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枪杀一贼

上校1970

“爷爷，您打过仗吗？”

“没有。我只参加过军事大演习。”

“”爷爷，什么叫演习呀？”

“哦，这可是一个大问题。简单说就是军事训练的高级阶段，就像近似实战的综合性演练呀！”

“哪会打死人吗？”

“哦！会的，只是比真打仗要死的少之又少。”

“哪爷爷，您打死过人吗？”

“哈哈哈！打死过一个人，可不是在演习里。”

“啊！真吓人！您是咋打死的人呀？”

五十多年前的一个晚秋，年满18岁的我参加了一次“秋决”，让我不平凡的军旅生涯真的添上着许的血腥味。

只是这桩“秋决”与军事演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而与当年的中国社会上一场大运动有关，让我体验了一次杀人的经历。

秋决，是指古代中国将死刑犯的处决时间集中在秋冬季节（通常为秋分至冬至），这一制度被称为“秋决”或“秋后问斩”。其起源可追溯至西周，当时人们认为春夏万物生长属“阳”，秋冬肃杀属“阴”，行刑需顺应自然规律，避免破坏天地和谐。‌‌



这事还得从文革中后期，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说起。其实，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早在建国初的五十年代就开始了，只是1968年以前的上山下乡以农场模式为主。

文革前三年“停课闹革命”，造成了中学生滞留学校，到1969年中国出现了古今中外绝无仅有的六届初、高中学生（即“老三届”）一起毕业的奇景。这年的冬季起，为了解决这一大批学生安置，插队模式就成为上山下乡的主要模式。当年，其人数规模之大、涉及家庭之多、动员力度之强、国内外影响之深，都是空前绝后的。

为此，中央(文革小组)先后多次下文，强调对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的保护，尤其是要加强对女知青的保护，严厉打击对女知青的伤害与侵犯。尤其是中共九大后，各级革委会政法机构也加强了对涉及伤害与侵犯女知青犯罪行为的打击力度。于是，就有了对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专项严打运动。



因为正逢文革期间，遵照中共中央军委的指示精神，我部与驻县革委会和武装部结成密切关系，其中部队许多干部参加了当地的三支两军任务。九大后，三支两军任务陆续结束，但与地方政府仍保持经常性的联系和互动。

当时，我部所在县也开展了此项打击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严肃惩处侵害女知青的犯罪行为，其间由群众揭发和女知青上诉，该县X局局长涉嫌强奸九名女知青，其中最小的女知青还不满十六岁。经审查确认，罪犯也供认不讳其罪行，随之被判处死刑并于这年秋末执行枪决。

当时严打对象太多，该县县中队人员兵力受限，所以每次召开公审大会时都会请求我部予以兵力支援其安全保卫工作。我部每次都会组成一个特别小分队，全付武装由一名干部带队去执行安保任务。而这个特别小分队人员均由各分队推荐优秀人员参加。而我自入伍后，基本回回都被选中，也成为出外勤的常客。



‌

1975年10月以前‌，县中队还属于解放军系列，只是归于地方部队，其隶属各地市军分区、武装部领导，负责维护当地社会治安和应对突发事件。县中队的主要任务是看押看守所的犯人，重大案件配合公安局抓捕犯罪分子，保护重要部门，押送犯人，并担负执行枪毙死刑犯任务等等。

出于县武装部(县中队)与我部的友好关系，这一次执行枪毙死刑犯，自然又要求我们的特别小分队出了外勤。照例，升格为班长的我，肩背56冲奔向了刑场，接受任务，熟悉地形，确定警戒重点，落实联络信号，进行火力配置，布置撤退路线以及集结地点，一套作业程序也是老猫上锅台，行云流水，一滴不漏。

与我对接警戒的是县中队黄班长，也是个执行枪毙犯人的“老刽子手”，这次由他负责执行对那个局长的枪决。对接任务时，黄班有意问我，看杀人害怕吗？我哼了一鼻，“你拿什么翘呀？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你杀人。”黄班凑近问，“李班，让你也打那傢伙两枪，敢不敢？”



刑场设在一片河滩低洼处一个沙坑处，在这里执行的好处是外围看热闹的群众看不见死刑执行的过程。犯人押到沙坑边时早已瘫成一堆烂泥，好歹由两个县中队战士左右硬架着半托半拽才到坑边。就听指挥干部的一声哨声，黄班长手执一只54式手枪对着胖局长的后心“呯”的一声开了枪。随着枪响同时，两个架膀子的战士也松开了手，就见那局长也随着枪响一头栽到沙坑里。

黄班长下到坑里将犯人翻成脸朝上，用手一摸他的脖子动脉，狠狠呸了一口，“狗东西，太胖了，TM的还没死透。”我站在附近朝他喊，“踹他两脚”，黄班使劲朝局长裆部狠狠踢了两脚，再摸，还是有点气。“李班，你过来给他补两枪吧？这傢伙穿太厚没打准，所以还没死透。”

当时，我闻听一楞，“让我打吗？可以吗？”“行！这里我说了算，只要你那头没问题，这傢伙就交你送他上西天啦！”



或许有朋友会说死人多吓人呀！何况还要亲手杀个人？打死我也不敢呀！

但我小时候从医院大院长大，见死人多了去，尤其是听到什么跳楼的、淹死的、撞死的，总会和一群男孩子抢着去看，好奇，尤其是非正常死的人，想知道是个啥样子。曾经有一年还和一小伙伴，撬开停尸房的窗户(医院太平间设在土围墙防空洞连接的一个平房里)，用弹弓将一个武斗被打死的造反派小头目的脑袋打烂了，就因为这傢伙活着时狠打过我爸爸。加上爸妈都是从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对讲死人的事一点也不忌讳。所以，死人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再说想想这胖局长还祸害了9个女知青，心里的杀气，腾的一下就升起来。

我从战友手中换过一枝56式半自动，哗啦一声压满10发子弹，一个箭步窜到犯人跟前。“打哪里？”我问班长。“打前胸，上面不让打脑袋”黄班长说。



我拎起半自动对着胖局长的前胸就搂了火，“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一连十枪打空弹仓，前九枪，算是给那受污辱的九位女知青报仇，第十枪算是警告天下的坏人，从此别再打女知青的坏主意。(因为我大姐也是插队知青)

就见那躺在沙坑里的胖局长，随着我的射击，身子连弹了十下子。打完这梭子子弹我问班长，“还用摸摸死了吗？”班长一撇嘴，“都打成马蜂窝啦，不用摸啦！”

人生第一杀，杀了一个半死的强奸犯，唉！这算杀敌吗？多少年过去，总觉得杀之不武，杀之不威，可谁叫他是个人民的罪人哪！不管咋说，也算给那受污辱的九个姐妹报了仇。



多少年后这事还记在心上，不是因为我真杀过人，而是感觉我为老百姓除一害，虽然浪费子弹太多，但那也是复仇的代价。

其实，那时杀人的心还是有的，恨那些文革迫害老爸的人，恨那些翻脸不认人的造反派，一直想偷枝冲锋枪回去杀光了他们。少年复仇的火焰整整伴随我成人，直到成年后，这种念头才慢慢淡化直至消失。

做为一个革命战士，觉悟也是一点一点提高的，仅凭朴素的阶级感情，真的不能肩负起保卫祖国建设强军的责任。但有这么一次“秋决”杀贼的经历，开枪再无顾虑，相信自己如果走上战场，一定会勇敢杀敌。

注: 本文配图均为网络截图，特在此向原作者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