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中朝边境

雄熊

　　3.5万吨的钢铁巨轮徐徐离开烟台港，航行在一望无际的渤海湾上，甲板上站满兴致勃勃的船客，海鸥盘旋在巨轮之上，追逐着人们抛向空中的饵料。望着船尾翻起的长长的航迹，眺望波光粼粼的海面，悠然想起曹公的《观沧海》：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历经6个多小时100多公里的航程，黄昏时登陆大连港码头，迎接我们的是一场小雨，或许这就是东北人民给予我们远道而来的洗礼。雨后的一抹残阳斜挂在天边，雨后的东北城市显得晶莹亮丽，这城市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整洁有序。晚高峰的堵车令人沮丧，这是大都市的通俗面貌，有怪莫怪，驶上星海湾大桥的那一刻，璀璨的灯火已然点亮整个夜空。

　　翌日的阳光抛来热烈的媚眼，魅力没法挡。老虎滩水面停泊的那艘锈迹斑斑的战舰，静静地述说着往日的征程，威严地接受来者的仰视，艳阳下闪耀着熠熠生辉的荣光。对岸的渔人码头游人如鲫，港湾里漂浮着小渔船，林立的桅杆像一支支挺拔的春笋，那一片充满异国情调的、形式各异的红顶建筑正是人们镜头里的主角，这是游大连不可或缺的圣地，大堤外是茫茫黄海，听说，海的那边就是朝鲜。

　　大连的天气还像盛夏一样炎热，走累了，在中山广场小憩，一个外国老头坐在石凳上对着嬉闹的小孩傻笑，我们的叶老师跟他简单交流一下，得知他来自美国，八十四岁高龄的老人不远万里来大连探望朋友，只见他不断地对老师竖着拇指“Chinese people！”，我明白他的意思，不久又在路上看见他佝偻着背走在对面的人行道上，但脚步却不含糊。

　　丹东，是中国的边陲城市，曾经有千千万万的中华儿女义无反顾地从这片热土奔赴朝鲜，为正义与理想而战，他（她）们也从这里胜利凯旋，也有勇士异国留忠骨，只有英魂归故里。“抗战纪念馆”前那坐高耸的纪念塔正是给所有勇士树立的丰碑！鸭绿江上的那坐断桥，是残酷战争的见证，断桥的那端像一部沉默而厚重的书，静静地摆放在岸边，目之所及不见人影，远处崭新的楼房鳞次栉比地林立于江边，我有备而来，拿起望远镜细细搜索——人呢？

　　行驶在G331国道上，沿着鸭绿江国境线逶迤而行，这条被称为“此生必驾”的国道令人迷醉，弯弯绕绕的路线有畅快的驾驶感受，对岸依然静悄悄，与这边热闹的车流形成鲜明对比。当下正是燕红桃成熟的季节，路边摆摊的“桃贩”用渴望的眼神注视着过往的车辆，拗不过馋虫的纠缠，下车买了些桃子边开车边吃。想不到在一家农家乐吃午饭的时候，老板娘说她家也有桃园，于是饭后跟着去了摘桃子，粉红毛茸茸的桃子挂满枝头，大家兴奋极了，满满的摘了一筐，这是旅途上一次意外的惊喜！

　　“河口”这个地方也有一条断桥，不同于丹东那坐铁桥，这是水泥桥，几座光秃秃的桥墩屹立在对方河道的水中，侵略者投鼠忌器般的精准投弹，只落在江中线的另一边。乘船游览鸭绿江，航行在离对岸不远的江面上，对面山丘连绵，植被稀少，偶尔几座低矮的民房散落在山谷下面，显得低调而朴素，就连那些像岗哨的搭建小亭子也是那么简单，仿佛抵不住一场风雨。终于看到路上有人了，一个年轻女子驾着摩托车穿行在草木之间，身姿有那么点优雅，船上的人们沸腾了，大声朝她打招呼，对面却爱理不理，又见到一个穿着白背心的中年男子骑着单车，正好与船并行，经过几次呼喊，那人感觉到这边的热情，举起手来回应，然后消失在弯道中。

　　鸭绿江这段江面宽阔，碧波潋滟，螺旋桨犁起的浪迹翻起波涛又向两边散去，久久不能平静。游船拐个弯停泊在长河岛，这个在春天桃花盛开的地方，我们不其然地邂逅了一场演出，这是一支朝鲜表演小分队，多才多艺的姑娘们台上高歌，用中朝两国语言演唱中国的红歌，引起台下观众的共鸣，剧场的气氛热烈而礼貌，可以互动，但不许拍照。

　　19号界碑矗立在国门旁边，像依偎着父亲的小孩，又像坚守国门的卫士，一条弃置的铁道从国门下穿过，在国门的后面戛然而止，铁门横亘在铁道上，这里现在最大的功能是旅游作用。金色的夕阳照在国门顶上，也照在归途的弯路上，不管前路兜兜转转，我们，还是一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