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新面貌】短篇小说：迷失回乡路

如庚131424473

昵称，如庚，美篇号131424473图片，网络 他停在村庄外的路口，一下子愣住了。他摇下车窗探出头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哪里是他记忆中的故乡？宽阔柏油路取代了泥泞土路，两旁立着整齐的太阳能路灯。远处，白墙黛瓦的小楼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山脚下，房顶上的光伏板在夕阳下闪着微光。如果不是马路边路标上的村名，他怀疑自己是走错了路。他离开了家乡仅仅十年，归来却迷失于进村的道路。 他拦住一个骑着三轮电动车的路过的老人：“这是王家村吗？”老人笑着点头：“是啊，你是外地回来的吧？”他怔住了，十年未归，故乡已陌生如他乡。 他是本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毕业后留在城市工作。从销售员一步步爬到了区域经理的位置。城市的忙碌让他总是找借口推迟回乡，直到母亲病重住院电话打来，他才匆匆请了假，驱车千里赶回故乡。 按照记忆，他家的老屋应该在村东头儿那个大柳树旁边。可如今大柳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广场，几个孩子正在崭新的健身器材上玩耍。 他试着凭印象往东走，却发现原本熟悉的街道全变了样。土路变成了水泥路，杂草丛生的空地变成了小花园，连方位感都混乱了。他摸住手机想打电话，却想起以前的山村根本就没有信号。正当这时候一个电话打进来，是公司老板和他谈一些工作的事儿，他这才醒悟家乡已经有电讯信号全覆盖。 “需要帮忙吗？”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转身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扎着马尾辫，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微笑看着他。“我找王东虎家，我是他儿子。”他声音有些尴尬，在自己出生的村子里问路，这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姑娘眼睛一亮：“你是建平哥吧？我是小玲啊，我父亲是王二虎，你还记得吗？”王二虎是他的堂叔，他怎么能不记得？他离开村庄的时候，小玲还是一个流着鼻涕的小丫头，如今已经出落成美丽漂亮大姑娘了。 “变化太大了，我都不认路了。”他苦笑着为自己解嘲。小玲笑起来：“正常了，好多回来的人都会迷路，我带你去吧，正好要去那边巡查。”“巡查？” “我是村里的网格员，负责东片区的日常管理。”小玲晃了晃手中的平板，“走吧，我也是顺便的事儿。你的车可以暂时停在停车场，我们步行更方便”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给父母带的礼物，跟着小玲走进巷道。一路上他不断被眼前景象震惊：垃圾分类收集点，公共厕所，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图书馆。 “那是数字农家书屋，村民可以扫码借书，也能上网查阅资料。”小玲解释道，“去年咱村通上了千兆光纤，现在家家都有网络了。” 转过一个弯，一片菜园映入眼帘，不同的是每块菜地都配有自动滴灌系统，几个传感器，插在土壤中。 “这是村里的智慧农业示范园，农户可以通过手机APP监控土壤情况，远程控制灌溉。”小玲自豪地说，“我大学毕业后选择回村工作，就是被这些新变化吸引的。” 他默然。记得十年前离开村庄时，年轻人争先恐后向外跑，如今居然有人愿意回来。“到了。”小玲在一座白墙黛瓦的院落前停下。 他愣住了，这是他家的老家？印象中低矮的土坯房变成了宽敞的砖混结构房屋。房顶上太阳能板闪闪发光，院子里种着花草，整洁得让他不敢相认。 “去年农村推行危房改造，全村大部分老房子都重建或者翻新。”小玲说，“大伯没告诉你吗？”他摇摇头，心里五味杂陈。他每月都给家里寄钱，父亲总说：“家里都好，不用惦记。”没想到好的连房子都变了呀。 推开门，母亲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进来，惊喜地站起来，面色没有丝毫大病初愈的神情：“平儿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到吗？”“妈，我提前请假了，您身体怎么样？电话里说住院了？”建平急忙上前搀扶。 “早没事儿了，就是高血压犯了，住了三天院就好了。”母亲拍拍他的手，“现在村里有卫生所，条件好着呢，还有省城专家远程会诊。” 这时父亲王东虎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看见儿子，黢黑的脸上露出笑容：“回来了，正好，晚上村里有晚会一起去看。” 他这才注意到父亲身上穿着崭新的工装，精神矍铄完全不像六十多岁的老人。“爸。你还下地干活儿？”“不下地了，现在地都流转给合作社了。我在合作社当技术员，指导年轻人种有机蔬菜。”父亲口吻中有些得意，“一个月挣3000多呢，加上养老金，够我和你妈花了。” 晚饭后一家人去看晚会，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晚会不是请外面的剧团，而是村民自编自演的节目——有广场舞，有小品，还有孩子们的诗朗诵。 最精彩的环节是表彰大会，村里给产业带头人、技术能手，文明家庭等颁奖。他眼睁睁看着父亲上台领了“最美乡贤奖”，母亲则被评为“敬老贤亲模范。” “你爹妈可是村里的名人哦。”旁边一位长辈对他说，“你爸带动十几户种有机蔬菜。你妈妈组织妇女做手工工艺品，厉害着呢！” 晚会结束后，小玲来找他：“建平哥。听说你在城里做市场营销？我们合作社的农产品正想拓展外地市场，能请教你一些建议吗？” 那晚回到家他失眠了，他站在家里的阳台上望着村里的夜景——路灯明亮，偶尔有晚归的村民骑着电动车驶过，远处农业大棚的补光灯星星点点。 十年间他以为自己在城市努力奋斗，努力跳出落后穷窝。殊不知故乡早已迈开脚步，以一种他想象不到的速度向前奔跑。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梦乡。只觉得眼前是一座美丽的花园。他在外边徘徊，寻找进去的路。可是走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找不到进入花园的路径。美丽的花园就在眼前。鲜艳的花朵似乎唾手可及，可是他遇到的都是围墙，没有进去的道路。而越是这样，进去的欲望越发强烈，他发现一段低矮的围栏，心里暗中窃喜。抬腿跨过时，却听到当啷一声响，击碎了美梦。清醒过来发现是把外裤踢下床，皮带金属扣与地面敲击发出声响。 第二天，小玲带她参观了村里的合作社、电商服务站、养老中心等。他看到了现代化养殖场，农产品加工车间，还有正在建设的民宿项目。 “村里打算发展乡村旅游，吸引城市人来体验农家生活。”小玲说。，“建平哥，你有没有考虑回来发展？村里正需要你这样的有外面经验的人才。” 他从小玲口中知道，村里来了大学生村官，许多在外打工的年轻人都纷纷返回故乡，为建设新农村出一把力，使他的内心掀起微微波澜。 回家路上，他忽然明白。母亲所谓的“住院”或许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目的是让他回来亲眼看看家乡的变化，收回在外漂泊的心。 离开家乡时，父母送他到村口。母亲塞了满满一后备箱的土特产，父亲则握着他的手说：“平儿，家里都好，别惦记，有空常回来，要是想回来发展更好。” 车驶出村子，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逐渐远去的家乡，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曾经他拼命逃离的穷乡僻壤，如今已经成为别人眼中的“诗和远方”。 一个月后他向公司提出了辞职申请，老板惊讶的问：“有更好的去处？”他点点头微笑着说：“回家！” 他在手机上打开一份计划书。——《王家村生态农业与乡村旅游整合营销方案》，他把计划书发给了小玲。 汽车再次驶入王家村时，他不像上次那样“迷失回乡路”，而是“迷恋家乡似花园”。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不是回乡的游客，而是归巢的燕子。天上飘着洁白的云彩。似乎在向他召唤。家乡美丽的蓝图，为他徐徐展开，在他脑海中清晰可见，他坚定地迈出了回乡第一步。 （全文完） 创作手记：故乡豫北太行山南麓，长期以来，这里远离城市，交通闭塞，村中年轻人纷纷外出打工。而留下的大部分是老人小孩。今年夏天，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多年未见，村庄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国家大力推行扶持政策，大学生村官到村里以后，从扶贫开始，加强基础建设，农村道路通畅。并对危房进行改造，规划村中的布局，改善人们的居住环境。村中的改变也吸引了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回归。我看到这些情况深受鼓舞，在写文章的构思上。选定本村一个大学生回家的经历，从他的眼中看到农村的变化，从而受到教育和感染，决心为家乡的改变尽一份力。如果说过去农村年轻人外出打工，是一种潮流，那么当前新农村的建设，已经改变了人们的看法，吸引了年轻人回到故乡，投身于家乡的建设，开始形成一个新的历史潮流。 本人简介：退休人员，高工，企业高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