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游记：走进大同古城（2）

巅峰

在我的记忆中，大同总是和大烟煤块关联在一起。我小时候，住在安东日本人居住区，是一栋日式二层楼。日本投降，侨民撤回国，留下大片的房屋。我父亲便占了一栋二层小楼，后来一楼成了丹东向阳回民饺子馆，二楼闲置不住的房子，也陆续送给了别人。饺子馆生意兴隆，这家饭店炒菜用的烟煤，便是著名的大同煤块。大同煤块质轻热值高，不结渣，民用烧炕做饭也是不错的选择。那时家家都穷，从饭店煤场偷煤，是家常便饭。饭店一进煤，炒菜的蒋大厨，就敲着马勺子当街喊：“来煤了，来煤了。”灰色的年代，让人难以回首。改革开放，生活向好。住上了暖气房，做饭用上了煤气。大同煤块与大同城市一起，在我的记忆中，逐渐淡化消失。 北京开往包头的火车，抵达大同站，凌晨五点半。天空黢黑，在站台上，我和梓溪合影自拍。这是我们第一次到大同，也许是最后一次。丹沈高铁，沈京直快，再搭京包的绿皮卧铺，梓溪连续坐了20小时的火车。这对她，是无独仅有的严峻考验。我们网上订的酒店，介于云岗石窟和大同古城之间的如家酒店。与梓溪同行，乘坐什么交通工具，她都依我。唯独住宿，她绝不肯将就着。梓溪说：“我休息不好，就没有心情去景区游玩，那出来旅游的意义又何在呢？”我意难平，骑闽浙时，我和俩老哥住几十块的旅社，家常便饭。有时，甚至仨人挤两张拼在一起的床。我觉得：“不吃旅行中的苦，是体会不到旅行中的甜。”就像登泰山，从中天门乘缆车上到南天门，与从中天门汗流浃背，爬十八盘到南天门，幸福感能一样吗？ 梓溪不矫情、肯吃苦。我俩从大同站乘出租车，赶到酒店，梓溪放下行李，便筹谋大同三日的旅行计划。第一天，大同博物馆、大同古城。第二天，云岗石窟，返回时，登大同古城古城墙。第三日，搭早班郊线客车去浑源县，安顿好住宿，去登北岳恒山。 我和梓溪山西行，大概的行程，每天想去哪里？待几天？梓溪都做了详细的行程安排。具体落实每天怎么走？乘坐什么交通工具？我却懒得做攻略。只是含糊其词对梓溪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说实话，我和梓溪旅行路上，遇到的一对老夫妻，给我上了印象深刻的一课。老爷子年近八旬，出行攻略详尽。他拿出的一叠小纸片上，字密密麻麻。从应县木塔，乘几路公交车，再转乘私人承包大客到应县高铁站，方案细致吓人。这让动不动，就喊网约车的我，无法面对梓溪投来的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们住的大同如家酒店，门前便有一巴士站点，有公交车到达博物馆。可惜没做功课，内心对此一无所知。我还是茫然地喊了一辆计程车，载着我和梓溪奔大同博物馆而去。透过计程车窗，大同的市容市貌，给我留下非常美好的印象。街道干净，城市布局整齐。这与我想象中，黑黢黢的煤都形象，大相庭径。去大同博物馆，路过大同古城，那威武霸气的古城墙，城门洞开，许多元明时期的古建筑，像瑰宝存于古城内。不同于国内有一些资源型城市，当资源枯竭时，城市便成为鬼城。大同市民，会永远感激他们的好市长耿彦波，是他力排众议。坚持重建大同古城，大同由此从资源型城市，无痕过渡到历史文化名城。大同博物馆，与大同美术馆、音乐堂等建筑群，气势恢宏屹立在大同城郊。大同，一个国家四线城市，却拥有国家一级博物馆，其藏品丰富，及规格之高都让参观者，内心无比敬佩。走进大同博物馆，就像穿越历史，与藏品隔千年私语。 玩杂技的小陶人，千百年来，神态专注，栩栩如生。 兵俑虽然只有20厘米高，与秦陵出土的兵马俑不可同日而语。但兵俑面庞造型，与现今山西男人的脸庞酷似。山西男人，千年共有一张脸，基因传承，亦是文化传承。 出土的动物俑，亦有趣，姿态万千。我不懂考古，不懂得文物的历史价值，从那些方面，去研究赏析。我喜欢专注地凝望着，有些画面刻印在脑海中，有些瞬间，日渐模糊。就像种在心里的树苗，有些枯萎了，有些却绿意盎然。 昔日帝王庭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历史存留下来的文物真迹，比任何教科书，都能直观豁达告诉我们史实。我们去一次，哪怕去N次博物馆，我们都不会真正懂那些文物。也许，一个小陶俑，让我们沉醉千年。文化复兴，上升为国家大策。是因为读历史，能唤醒国民的信仰和追求。 大同博物馆里，有许多摄影爱好者，翻拍古董。我只是随手按几下快门。照片拍得再好，抓取其表象的部分，却很难捕捉其灵魂。这段日子，我常去画家老刘家里。老刘痴迷孙过庭书法，日日照书谱临之。书谱是印刷品，而老刘临的字，却藏着生命力。“你送给我的这些书法，将来我会把一部分，再转送给有缘的人。书墨熏香，品自高尚”。我对老刘如是说。 我从事精密铸造，考古挖掘出土的青铜器，现在如果不借助高科技，很难复原历史真迹的水平。为啥这样说？古代的工匠，穷毕生专研，工匠的艺术造诣，远非今日可比。我们现在仿制古董的，都是小山村的目不识丁的人，他们只是按模具，机械地做，谈不上融入自己的灵魂。依稀记得，有一个几克重的和田玉汉代小鸟，在拍卖行拍出几千万的天价。这是文物的价值，也是艺术的价值。 拍了几组罗汉，法相庄严。我伫立凝视他们许久，越来内心越宁静。修行之道，唯适合自己最好。 细品古人的雕塑，造型古朴简洁，面庞神情生动。倘若给我一把雕刻刀具，动哪一个部位，都是对石雕的损害。恰到妙处，妙不可言。 我无从知晓，墓葬主人所处时代的历史背景。但历史存留下来的文物，会开启我们的心智，去回味、去寻找…… 有人说：“地上文物看山西，地下文物看陕西。”你走进大同博物馆，定会对此言论，产生辩驳的冲动。 一个展柜里，尽是古代金饰，造型复杂多变，完美诠释古代金匠的艺术造诣。 大同古城，模型布局沙盘。 五百罗汉，神情各异，惟妙惟肖。 抓拍一尊罗汉的特写，梓溪看了照片说：“你越来越像他。”画家老刘，送我一尊老者柱杖画像，嘱咐我别送人。笑言：“十年后，你便是这幅模样。” 鎏金的佛祖，已经有了东方人的形象特征。 大同古城地图，拍下来留存，知道古城里哪些地方，不可错过。 大同古城很大，从博物馆出来，溜达一会儿，没走出几条街，腿脚如灌铅，肚子饿得咕咕叫。 梓溪吃饭从不含糊，一定要吃一口当地最有名的膳食。喜晋道的面食，在大同古城排NO1，还犹豫啥子？ 虽然价格好，但味道更好。品牌的力量，自有号召力。 两碗面，几个卤味凤爪，还有一盘蒸肉蘸蒜酱。梓溪想的对头，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去大同，为啥给自己留遗憾？ 填饱肚子，去善化寺欣赏原滋原味的辽金壁画。偌大的佛堂，令人震撼的古壁画，引来小姐姐们拍写真。 佛教故事，源远流长。从西域到中土大唐，五千年的山西文化，是中国佛教，发扬光大之源地。 善化寺的辽金壁画，历经数百年岁月沧桑，原来的壁画已经斑驳。映入我们眼帘的壁画，是中央美院的教授，带领高材生，按照壁画的原始绘画风格，画旧如旧。不创新，不添加自己的意念，给参观者最真实的辽金壁画风貌。 这让我想起来，国内有不少地方，盲目跟风建古城。有人文历史背景的地方在建，有望风捕影的地方也在建。大把银子花了，有些地方的古城，充满了铜臭味，沦落成地地道道的商业街。不少地方的古城，游客门可罗雀，注定被时代抛弃。 鎏金佛像，颇有时代沉淀的痕迹。 便是走马观花的浏览，走出善化寺也已太阳西坠。 大同古城有太多，值得驻足赏析的地方。奈何时间紧，留给大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大同古城，便有回居住宾馆的巴士。做好攻略，省银子不说，也便捷行程。 回眸望一眼代王府旁边的五龙壁，这里对60周岁老年人不收银子。而宫殿庄严浩大的代王府，我还得等几年，70周岁再免票进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