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者66，白先勇，齐白石，徐悲鸿，梅兰芳，李叔同

手写网记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我生于桂海之滨，七岁入渝州西泉，病骨支离，独居寒屋。

那时春草年年绿，却照不见我窗前影。

家国飘摇如絮，南迁北徙，命若浮萍。

然心火不灭，笔耕不辍，终将痛楚化作文字，

一字一叹，皆是人间未语的悲欢。

南宁生我，重庆养我，肺腑虽弱，志气未折。

父为将，母持家，十子同堂，烟火人间。

七岁读书，病隔离院，窗外孩童嬉闹，

我独对斜阳，读尽诗书万卷，

病中光阴，反成灵魂最初的雕琢。

九龙塘的钟声敲醒少年梦，

台北建国中学的走廊里，我遇见李雅韵先生。

她一句“文章千古事”，点亮我心中明灯。

十七岁，与王国祥并肩而行，

那是青春最深的印记，如春水初生，清澈无瑕。

后来我入台大外文，执笔为剑，行走于字里行间。

一九五八，初试啼声，《金大奶奶》落笔成篇。

与欧阳子共办《现代文学》，燃起台湾文坛星火。

《孽子》写尽边缘之痛，

台北新公园的夜，藏着多少不敢言说的泪与爱。

文字如灯，照亮暗巷，

也让我明白：写作，是把无言的痛楚变成光。

我说：“我写作，是为将心灵的痛楚化为文字。”

二〇〇二，我转身向昆曲，向《牡丹亭》。

三度制作，青春版问世，

沈丰英、俞玖林，俊男靓女，如梦如幻。

王童设计华服，我亲授情韵，

八十人马，三千万金，百场爆满，

只为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知，昆曲不死，美亦不灭。

我一生重“情”，终身耽“美”。

刘俊说我是钟情与爱美的行者，

我在《台北人》中写旧时月色，

在《纽约客》里绘异乡孤影。

美，不只是形式，更是救赎。

当世界荒凉，唯有美，能抚慰灵魂的战栗。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你立于西湖烟雨中，袈裟加身，不回头。

妻儿送你至湖畔，你一叶扁舟，驶入云深。

三十八岁，你放下尘世名利，

从李叔同到弘一，从绚烂归于平淡。

你说：“悲欣交集。”

那一声叹息，穿越百年，仍让人心颤。

你曾与夏丏尊湖心亭饮茶，

一句“我们这种人做和尚倒是很好”，

竟成你出家的伏笔。

虎跑断食二十日，你觉身心轻快，

如蝶破茧，如云出岫。

你穿素衣，诵经念佛，

世人笑你痴，我知你醒。

五岁失怙，乳母教你“荣华尽头是悲哀”。

你早懂世情冷暖，故能毅然转身。

百日维新失败，你避祸南洋，

音乐、书法、绘画、教育，样样皆精。

林语堂说你：“一集艺术家、高僧、君子于一身。”

你以律修身，以心印道，

赵朴初赞你：“一轮圆月耀天心。”

你在浙一师教音乐，学生放屁，你不怒不斥，

下课后只淡淡一句：“勿于室内放屁。”

温和而有威，如春风拂面，却令人不敢轻慢。

你是严师，更是修行者，

琴声起处，皆是教化。

你曾带领学生离校抗议，

你也曾说：“念佛不忘救国。”

厦门将陷，你泪洒斋堂：“不如狗子守门。”

你以僧身护国心，

半生绚烂，半生清寂，

终留下“悲欣交集”四字，

如钟声回荡，在人间久久不息。

八岁学艺，嗓音平平，师长摇头。

你却每日苦练，清晨城根喊嗓，

眼神追着鸽群，竟治好了眼疾。

十年磨一剑，十岁登台，织女翩然。

你从不靠天赋，只靠勤勉，

终于成为“四大名旦”之首，

梅派风华，流传至今。

你赴日演出，被称“梅博士”；

你访美半年，掀起“梅兰芳热”。

百老汇为你喝彩，大学授予你博士荣衔。

你与孟小冬情深缘浅，

抗战时蓄须明志，宁可卖画为生，

也不为敌寇唱一曲。

你以须为誓，以艺为骨，

活出了一个艺术家的尊严。

齐白石，你七十登黄山，雪落笔端，

墨中竟有雪花飞舞。

你说：“宇宙万象，奔赴腕底。”

你画虾如生，画梅如魂，

一笔一划，皆是生命呼吸。

你随身带画具，见景即写，

不拘形式，只求神韵。

你让我懂得：艺术不在庙堂，而在人间烟火。

你从湘潭走出，木匠成大师，

寂寞之道，你一人走到底。

你题“寂寞之道”四字，

道尽一生清冷与坚守。

你画白菜题“愿人长寿”，

画老鼠称“烛光下偷油”，

幽默中藏大智，朴素中见真性。

你是东方的毕加索，

更是中国人心中的白石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