天黑 ，我们组织小股人员下山打击 敌人。第二天白天 ，敌人又组织了一次进攻 ，被我们又 一次打了下去。晚上 ，我们带的干粮吃光了 ，已经饿起 了肚子。这时 ，我们连50 多岁的炊事班长张二怀悄悄地 下了山 。在山下不远的地方 ，看到公路旁堆着许多物 资，（美军）一辆辆汽车正在装车。他趁着夜色，乘机搬 了两箱食品 ，背到了山上 。打开一看 ，全是饼干和罐 头 ，暂时解决了饥饿问题。为了与大部队会合 ，我们白 天坚守山上阵地 ，晚上下山寻找大部队 ，昼伏夜出 ，在 这里坚守了三天两夜 ，消灭了几十名敌人 ，骚扰得敌人 坐卧不宁。同时 ，我们也有几名同志牺牲 ，十几名战士 负伤。

在我们孤军作战的同时 ，江南滩头受阻的 5个师指 战员浴血苦战了 3 天 ，才突破敌阵 ，向纵深推进。我第 19兵团根据上级领导机关关于速向议政府方向实施战役 迂回的指示，经过调整部署，于25 日 18 时继续向当面之 南朝鲜第 1 师、英第 29旅进攻 ，突破了敌人主阵地 ，于 24 时前顺利占领了汶山、法院里、葛谷里、中牌里、七 峰山一线。先后歼灭南朝鲜第 1 师一部和英第 29旅格特 斯特郡团第 1 营及坦克团大部，共4000余人。

我们作为第64军先遣支队以坚决勇猛动作突入敌纵 深之地 ，前出到议政府西南之道峰山 ，对敌侧后造成了威胁。

我们在这里坚持了三天 ，直到第三天晚上 ，才和团 部取得了联系。25 日，大部队到来，我们会合了。

因连长张友仁负伤 ，上级任命我担任连长 ，继续指 挥战斗。我们与大部队会合后 ，继续前进直捣议政府， 我们 64军只有569 团 3 营到达道峰山 ，575 团 6连到达于 义洞 ，完成了作战任务 ，在师团的指挥下 ，我们打到离 汉城不远的一个叫高阳的火车站。

至28 日，第 19兵团攻占国祀峰、白云台地区；人民   军第 1军团在梧琴里歼南朝鲜军第 1 师 1个营大部。第 3   兵团进占自逸里、富坪里地区。第 9 兵团攻占榛伐里、  祝灵山、清平川、加平、春川地区。是日，“联合国军” 主力撤至汉城及北汉江 、昭阳江以南地区重新组织防   御。美军骑兵第1师西调汉城 ，并于汉城东北西三面组   成绵密的火制地带 ，妄图诱我攻城 ，给我以大量杀伤。 中朝人民军队鉴于在汉城以北歼敌机会已失 ，同时战士   自身携带粮食弹药基本用光 ，主力遂于29日停止进   攻，结束第一阶段作战。此阶段作战，共歼敌2.3万人。

经过我军第一阶段进攻作战 ，迫使敌退守汉城及汉 江、昭阳江南岸，整个战线呈西南向东北斜线态势。

第 19 兵团对第 64 军未完成穿插任务提出了严厉批 评 ，并给予 2个先头师师长、政委以降级或通令警告处 分 ，同时为勇敢地插进到道峰山的两支部队记功授奖。 由于我们连深入敌后 ，作战勇猛 ，虽孤军深入 ，但处置 得当 ，穿插行动快 ，边打边进 ，坚持了三天多 ，不仅消灭了不少敌人 ，还保存了自己的有生力量军党委为我连 记集体大功一次 ，我连还被志愿军命名为“敌后作战孤 胆英雄连”称号。

五 、五次战役中的第二阶段作战

我军第一阶段进攻作战 ，迫敌退守汉城及汉江、昭 阳江南岸后 ，整个战线形成由西南伸向东北的斜线态 势 ，美军大都集中到西线 ，东线由韩国的6个师防守。 中朝人民军队为继续歼灭敌军的有生力量 ，决定第3 、 第9兵团隐蔽东移 ，实施第二阶段作战。计划首先集中 兵力歼灭县里地区韩国第3 、第5 、第7 、第9师 ，尔 后视情况再歼南朝鲜军首都师和第11师。以第19兵 团和人民军第1军团在汉城东西地区渡江佯动 ，掩护第 3 、第9兵团东移。令第 3、第9兵团在杨口、麟蹄线发 动新的进攻。

5月8 日 ，中朝两军又对第二阶段作战指导问题发出 指示 ，特别指出 ，第 19兵团在钳制方向上要认真地积极 地实施佯动 ，钳制美军主力 ，将美军主力吸引于西线， 配合兄弟兵团于东线歼敌。

根据上级部署 ，志愿军第 19 兵团（配属炮兵第31 团）和人民军第 1 军团决定 ，在高阳至加平宽大正面上 钳制西线美军主力 ，于议政府以南水落山地区及汉江北 岸之磨石隅里、清平川地区 ，选择敌人两三个目标（每 个目标 1个营左右）， 集中绝对优势兵力、火力彻底歼灭 之。第 19兵团主力位于清平川西北地区 ，准备第二步适 时渡汉江 ，扩张战果。第64军任务为： 向北汉江、孟洞 南山、磨石隅里至金谷里方向出击，牵制位于磨石隅里、 分院里地区之美24师，配合兄弟部队歼敌。

当我军实施第二阶段作战的意图确定之后 ，5 月11 日 ，64军由葛谷里地区出发 ，分路开进。经两行军 ，于 12、13 日到达抱川东北及机山里以南、以西地区集结待 命。14 日军派两个营向富坪里、祝灵山方向搜索前进， 解决 了敌之警戒分 队 ，控制 了 398 高地 、括罗里岘、311.3高地之线为进攻出发地。

5月16 日 18 时 ，我各突击兵团按预定计划先后向敌 发起猛烈突击，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开始。

我第 19兵团和朝鲜人民军第 1军团在汉城方向和汉 江下游实施佯动 ，展开了积极的战斗活动 ，不断地袭击 敌人 ，同时 ，还在清平川、磨石隅里及汉城以西 ，公开 调查汉江以南兵要地志 ，摆出我军迂回汉城及渡江南进 的姿态。人民军第 1 军团还曾以一部在汉城以西渡江。 此时 ，侵朝敌军总司令李奇微也确被我军佯动所迷惑， 惊呼“汉城面临第二次危机”。

第 19兵团及人民军第1军团在高阳至加平宽大正面 上向议政府以南水落山及汉江以北磨石隅里、清平川地 区进攻 ，并于 17 日攻占上述各地 ，在抗击敌人的反击中 歼灭美军1个营与韩军三个连大部。

中朝人民军队经过连续作战部队相当疲劳 ，前线各 军大部已断粮 ，继续进攻已有困难。加之战役未消灭美 军师、团建制部队 ，为保持主动 ，使主力休整 ，遂于21日停止进攻。第二阶段作战共歼敌2.3万余人。

27 日 ，第 63、第 64、第 15、第 26、第 20 军及人民 军第 2、第 3、第 5军团主力 ，展开于临津江、汉滩川以 北、芝浦里、华川、杨口、杆城地区进行防御 ，以火力 封锁敌主要进攻方向的公路 、铁路 ，并机动灵活地出 击，积极打击敌人。

6 月10 日 ，我军主动撤出铁原、金化 ，将敌军阻于 “三八线”附近之汶山、高浪浦里、铁原、金化、杨口、 明波里一线 ，敌我双方均转入防御 ，第五次战役遂告结 束。

此役 ，中朝人民军队共投入了 15个军的兵力 ，连续  奋战 50 天 ，毙伤俘敌人 8.2 万人 ，挫败了“联合国军 ” 以侧后登陆配合正面进攻、在朝鲜蜂腰部建立新防线的  企图 ，摆脱了第四次战役时的被动局面 ，锻炼了新入朝  的部队。经过这次较量，“联合国军”不得不转入战略防  御，被迫接受停战谈判。

六 、鏖战马良山

五次战役后一阶段 ，我们转入东线作战 ，战斗进行 了半个月。

后来 ，我们退守三八线以北临津江一线 ，开始了阵 地防御战。

在一次战斗中 ，我左臂受伤 ，被送到后边树林里的 野战医院治疗。前线战斗非常紧张 ，住院没几天 ，我就 要求出院。出院后 ，领导给我谈话 ，准备让我在团部工作。我说，还是去连里吧。 领导说：“下连队也行。你就不要回 6 连了 ，4 连的 肖学林连长牺牲了 ，你到4连当连长吧。”我听到4连连 长肖学林牺牲的消息 ，心里很难过。 肖连长也是我的同 乡，河北安平人，我们非常熟悉，也非常要好。

他在高望山打伏击 ，和美国鬼子开展肉搏战 ，一连 打死三个敌人 ，后被敌人炸死 ，肠胃都出来了。战友们 掩埋他 ，把他的胃往肚里装时 ，他的胃里什么都没有 了，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上级任命我为4连连长后，我立即登上了4连坚守的 阵地。

1951年夏秋防御战役中 ，第64军奉命担负临津江以 西马良山地区防御作战任务。马良山位于临津江西岸， 是临津江北岸江湾地带的主要制高点 ，主峰海拔 317米， 又称 317 高地 ，山势十分陡峻险要 ，距开城三四十里， 是保障开城侧后安全的一个屏障。马良山一线 ，共有三 座大山 ，南边是高旺山 ，美军占领 ，北边是马良山 ，我 191师坚守 ，西边是凤凰山 ，我 192师坚守 ，三座大山举 目可望，相距不过十几里地。

1951 年 9 月 ，美军凭借空中优势 ，对志愿军防御阵 地展开了“秋季攻势”，对志愿军后方补给线进行了狂轰 滥炸、炸断桥梁和交通运输线、物质弹药供应不上 ，后 勤补给情况异常严峻。美联军一度推到了三八线以北， 64军 192 师按照志司命令 ，向敌人发起进攻以止住敌人 进攻的步伐。我575 团2 营担负的任务是向三个山岭无名 高地进攻 ，拿下该高地 ，为后续部队扫平前进的道路。 我们4 连向其中一山岭发起进攻 ，敌人的机枪、卡宾枪 向山下疯狂射击 ，手雷向山下扔去。作为连长我冲在前 头带领战士们在爆炸和呼啸的子弹中向敌军攻击。当连 队攻克无名高地向山坡下冲锋 ，快到沙石公路旁时 ，美 军的三辆坦克和敌人从前方急速向美军山头阵地增援， 炮火机关枪向我连猛烈开火 ，我立即命令各排战士凭借 树林、山岭分散转移 ，避开敌方火力 ，我们隐藏在公路 旁荒弃稻田坝地水沟旁 ，待敌坦克离去 ，我们继续战斗 攻占了美军山头。在次战役中 192 师全体官兵向美军阵 地推进十公里 ，打退了敌人的多次疯狂反扑 ，全师共歼 守敌大部 ，毙伤俘敌 660 名 ，完成了野司交给的阻击美 军进攻的任务。

1951 年 10 月3 日，“联合国军 ”开始向志愿军第 64 军 191师防守的马良山地区展开了猛烈的进攻。

英军第 29 旅与美军一部分 ，在 6 个炮兵营、120余 辆坦克及大量飞机支援下 ，每天以 1 ～2个团的兵力 ，向 第 191师防御阵地实施逐点、多梯队的轮番攻击。第 191 师先后加强 15个炮兵连、3个高射炮兵营、2个坦克连， 依托掩蔽部和野战工事 ，控制前沿阵地 ，扼守纵深要 点 ，抗击英、美军的进攻。各要点均经反复争夺 ，阵地 多次易手。

5 日 ，英、美军把进攻重点指向马良山主峰及其西 南216.8高地 ，坚守主峰的志愿军2个连击退英、美军 10 余次冲击 ，毙伤 100余人 ；坚守 216.8 高地的第571 团 1个连，从5 日至7 日，依托简易坑道式掩蔽部，顽强抗击 3昼夜 ，击退英军2个营的21次冲击 ，毙伤700余名 ， 自 身仅伤亡26人。

敌人在向 191师坚守的阵地进攻的同时 ，也向我 192 师进行了炮击 ，瞬间毒弹四溅 ，炸弹爆炸出刺鼻的味 道 ，充斥着天空和地面 ，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等多种 颜色的毒气弹、燃烧弹、凝固汽油弹铺天盖地向我阵地 狂泻而下。我命令战士们迅速用简易的毛巾蘸着水 ，捂 着鼻子和嘴防止毒气 ，毒气弹过后 ，一个营的美军在飞 机大炮轰炸掩护下 ，向我 575 团 2 营4 连阵地蜂拥而来， 我叮嘱战士们要“要沉住气、隐蔽好、放近瞄准打”，充 分利用简易坑道、壕沟、防空洞 ，向美军狠狠射击。我 连经过三天三夜的激烈拉锯战斗 ，凭着坚强的战斗意志 打退了敌人五次的疯狂进攻 ，致使美军无力发起攻击。 我们驻守的阵地坚如磐石，一寸不丢。

战至 8 日 ，191 师将马良山阵地丢失 ，撤至黄鸡山、 基谷里、白石洞一线，继续进行防御。

英军第29旅以惨重的代价攻占志愿军第64军防御正 面马良山阵地后 ，由于伤亡惨重被迫转入防御 ，由善于 打阵地防御战的英军拳头部队第28旅苏格兰皇家边防团 (4个步兵连、2个火器连）接手防御任务。经过 20 多天 抢筑防御工事 ，英军修建了上百座以地堡为骨干 ，以交 通壕、散兵坑相连接的环形防御阵地 ，前沿阵地架设屋 脊形铁丝网、布设混合雷场 ，其中铁丝网铺设纵深达40 米 ，阵地前沿 10公里以内由炮兵火力封锁 ，10公里以外 由飞机封锁 ，形成了空、炮、坦相互配合的立体防御工 事。

64军在分析形势后 ，决定以第 191师夺回这个阵地， 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反击战。

马良山反击战很有名气 ，因为64军收复马良山的战 斗和我军其他的攻坚战颇为不同。第一个不同是这场战 斗不像我军很多战役战斗的发起时间都是晚上 ，这一仗 是在 11月4 日 15 时发起的。夜战是我军擅长的打法 ，马 良山反击战却选择在此时发起进攻 ，就是利用敌人“未 料到”我军敢白天进攻的失策 ，给敌人以突然而猛烈的 打击 ，使其措手不及、陷于被动。选择白天进攻 ，是经 过严密谋划和反复战斗实践得出的。15 时是敌机白天返 航、夜间出航的空隙 ，既可为我军创造反击时机 ，又可 提高炮兵直接瞄准射击准确率。第二个不同是这场战斗 不是步兵的单一进攻 ，这次战斗是我军多军种合成的战 斗 ，我军第一次将步兵、坦克兵、炮兵、高射炮兵、工 程兵等多兵种联合起来，共同发起进攻。

4 日 15 时 ，随着信号弹腾空而起 ，我军对敌工事、 防御要点、高技术兵器等目标实施了 30分钟突然、准确 地直接瞄准射击 ，命中率达90% 以上。配属给64军的一 个连的“ 喀秋莎 ”和一个营的 122 榴弹炮将敌人阵地前 沿的雷区引爆 ，铁丝网炸飞 ，各种明碉暗堡多数都在炮 火中被炸塌了。

15分钟的急射后 ，炮火停止了。当皇家苏格兰团第 一营跑入前沿阵地准备应对我军的进攻时 ，然而我军步兵并未出动 ，大炮再次开始发言实施炮火覆盖 ，炸的英 军尸横遍野。

在我军保持高强度的火器压制炮击下 ，英军急忙呼 叫美军飞机前来支援 ，美国飞机赶到进行救援轰炸时， 配置在志愿军炮兵和坦克阵地附近的几十门高射火器已 布成严密防空火网 ，实施对空射击 ，美军多架战机被击 落击伤 ，其中 1架飞机被打得空中开花 ，剩余敌机被迫 改为高空水平轰炸，最终草草投完剩下的炸弹后离开。

19 时，191师夺回马良山阵地。

此战志愿军毙伤、俘敌 1740余人 ，英军皇家苏格兰 团第 1 营全军覆没。击落、击伤敌机24架 ，击毁汽车 10 辆、化学迫击炮 3 门 ，占整个朝鲜战场期间英军总损失 的近四成，马良山成了英军挥之不去的“伤心岭”。通过 这场战斗 ，标志如今的我军不再是武器装备简陋、单一 步兵作战的轻装步兵军队 ，已成长为一支能够诸兵种联 合作战的现代化军队。

七 、四连阵地坚如磐石

在马良山主峰几次敌我易手的情况下 ，我们连在这 一带坚守的阵地 ，前后换了四个 ，一个阵地都未丢失。 我们同样遇到了敌人疯狂的炮击和进攻 ，但我们誓死坚 守阵地，我军的红旗始终飘扬在阵地上。

后来我们来到 238 高地 ，坚守了几个月 ，多次打退 美军和南朝鲜军队的进攻。238 高地是石头山 ，挖防弹 坑比较困难 ，要想站稳脚跟守住阵地 ，就必须深挖洞，我们黑夜出击，白天挖洞，这样就能有效地减少伤亡。

1952 年 1 月 ，我们换到了 166 高地 ，这里是临津江 边 ，山不高 ，但位置很重要 ，必须坚持死守 ，不准丢掉 一寸阵地 。这年到了雨季 ， 由于接连下暴雨 ，交通受 阻 ，后勤供给跟不上 ，我们断粮约一个月 。我们到兵 站 ，只能找了些海带 ，吃了一个月的海带 ，吃得大家拉 黑水 ，尿黑水 ，腿发软 ，眼发黑 ，浑身没劲。不少人体 力下降 ，不能坚持战斗。战壕里、掩体里经常积水 ，淘 完水还剩稀泥 ，战斗一打响 ，就得在水里泡着 ，大家的 腿都泡肿了 ，发了白 ，皮上裂着口子 ，疼痛难忍。天一 晴 ，像苍蝇那么大的黑蚊子轮番向我们围攻 ，防不胜 防。当时条件如此艰苦 ，却没有一个人叫苦 ，没有一个 人装熊，大家依然斗志昂扬地坚守阵地。

1952 年4 月的一个夜晚。突然 ，美军向我坚守的高 地中线发起疯狂的炮击。敌军轰炸一波接着一波 ，炸弹 震的防空洞哗哗地往下掉土 ，硝烟伴着灰尘弥漫洞内， 我们呛得咳嗽不止 ，就用毛巾捂着嘴。大约 30分钟轰炸 过后 ，敌人在坦克的掩护下 ，黑压压一片向山上疯狂袭 来 。我刚出洞的瞬间 ，一颗炮弹在身边爆炸 ，我负了 伤。两个战士就把我抬了下去 ，战士们用所有的武器向 冲上来的美军猛烈开火 ，60炮、火箭筒向敌坦克轰击， 炸药包、爆炮筒向敌群扔去。战士王春帮右大腿根部被 敌机关枪穿透 ，血肉模糊 ，鲜血顺着腿部流到了脚底， 强忍剧痛 ，简单包扎后 ，一条腿斜爬在阵地和战友们一 起向敌人射击，直到再次打退敌人的疯狂进攻。

当天夜里王春帮被担架队抬到了后方 ，第二天我俩 在 575 团后方医院见了面 ，我见面第一句话就问：“小 王 ，阵地守住了吗”？“守住了 ，连长 ，我们打退了敌人 两次进攻 ，坚守住了阵地 ，美军发不起进攻了 ，可是， 我们 … … ”王春帮一时哽咽了。我急切地问：“怎么了， 说呀！”。“就是连队伤亡人数大了些 ，不少战友都牺牲 了。”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听到这儿，我的眼泪也 流了下来。

八 、抓敌人伞兵

那些日子 ，几架敌机在我们阵地上空盘旋 ，用喇叭 广播：“中国军队的连长李银君及弟兄们，你们不要给斯 大林、毛泽东当炮灰了，领着弟兄们过来吧。”除了提我 的名字外 ，还点出营长和我连指导员的名字。乍一听， 我都感到惊奇 ，敌军经常广播点名我军师长、军长、兵 团司令员谁谁呀 ，可一般不知道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呀。

1952年7月，64军 192师575 团在临津 江北岸阻击敌人。25 日这一天 ，团政治处宣传助理吴善 良，来到坚守在前沿阵地的2 营4连了解情况，晚上和战士们同睡在一个坑道里。

次日清晨 ，突然警报长鸣。原来是美军的一架宣传 飞机，在阵地上空超低空飞行。

一个操“京腔”的妇人，浪声浪气地广播说：“中共 士兵们 ，你们不要再为苏联卖命了。他们出枪 ，你们出 人 ，值得吗？ ……你们抗美援朝 ，保家卫国有什么好处 呢？ ……你们赶快投降吧！联合国军优待你们 … …”

早已对美帝恨之入骨的战士们 ，岂能容忍敌人胡说 八道 ，大家举起步枪和轻重机枪就向敌机猛烈射击。有 几颗子弹射中了要害 ，只见敌机拖着浓烟 ，摇摇晃晃地 向阵地后面的一座山下坠去 ，两个黑影几乎同时从机舱 内弹出，缓缓降落。

“敌人跳伞了！赶快去抓美国飞贼呀！”有人大喊。4 连指战员和朝鲜军民都不约而同地加入了捉拿飞贼的行 列。

我们爬上阵地后面的山上时 ，发现美军一架红头侦 察机在前 ，四架战斗机在中 ，两架直升机在后 ，正从南 边飞来，显然他们是来营救飞行员的。

侦察机飞临跳伞空域后，便降低高度，一个个山头、 一条条山沟地搜寻了二十多分钟。

当飞临左前方一片洼地时侦察机丢了一个烟幕弹。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 ，一团白色烟雾腾空而起 ：天 上 ，四架战斗机和两架直升机朝着烟雾腾起的方向飞 去 ；地上 ，志愿军、人民军和拿着锄头、铁锨、棍棒的 朝鲜老百姓，也从四面八方朝着烟雾飞奔而去。 感谢美军的侦察机，是它帮助我们找到了跳伞的飞行员。

这时 ，两架直升机也飞临目标上空 ，缓缓下降 ，然 后各自从舷窗上抛出长长的绳梯 ，企图将跳伞的飞行员 救走。

地面上的中朝军民奋不顾身 ，冒着战斗机的子弹炮 火和直升机螺旋桨旋起的枯枝落叶，奋勇向前冲去。

战斗机上的飞行员 ，见如此猛烈的火力仍不能阻挡 围捕的人群 ，于是将飞机飞得更低。其中一架几乎是贴 着地面飞行 ，一阵扫射之后冲进一个大山口 ，妄图从山 沟的另一头钻出。

不料这是一条死沟 ，一座大山挡住了出路 ，升高已 经来不及了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驾驶员与飞机都 到上帝那里报到去了。

接着 ，另一架超低空飞行的战斗机 ，也被山上的步 枪和轻重机枪击中 ，拖着一条黑尾巴拼命逃窜 ；另外两 架战斗机见状只好赶紧逃之夭夭。

空中没有了战斗机 ，大家冲得更快了 ，正在连里采 访的团政治处宣教助理员吴善良冲在最前面 ，当吴善良 跑到离一架直升机只有五六十米远时 ，看到跳伞的女播 音员连爬带滚地跑到直升机肚子下 ，一把抓住绳梯 ，只 几秒钟时间 ，女播音员已离地有一层楼高。吴善良迅速 举起冲锋枪，“哒哒哒 … …”半梭子子弹打出去，绳梯应 声而断 ，只见女播音员在空中两手晃动 ，身体垂直摔 下，被拿着棍棒的朝鲜老百姓活捉了。

此时 ，战士们又盯住近百米外的另一架直升机 ，只见跳伞的飞行员拼命跑向绳梯 ，便向绳梯开枪 ，但可惜 没有打中。

这时从对面山林边冲出一名战士王保山 ，猛虎般扑 向那飞行员。此时飞行员已经抓住绳梯 ，直升机急速收 梯 ，就在飞行员的双腿刚刚离地的瞬间 ，王保山飞身赶 到 。只见王保山猛地一跃 ，双手抱住飞行员的两只脚 脖，用尽全力把他往下拽，并用牙咬敌人的双腿。

飞行员死死抓住绳梯不放 ，两脚拼命蹬踢 ，想甩掉 王保山 ，两人就这样在空中搏斗着。“王保山 ，赶快松 手！”大家拼命地喊。

王保依然不松手，他已离地面八九层楼高。

直升机上的敌人也急坏了 ，从机舱口伸出脑袋 ，左 瞧右看 ，不知如何是好。开枪吧 ，怕伤着他们自己人； 继续收梯把人救上来吧 ，又怕王保山藏手榴弹与他们同 归于尽。于是只好就这样拖着长长的绳梯 ，吊着飞行员 和王保山向南飞去。

王保山的英雄壮举 ，深深地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个中 朝军民的心 ，大家都被他的勇敢行动所感动 ，地面上战 友们不约而同地朝飞机追去。

悬在绳梯上的王保山看见脚下有一条江 ，意识到这 就是临津江 ，过了江就是敌占区。怎么办？情况万分危 急！ 当直升机即将飞到临津江上空的一瞬间 ，王保山来 了个 “仙人摘桃 ”——左臂紧紧搂住飞行员的两只脚 脖 ，右手猛朝他的睾丸抓去 ，并使劲一捏。只听见飞行 员 “ 哎哟 ”一声惨叫 ，松开双手从高空中掉下 ，随着“咚”的一声，正好掉入江心，激起了很高的水柱。

我们 4 连一面火力掩护 ，一面派出会游泳的战士迅 速下水营救。终于把王保山和美军飞行员救上了岸 ，并 迅速将两人抬进了4 连阵地的坑道内。在医务人员的全 力抢救下 ，王保山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名美军飞 行员也最终脱离了危险 。美军飞行员醒后的第一个动 作 ，就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 ，用英、 中、朝三国文字书写的求救书，双手捧得高高的。

九 、摧毁敌军坦克 18 辆

记得 8 月中旬 ，连续三日暴雨 ，我们看到山下美军 不少坦克停在那儿无法动弹 ，轰隆隆、轰隆隆——坦克 引擎轰鸣声就像困兽在嚎叫 ，我用望远镜朝坦克方向查 看 ，发现坦克的履带已经深陷泥潭 ，而且一阵阵的马达 发动使坦克在泥浆中越陷越深 ，旋转的炮塔在雨帘中如 同醉汉般摇摆。

我突然冒出个念头 ：暴雨如注 ，美军龟缩在坦克 里 ，也放松了警惕。如果我们悄悄地摸上去 ，打他个措 手不及 ，把这几辆坦克给他报销。我把想法给几位连干 部沟通后，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伏击的好时机，说干就干。

留下一些战士在阵地坚守外 ，对前去炸坦克的兵力 作了部署 ，按照坦克的数量分成几个战斗小组。摸到跟 前后 ，各小组直奔自己的目标、为了保险 ，由老兵教新 兵用油布裹着苏制 RGD-33 手雷、用衣襟裹住手榴弹防 潮 ，刺刀上绑着用来引爆油箱的浸油布条。一切准备停 当后 ，我带领着战士们向山下摸去。美军坦克兵估计这 个时候挤在狭窄的乘员舱里打盹 ，他们不知道我们正悄 悄逼近。

马上就要接近敌人坦克了 。我发出命令 “ 准备战 斗。”瞬间，战斗小组同时发起突袭，我们的战士就像踩 了弹簧一样，迅速奔上坦克，燃烧瓶砸向坦克通风口。

掀开顶盖 ，将手雷、手榴弹塞进坦克 ，一个美军机 枪手刚拉开舱门就被刺刀贯穿喉咙 ，手榴弹顺着观察窗 滚进驾驶室。轰隆巨响中整辆坦克的焊缝齐齐迸裂。为 了使这些坦克彻底瘫痪 ，我们在消灭了敌人后 ，还将手 雷扔进坦克炮管，将这些铁王八炸毁。

我们一共出动了两次 ，炸毁敌人坦克 18辆 ，外带两 台准备营救坦克的大吊车，这次，我和战友们立了大功。

十 、夺回 199 高地

8月23 日 ，我们阵地前面一座叫 199 的高地的山头， 被美国兵占了。

师长给我打电话问我：“199 高地怎么回事？怎么让 敌人占了？” 电话那头传来师长的怒吼，震得听筒都在颤 动。

我对师长说：“报告师长 ，199 高地不属我们坚守， 敌人什么时候上去的？ 因下大雨，有雾看不见。”

最后，师长命令我们：“天黑之前，你们一定要把他 们赶跑。”

一会儿，观测员跑进坑道向我报告：“连长！山顶有 钢盔反光！”所有人的呼吸都凝固了。昨夜的大雾竟成了 敌人的天然屏障 ，美军趁着能见度不足三十米 ，像壁虎 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这座海拔仅 199米却扼守交通要道 的山头。

我接受任务后 ，和五连取得联系 ，约定 5 连从西边 往下打 ，我们4连从东边往上攻。我们向上攻个大陡坡， 下雨天坡很滑 ，战士们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雨水和泥 浆不断灌进衣领。

摸到敌人跟前了，还听到山顶的美军的说话声。

等到与5连约定的时间到了。

战士们迅速跃出掩体 ，冲向敌人。山顶的美军哨兵 正在帆布雨棚下抽烟 ，忽见雨幕中窜出数十个“泥人”。 迎接他们的是手榴弹和冲锋枪的扫射。

5 连战士从那一边的高处也冲了过来 ，我们两个连 把敌人包抄了。一阵猛打 ，敌人四散奔逃 ，我们又顺山 往下打。这场战斗 ，打死敌人 60 多人 ，活捉俘虏 17个， 这 17个美军俘虏蜷缩在岩洞里 ，就是不动 ，战士们用英 语喊“投降不杀”，可能是我们的发音不标准，他们听不 懂直发愣 ，战士们着急破口大骂他们 ，他们更是听不懂 瞪着眼睛直直望着你不知所措。

敌人的掩体里 ，有电话线。战士们将电线扯断 ，把 这些俘虏的双脚用电线绑住 ，让战士们硬从山上往下 拉。这些不可一世的美国兵 ，变成了只会哇哇大哭的泥 猴。

我们两个连伤亡三人 ，以少胜多 ，并夺回了阵地， 取得了胜利 ，部队给我们两个连记了功 ，我们的事迹还 登了《人民日报》。

十一 、火线上受命代理营长

一天。阵地坑道里的电话铃声响了。我抓起听筒一 听 ，是团政委打来的：“李银君同志 ，你们营长回国了， 上级决定由你代理营长职务。”

在战场上任命干部不像现在和平年代那样有那么多 繁琐手续 ，当连长和代理营长一样 ，只是责任更大 ，都 是坚守阵地 ，同样带头打冲锋。现在讲起某某同志担任 什么职务 ，总是称“一纸命令”表达的意思就是非常简 单 ，而战火纷飞的阵地上 ，我担任 2 营代理营长 ，连这 “一纸命令”也没有。上级没有任命文件，我也没有宣誓 仪式。我没有被提拔的喜悦 ，只是觉得责任更大 ，使命 更重。接到命令后 ，我立即与坚守其他阵地的5连、6连 取得联系 ，清点现存的战斗力 ，了解人员、武器等作战 情况， 硝烟未散 ，战火未熄 ，美军的炮弹再次在阵地前炸 响，敌人又一轮进攻开始了——

我站在交通壕的转弯处喊话：“我是2 营代理营长李 银君，现在我命令，同志们誓死守住阵地。”这时，呼啸 的炮弹声响起，敌人又要进攻了。“我这个代理营长牺牲 了连长顶上 ，连长牺牲了排长顶上 ，排长牺牲了班长顶 上，班长牺牲了老兵顶上！”

子弹擦着他耳边飞过时 ，我突然想起老营长常说的 一句话——志愿军当官的不是来数人头的 ，是来带头填 人头的。

我三次鲜血留在马良山上 ，第一次是1951 年 9 月， 我还在6连担任连长负伤后在后方野战医院住了一个月， 又上战场 ，被任命为4 连连长。我第二次负伤 ，为救我 牺牲了三位战友。第三次是 1952年 9 月负伤 ，那已经担 任代理营长了。这次是头部负伤 ，伤势很重 ，只得转回 祖国治疗。

可是我已经残废了 ，再也不能上战场了。至今 ，脑 壳上还镶着三块弹片。

此时返回祖国的心情 ，可以用《祖国 ，我回来了》 这首诗来形容。“车过鸭绿江，好像飞一样。祖国，我回  来了 ，祖国 ，我的亲娘！但当我的欢喜的眼泪滴在你怀  里的时候，我的心儿却又飞到了朝鲜前方！”

马良山是志愿军战斗过的英雄山 ，咱们的志愿军战 士 ，用血肉之躯 ，对抗武装到牙齿的美国大兵 ，表现出 了大无畏的英雄气概！64 军在那里开展阻击战一年多， 寸土未丢 ，牺牲的战友血没白流。美国兵付出了很大代 价 ，死了很多人 ，炮弹把山头都炸平了 ，但寸土未得， 对美国人来说 ，有一种挫败感。马良山原是森林茂密的 青山，变成了光秃秃的荒山。

第五章  英烈难忘

回忆起难忘的战争岁月，至今心潮难平。

在抗日战争时期 ，为了民族的解放 ，打败日本帝国 主义 ，我许多战友倒下了 ；在解放战争时期 ，为了打倒 蒋介石解放全中国，我的许多战友献出了生命。

在抗美援朝战场上 ，为了保家卫国打垮美帝国主 义 ，我们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殊死战斗。当时 ，新中国刚 刚成立 ，我们的国家还很穷 ，部队装备很落后。为了新 中国的安全 ，为了朝鲜人民 ，我们义无反顾 ，在战场上 狠狠教训了装备精良 ，从来没有打过败仗的以美国为首 的联合国军。战争打得十分惨烈 ，有许多战士受了伤， 也有许多人牺牲了。我们连 160 多人 ，最惨的一次战斗 就牺牲了60 多人。刚才还是活蹦乱跳、有说有笑的年轻 人 ，一阵炮火 ，就倒下了一大片。有的连尸体也看不见 了。有的阵地上 ，最后只剩下几名战士 ，甚至一名战士 还能打退敌人多次进攻 。有一位是一野补充过来的老 兵 ，叫什么名字不记得了 ，只知道他是抗战老兵 ，40 多 岁了 ，上阵地后和我见了一面 ，他表了决心 ，当天就牺 牲了。

当成批的敌人涌上阵地时 ，我们的战士用残缺不全

的躯体 ，抱着炸药包、爆破筒或集束手雷 ，与敌人同归 于尽 ；还有的因为饥寒交迫、筋疲力尽 ，行军途中走着 走着就倒下了 ，再也起不来了 ；还有的在阵地上、哨位 上 ，站着的 ，卧着的 ，就冻成了僵尸。这些都是发生在 我身边的事。

虽然硝烟已经散去 ，也没有了炮火轰鸣 ，但那些长 眠在战场的战友们 ，那些用胸膛堵枪眼的黄继光、烈火 焚身不暴露目标的邱少云……他们的呐喊永远刻在我心 里。真像电视剧《三国演义》毛阿敏唱的，“眼前飞扬着 一个个鲜活的面容 ，岁月啊你带不走那一串串熟悉的姓 名”，这些名字始终刻在我的心中忘不掉啊，那些牺牲的 场景 ，至今仍深深留在我的印象里。想起牺牲的战友， 我总是难以抑制内心的伤痛。

一 、姐夫贾兵计

当时 ，我和姐夫贾兵计都是4纵 12旅 35 团的 ，姐夫 参加革命比我早 ，资历深 ，1948年新保安战役时 ，他是 35 团侦察队长。

姐夫牺牲的前一天 ，我们还曾见过一面 ，那时我刚 刚 18 岁 ，姐夫拉住我的手说：“以后家里的人你就多照 看点儿！” 当时，我也没弄清这句话的意思。

新保安战役结束 ，部队到了北京后我才知道了姐夫 牺牲的消息。部队的领导给我说：“你这个亲戚在攻城的 时候儿牺牲了 ，他有功劳 ，他们侦察队打下了一个点 儿，俘虏了三四百敌人，应该给他记功。“”

这时我才意识到 ，姐夫对我的嘱托就是遗言 ，他已 抱定了必死的决心。谁知那次见面竟成永别！快 80 年 了 ，姐夫说的这句话 ，一直在我耳边响起。姐夫匆匆离 别奔向硝烟弥漫的方向的疾步身影还在我眼前晃动。

北京和平解放以后 ，我跟家里通信说了姐夫参加战 斗和牺牲的情况。姐夫贾兵计的名字刻到了平津战役纪 念馆的纪念碑上。我前几年 ，还去看了看平津战役纪念 馆 ，碑上刻着 ：12旅 35 团侦查队长贾兵计。后来 ，俺姐 姐就一直享受着烈士家属待遇。

二、“王铁杆儿” 王思环

几十年了 ，总让我想起那个操着浓重川音的汉子 “王铁杆儿”王思环。他的憨笑，依然鲜活在我记忆里。

这个被俘的国民党机枪手曾梗着脖子自称“铁杆国 民党”时 ，谁也没想到几个月后他会攥着入党申请书痛 哭流涕。说起母亲被保长逼债上吊的往事 ，他真正认识 到了国民党反动派代表着保长等这类土豪劣绅、剥削阶 级的利益 ，共产党才是替他母亲等广大受苦人打天下， 从此他真的“脱胎换骨”了。逢人便说 ，我从铁杆国民 党，变成了铁杆共产党！

这个原来的国民党兵 ，真的变成了坚定的共产党 员 ，这个机枪手总是冲在最前头 ，不怕牺牲 ，他的川腔 里混着河北土话，逗得战壕里笑声不断。

我这个根正苗红的小八路与这个来自四川大山深处 的解放战士，成了好朋友。

直到今天 ，我闭上眼还能看见他猫腰跃进时的背 影 ：绑腿磨得起毛，后腰别着那个褪了色的干粮袋。

进攻新保安城 ，遇到敌人守军机枪疯狂扫射 ，他倒 下了，牺牲在胜利之前。

三 、我的前任连长肖学林

我曾经负过三次伤 ，第一次负伤还在 6 连当连长， 伤愈归队领导让我转到四连当连长。领导给我说：“原来 4 连的肖学林连长牺牲了 ，你到4 连当连长吧。”领导给 我讲了讲我这个前任肖连长牺牲的经过。

他是在一次打伏击战牺牲的。当时 ，4 连断粮已经 数日 ，战士们靠嚼冰雪和树皮维持体力 。弹药也不多 了 ，而且减员很多 ，肖学林连长率全连战士就是在这样 的情况下进入伏击阵地的。当

美军 M24坦克进入伏击圈时 ，肖连长亲自拉响炸药 包引线。爆炸气浪掀翻首尾车辆。弹药打光了 ，他们和 美国鬼子开展肉搏战 ，肖连长一人就打死三个敌人。敌 人的炮弹在他身边炸响 ，肖连长腹部炸开五脏六腑都流 了出来。伏击战胜利结束后 ，战友们掩埋他 ，把他的胃 往肚里装时 ，发现他的胃完全塌陷瘪瘪的里边空空的什 么都没有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肖连长也是我的同乡 ，河北安平人 ，我们非常熟 悉，也非常要好。他的牺牲的消息，让我非常难过。

四 、为救我 ，3 名战友牺牲

1952年4月某日凌晨 ，575 团4连在完成前沿阵地换 防时遭遇敌军集火覆盖 ，时任连长的我在指挥战斗中被 弹片击中大腿 ，大量失血陷入昏迷 ，生命危在旦夕。战 士们给我绑上止血带 ，一直在继续战斗。团部得知我受 伤后，就派出担架队，冒着敌人的炮火前来救我。

外号叫“秃子 ”的担架队员是正定人 ，这次抢救我 的任务并没有安排他 ，他听说我这个正定府的老乡受 伤，便要求到阵地上把我抬下去。连队还派出了王克福、 赵二成等几名战士护送我。

王克福 ，是宛平县人 ，会唱评剧 ，原来是国民党的 兵 ，平津战役期间成为了解放军战士。据说 ，当兵前入 伍前曾是北平天桥戏班的评剧演员。战斗间隙 ，他总爱 用白毛巾扎成水袖，唱一段《花为媒》的选段。

赵二成 ，是正定县人 ，也是我们正定府的老乡 ，他 是参军多年的老战士，机关枪打得好。

王克福与机枪手赵二成形成交叉掩护队形。炮弹在 二十米外炸开时，他用身躯扑在担架上。

正定老兵赵二成托着一挺机枪 ，守护着抬我的担 架。敌军发现了担架 ，便围拢过来 ，赵二成端着机枪朝 敌人扫射 ，大声喊道：“带连长走！快！”敌军被压制在 土坎下，但他也被敌人击中壮烈牺牲。

敌军的一阵子弹啾啾擦过头顶时，“秃子”猛地扑在 担架上护住了我，战友们看见秃子后背炸成了血花。

我在阵地上负伤 ，一直昏迷不醒。战友们冒着敌人 的炮火救我下去。

我醒来后 ，得知为救我 ，竟牺牲了三名战友。70 多 年了，我时常想起他们，还总是热泪盈眶情不自禁。

就连我也曾经被当成“烈士”，家里还当了一段时间 烈属。我至今还保存着当年部队寄往我家里那个装烈士 证明书的布袋。

那是在连续作战超过一百小时 ，转战三个高地后， 连队接到上级命令，暂时撤出阵地。

在撤退过程中我被炮弹震晕 ，醒来时发现已经掉 队。在接下来的三天里 ，我在老乡家找到了两碗朝鲜腌 菜的酱油 ，就是这两碗酱油支撑着我 ，用最后的体力怀 着对祖国和革命的无限热爱 ，一

寸一寸的向着我军阵地爬去。然 而就在距离阵地不足百米的地方， 一枚炮弹的弹片 ，击中了他的头 部。

后方部队清点人数时 ，发现 我不见了。就误认为我已经牺牲 了。

三天之后 ，其他部队的志愿军战士在阵地前方发现趴在地上的我 ，我伤势过重 ，失去了意识，我被送到后方医院经全力抢救，我活了下来。 我所在的部队后方机关一番查找 ，也没找到我的下 落 ，便从辽东的后方基地给我老家滚龙沟发去了“ 阵亡 通知”。我是奶奶把他拉扯大的，奶奶得到我“牺牲”的

消息悲痛欲绝，还在家里设了灵牌，过年时还给上供。

直到我养好伤回家探亲时 ，奶奶意外看到自己的孙 子还活着 ，父亲当即把那张“ 阵亡通知”给撕了 ，只留 下了一个用布做的“信封”。

抗美援朝 ，环境异常艰苦 ，在这随时可能流血牺牲 的战场上 ，我们的志愿军勇猛顽强 ，不怕流血牺牲 ，发 扬爱国主义和革命的英雄主义精神 ，最后战胜了敌人， 涌现出了无数像杨思根、黄继光、邱少云、刘光子、蔡 金同这样的可歌可泣的英雄 ，他们用鲜血 、生命和忠 诚 ，保卫了祖国 ，保卫了朝鲜人民 ，捍卫了和平 ，谱写 了一曲壮美的英雄史诗！

这些年我都不愿意看描写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 的电影电视剧 ，虽然知道那是演员演的 ，但是看到了战 争的场面 ，我不由得就想起了当年情景 ，想起很多战友 的牺牲，想起了那个艰苦的岁月。

毛主席说过，“成千成万的先烈 ，为着人民的利益， 在我们的前头英勇地牺牲了 ，让我们高举起他们的旗 帜，踏着他们的血迹前进吧！” 比起牺牲的先烈，我的功 劳不值一提 ，我的军功章浸透着战友们的血迹。唯有踏 着他们的血迹前进 ，为党尽忠 ，为人民好好工作。从转 业到离休每一个岗位我都脚踏实地 ，竭尽所能 ，不怕吃 苦 ，党叫我做什么 ，我就做什么。入党时 ，我宣过誓为 党为人民可以牺牲一切，死我都不怕，苦就更不怕了。

第七章  尽忠报恩

我 1945年入伍 ，1947年入党。无论是战争时期还是 和平年代 ，我都身体力行 ，严格要求自己 ，为党和人民 的事业做出了一些成绩，获得了一些荣誉。

在战场上 ，我英勇作战 ，不畏强敌 ，甘洒热血 ，从 一名普通战士成长为代理营长。转业后 ，党和人民给了 我们这些老兵英雄般的礼遇 ，党和政府年年送来关怀。 可我一直感到胸口勋章好沉啊 ，这是奖给我李银君的， 更是授予那些牺牲战友的。

我脑壳上的弹伤有时还在隐隐作痛 ，这疼痛是抗美 援朝留给我的特殊“闹钟”，几十年来，它每天都在提醒 我 ：你是替牺牲战友活着的人 ，他们的生命在你身上延 续。先烈们替我死了 ，我得替他们活出三辈子的光亮， 我得替他们继续为人民服务，替他们完成未竟的事业。

我们在前方打仗 ，能够把敌人打败 ，离不开祖国人 民的支援。这是我的亲身经历 ，所以在战场上 ，我们时 时刻刻想着祖国 ，我们吃不上 ，挨饿受冻 ，都不能忘记 祖国，忘记人民。

一 、埋头工作不计得失

1952 年 9 月 ，我负伤后 ，开始转回国内治疗。1953 年 1 月回到国内 ，先在吉林医院 ，后转到长春 18 陆军医 院。经过三个多月治疗 ，伤势有所好转 ，但残废了 ，不 能回部队了 ，4 月份转回河北荣军学校 ，一边治疗 ，一 边学习 ，先在涿县 ，后到保定 ，经过一年多的学习 ，还 拥有了此生唯一的一张毕业证。这都是党给予的。有了 小学毕业的基础 ，我后来又不断学习 ，提高文化水平， 才能更好地适应工作需要。

河北省第三荣军优抚医院前身是河北省荣誉军人学 校 ，建于 1951 年 10 月（校址在清苑县孙村 ，1952 年搬 至保定市现址）， 用以安置抗美援朝回国的志愿军伤员， 同时将抗日战争 、解放战争时期伤残荣誉军人招收进 校 ，一边休养一边学习文化 ，历时 5 年 ，近万名荣军学 员伤愈学成毕业奔赴工作岗位 ；1956 年 10 月荣校结束。 现河北省第三荣军优抚医院。

经过边学习边疗养，我身体状况也好转了。

1954 年 ，我办理了正式转业手续 ，分配到邢台工 作。

转业地方后 ，脱下军装还是一个兵 ，时时处处保持 军人本色 ，吃苦在前 ，甘于奉献 ，不管组织上安排我什 么工作 ，我都非常努力 ，从不懈怠 ，做到最好。我始终 怀揣向党、向人民报恩的思想 ，我的命是烈士们给的， 我是在替那些牺牲的先烈在工作，必须加倍努力。

1954 年10 月 ，组织安排我到邢台百货公司 ，任科 长。百货公司是商业部门最大的一个公司 ，有600 多人， 业务范围很广。1955 年4 月全国实行粮食统购统销 ，抽 我到任县下乡，改造了岭南村等3个大村。

1956年在邢台地委肃反办公室工作。

1956年百货纺织文化公司合并 ，合成一个公司 ，我 任党委书记。

1957 年邯邢合并 ，我任大商局团委书记 、党办主 任、党委委员。1958 年大炼钢铁 ，同年修建岳城水库， 我被抽调支援水库建设 ，任生活后勤部办公室主任 ，水 库团委副书记。负责 30万人的后勤保障 ，调粮食、采买 蔬菜，由于工作出众，受到了水库指挥部的表彰。

1960年邯邢分开 ，我调回邢台 ，任邢台地委办公室 信访秘书，办公室支部书记。1964年下乡搞四清。

50年代到 60年代 ，我下乡累计达9年多。在临西县 下乡两年 ，驻在林麻寨村 ，林麻寨村是摇鞍镇公社第一 大村 ，当时却是全县最穷最乱的村 ，我发扬党的优良传 统、发动依靠广大党员和贫下中农 ，拼搏两年使这个村 成了全县最好的村。

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 ，我被抽调到北京接待 红卫兵 ，在北京负责接待的有河北、内蒙古、山西三省 （区）共 120人 ，住在东方饭店和白塔寺大楼 ，我担任三 省抽调人员的支部书记。1968年回单位 ，接受批判 ，虽 然挨整不算很大 ，但作为单位一个头头 ，也受了不少委 屈。1969年住五七干校 ，下放劳动。从 1973年开始 ，担 任五七干校领导、党委成员。1976年调邢台地区商业局 任人事科长、政治部主任，后到百货公司任书记。

1980 年 1 月 ，我开始任邢台建行副行长 ，那时正赶 上建设银行进入了业务机构大发展时期 ，当时办公条件 艰苦 ，我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 ，用 3个多月时间 ，行 程 1000 多公里踏遍邢台17 个县域 ，勘察选址 ，布设网 点，招兵买马，组建了全部的县域机构。

1990年 12月离休。

转业地方后 ，虽说脱下军装 ，但我还是一个兵 ，时 时处处保持军人本色 ，吃苦在前 ，甘于奉献 ，不计得 失 ，多次受到上级部门表彰。从 1960年修建岳城水库立 功受奖到我离休，共荣获各种奖励证件20多项。

二 、离而不休乐献余热

离休以后 ，我主动向党组织请缨担任了中国建设银 行邢台分行离退休人员党支部书记。

围绕党的中心工作 ，针对老同志的情况实际 ，卓有 成效地开展党建工作。教育引导大家始终坚守初心、牢 记使命，离岗不离党、退休不褪色。

定期组织离退休党员学习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 重要思想、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 ，坚持  “三会一课”，开展主题党日活动。还加强了与邢台分行  机关在职党支部的联动 ，开展“银青结对”活动 ，促进  新老传承。

组织开展了“ 畅谈新形势新变化 ，点赞建行转型发 展”主题活动 ，通过老干部讲党课、举办书画展、观看 转型发展专题片、参观文化中心等 ，向老干部们传递了 丰富的转型发展信息 ，极大地增强了老干部的政治荣誉 感、组织归属感。在老同志讲党课活动中 ，我结合自身 经历和切身体会为老同志上党课 ，把党建活力转化为老 干部对党和国家的新理念、新发展、新变化、新成果的 理解与支持 ，以及对伟大祖国和建设银行的发展变革和 辉煌成就的由衷骄傲与憧憬。

1992年 ，在组建机关老干部党支部时 ，当时一些刚 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的老干部 ，思想上一时转不过弯 来 ，特别是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 ，难免会发些牢骚 ，闹 些情绪 。针对这些情况 ，我一方面主动与分行领导沟 通 ，反映老干部的正当要求 ；另一方面积极做老干部的 思想工作 ，向他们解释政策、传达文件 ，劝说他们保持 良好心态 ，幸福安度晚年。例如 ，有个别老干部 ，退休 后心理不平衡 ，总给行里提一些额外要求。我了解情况 后 ，多次去家里做思想解释工作 ，经过春风化雨般的思 想政治工作 ，老干部们最终消除了误解 ，保持了和谐稳 定的局面 ，也和建行有了更加积极有益的互动。大家都 说：“有老李行长坐镇 ，建行的老干部工作就没有问 题”。

随着年龄的增长 ，老伴一直担心我的身体 ，不止一 次劝我安心在家休养，我对她说：“岗位可以退休，党员 哪能退休，活着一天，就要为党工作一日啊！”

到2025年，我已经95周岁了。我向建行邢台分行党 组织请求辞去离退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领导说：“由您 执掌 ，领导放心。”老同志们也说：“由您老行长率领， 我们信服。”

离退休后 ，为了让下一代勿忘历史 ，我又走上了新 的“ 战场 ”——义务为社会各界讲党史、关心青年人的 成长。我经常受邀到各单位进行革命传统教育 ，以自己 的亲身经历 ，激励青年一代坚定信念 ，珍惜岗位 ，勤勉 尽职。

2001年 ，在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参加抗美援朝50周 年之际 ，我在《邢台日报》发表长篇回忆录《刻骨铭心 的战争》，文章既记录了那一段刻骨铭心的岁月，又对青年一代寄予了殷切的期望，在社会上引起积极反响。

2002 年 ，为庆祝建军 75 周年 ，我以一名老战士的 使命感和责任心 ，凭记忆写出了 100 多首战争时代曾唱 过的军旅歌曲 ，由邢台建行宣传部门辑印成册、内部发 行 ，这些歌曲成为邢台建设银行的思想政治教育的一份 珍贵的历史史料。

2019 年 7 月 ，我与新入行员工共同学习了老英雄张 富清的先进事迹 ，他希望青年员工要学习好、传承好、 发扬好张富清精神 ，时刻以张富清老英雄为榜样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脚踏实地 ，爱岗敬业 ，做一名爱党、 爱国、爱人民，遵纪守法、乐观生活的建行人。

2021年4月13 日 ，河北省委宣传部在河北师范大学 举行老英雄红色故事报告会 ，特邀我和另外 3名老同志， 组成报告团作报告。曾经当过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主持 人的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张政会见了我们 ，并与河北 师大的师生一起聆听报告会。那次报告会，省委宣传部、 省教育厅、省卫健委、长城新媒体集团、河北师范大学 等单位相关领导出席了。

接着 ，河北省军区也举行红色故事报告会 ，邀请我 们4位老同志讲述亲历的战斗故事 ，年轻官兵面对面交 流 ，话党史、悟初心。我们作报告的消息还刊登在2021 年4月28 日的《解放军报》。

1990 年 ，从建设银行邢台分行副行长岗位离休后， 我先后荣获建设银行系统内“离退休先进个人”“特殊贡 献奖”“感动建行之星”“离退休干部先进个人”，所在地 市“德星老人 ”“金婚幸福老干部 ”“离退休干部先进个 人”等荣誉称号。

三 、力所能及热心公益

我常说：“我小时候是一个不幸的人，参军后是一个 幸存的人，现在是一个幸福的人”。我从小在苦日子里长 大 ，因此也很注重节俭 ，节衣缩食 ，但作为一个立誓为 穷人打天下共产党员 ，我就见不得有人受穷 ，就愿意伸 手帮助。

有一年腊月二十七 ，大雪纷纷 ，一个乞丐倒在我家 门口。我一看 ，这不是经常在邢台饭店附近讨饭的那个 哑巴孩子吗？那时还是计划经济年代 ，邢台就这一家国 营饭店 ，腊月二十六 ，饭店放假关门 ，哑巴没了 “蹭 饭”的场所 ，只好沿街乞讨 ，饥寒交迫 ，就倒在了我家 门口。我二话没说 ，从家里拿来大衣给哑巴披上 ，端过 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让哑巴喝。此时哑巴已神志不清， 只有眼球偶尔动动。哑巴不能进食 ，我只好拿来小勺， 一勺一勺地喂 ，渐渐地 ，哑巴恢复了神智。哑巴又聋又 哑 ，听不见我们说话 ，但从他那双无限感激的眼神中， 分明感觉到眼前的人 ，都是好人！此后的一天三餐 ，我 或者派孩子们都给送过来 ，一直到了正月十六饭店开业……

从2000年开始 ，我就与老伴商量好 ，只留存十万元 用于养老备用 ，其余养老金全部用于公益事业 ，不管是 亲戚朋友、行内员工 ，还是陌生群众 ，只要了解到他们有困难就伸出援助之手，少则几百元，多则上万元。

那年 ，我得知老家平山县滚龙沟村的一个困难户家 里穷困 ，盖不起房子 ，就拿出 1万元相助。那年 ，我得 知滚龙沟村一名大学生因家中困难 ，交不起学费 ，我当 即拿出4000元资助她完成学业 ；当他得知山西老战友年 老多病、生活非常困难时 ，多次带生活用品前去看望， 并资助现金 1万多元。

我时常牵挂着我们老家村里的 10位残疾人 ，冬天怕 他们受寒 ，为他们送去棉衣棉被。每次看到大街上行乞 的人，不管是不是骗人的，我也都毫不犹豫地慷慨解囊。

我有一个好战友叫宋贵生 ，我们相识于 1946年 ，那 年我所在的班里来了一个新兵 ，比我大两岁 ，山西阳泉 娘子关人 ，分配和我一起扛一门炮 ，这个新兵便是宋贵 生。 自此后 ，我俩并肩作战 ，一起参加过多次战斗。在 东北作战期间，冷了钻一个被窝，渴了同喝一壶水。

在张家口蔚县的一次攻城战斗中 ，同一个班的战友 在牺牲前将系在腰间的一个小布袋送给宋贵生 ，袋子里 装的是小米干饭 ，宋贵生没舍得吃 。紧接着便是急行 军 ，连累带饿 ，我实在顶不住了 ，宋贵生拿出了那袋小 米干饭 ，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 ，浑身有了劲 ，跟随 部队完成了突袭任务。我们并肩战斗了5年。

在朝鲜战场上 ，我俩都担任了连长 ，还共同攻过一 个山头 ，消灭了敌军的一个连。1952年我身负重伤转到 后方治疗后，便与宋贵生失去了联系。

后来几经打听 ，只知道宋贵生随着部队到了广东， 之后也没了音讯。

2008年 ，家住我们建行家属院一位年轻军官回邢探 亲 ，我与他闲聊得知他在驻阳泉娘子关部队工作 ，便求 他帮忙打问宋贵生的下落。

那名军人回去后便在当地打听 ，果然找到了宋贵 生 ，并打电话告诉我宋贵生的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当 天我就与宋贵生电话联系上了。第二天 ，就与老伴迫不 及待地前往娘子关看望老战友。

第一次相见 ，当得知 1958年宋贵生自愿回家建设家 乡 ，至今每月只拿 300 多元抚恤金 ， 日子过得清苦时， 我从兜里掏出2千元现金塞给老战友 ，对他说：“以后有 啥困难，你尽管给俺说。”

自此后 ，我多次去看宋贵生 ，给老战友带衣服、带 被褥、带好吃的，给他些钱补贴生活。

2011年国庆节 ，我又去探望 ，看到老战友患了脑血 栓，便又掏出3000元钱让老宋看病。

前后 ，资助老战友宋贵生有两万多元 ，直到老战友 去世。

2020年闹疫情，我捐款 1万元支持抗疫 … …

“人生在世间，经历苦辣甜。戎马百战多，九死一生 还。不求有功名 ，但愿做人贤。”这是我的生日感怀诗 作。我常常想 ，天地间最重的债是人民的恩 ，最重的情 是生死战友之间的情。枪林弹雨里长出的命 ，要放在老 百姓心尖上护着 ；战友用血浇灌的时光 ，得掰成两半替

他们活够本 ；党和人民给的第二次生命 ，就该燃成火把 照亮后来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