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恩山情海爱无边

远方

<p class="ql-block">美篇名:远方</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9589127</p><p class="ql-block">照片: 相册</p> <p class="ql-block">  1968年8月上旬的一天,在高安县筠阳镇政府二楼会议室,发生了戏剧性的“抢档”一幕:数只手同時伸向一份履历档案,而农机厂的谢副厂长双手按住档案不容置疑地说:“你们不用争,这个人我要定了!”。</p><p class="ql-block"> 这是多届高初中毕业生因“文革”滞留学校两年后再“四个面向”分配就业的场景,而文中的“这个人”就是我。</p><p class="ql-block"> 进厂后才得知,谢副厂长受厂党委黄*龙书记委托,要他“不顾一切”抢我进厂。这是为何?这是天赐缘分。高安中学与农机厂仅一路(锦水路)之隔,高安中学的大门正对着农机厂的后门,双方多有交往。黄书记知道我是高中三年班上的学习委员,成绩不错,数理化尤佳。“爱才如命”的他,就有将我招进厂的愿望,并就此与我结下四十余年的至深友缘。</p> <p class="ql-block">  进厂以后,我被分配作铣工,学习操作X62W万能铣床。这在厂内被视最具技术含量、最需要数学物理知识的工种。</p><p class="ql-block"> 在学徒期间,我成功解决了拖拉机制动压盘加工等几个关键问题,使书纪坚定地认为我是个“可造之材”,从而将我在学徒期未滿的情况下就调入厂“抓促组”(即抓革命促生产指挥组)从事技术工作,按技术全能型方向全方位地栽培我。</p><p class="ql-block"> 为了提高我的技术水平,增长我的见识,70年代初短短几年,书记主导的领导层给了我高频度大范围比别人多得多的“机会”,而且很多是我“独享”,在技术上似乎想让我一口吃成个“胖子”:</p><p class="ql-block"> 让我参加和江西拖拉机厂对赣江一20型拖拉机的联合试验组;</p><p class="ql-block"> 到上海青浦参观学习“变速箱体”的加工制造;</p><p class="ql-block"> 到湖北黄石参加十省对“东方红20”型拖拉机的研讨;</p><p class="ql-block"> 到北京参观十二国农业机械展览; </p><p class="ql-block"> 到厦门参观学习“盆角齿机”(学名弧齿锥齿轮铣齿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这些宝贵的经历,拓宽了我的视野,增长了我的知识,也确实极大地提高了我的技术水平。</p> <p class="ql-block">  1975年厂党委任命我为技术科负责人,我一个高中生(当時是因文革取消高考而失去上大学机会)领导十数名大学生,可见信任之深。</p><p class="ql-block"> 当時干部管理体制是车间干部工厂可自行任命,但科室领导须地委组织部正式下文。大半年時间未见地区下文,书记有点急了,他考虑可能上面领导对我不甚了解而慎重缓批。正在此時地委抽调人员组成工作组对几个直属单位文革時的情况进行清查,书记特向地委呈报我参加了工作组。</p><p class="ql-block"> 经过几个月工作,第一个单位“风动厂”的工作结朿,由我执笔写的调查分析处理意见得到上级肯定,第二个单位“专建”的工作也接近尾声。</p><p class="ql-block"> 正在此時,我接到家人电告,三岁小女病重住院,我心急如焚立即向领导请假回家。可是,这時请假回家,小女病愈后我再返回,这段時间的长短不好说。可能等我返回時,工作组早就因任务完成而解散了,我也就会失去一次“机会”。工作组负责人任老前辈不无婉惜地说:“本来再坚持一下,你就有可能进入地区机关部门工作的”。可我爱女心切,还是果断放弃了这次进入体制内的机会。</p><p class="ql-block"> 但书记扶我上位的努力没有白费,不久地委组织部下文任命我为技术科副科长(主持全面工作)。</p><p class="ql-block"> 为了整治环境,厂部组织机关干部对厂区内的一口池塘清淤,我带领技术科人员赤着脚一整天清除塘底淤泥。不知是否是感染,晚上回家后突发高烧,第二天到医院诊治,被告之须住院。书记非常关心,派一名职工同住护理。</p><p class="ql-block"> 医生诊断为面神经炎,但住院一星期医治效果不大,书记很是着急。有一天他听闻汪家乡有位郎中医术高明,曾用一斤菜油治好一位脑炎患者,还治好一些稀奇古怪的病。他立即用小车将其接来厂招待所,每天好酒好肉招待,请他为我治疗,这是史无前例的。但这位先生为我治疗一星期后无奈地说,这病需静养较长時间才能慢慢恢复。</p><p class="ql-block"> 书记闻讯后决定我到上海找顶级医院治疗,说不能再耽误了,并吩咐去上海办事的一位销售员陪同。我在上海华山医院未住院看门诊,约半个月就痊愈了。</p><p class="ql-block"> 我内心实在感谢书记如此厚待我,这份恩情深深铭记在心。书纪年长我16岁,公开场合我尊称他书记,背地或两人独处時,我称他为大哥。</p><p class="ql-block"> 书记不滿足在技术上栽培我,在其他方面也让我历练。没多久,我被任命为齿轮车间主任。一年后我又调回技术科转正为科长,后又转任销售科科长,再后来更是转任党委办公室主任,调到了他身边工作。一段時间后他着人填报一式三份推荐表,向地委推荐我为高安县主管工业的副县长,但终因我那時还未有大学文凭而落选。</p><p class="ql-block"> 1985年全国企业体制重大攺革,全面推行厂长负责制,书记改任厂长,黄书记成了黄厂长。厂长提议并经过民主程序,我被地委组织部任为厂工会主席,开始进入厂级领导行列,成为企业党政工三驾马车不可或缺的一员。</p><p class="ql-block"> 在厂工会期间,作出了一些成绩,获得省总和地区工会的多次表彰,1988年厂工会被全国总工会命名为全国首批“模范职工之家”。</p> <p class="ql-block">  87年中国工運学院在成人高考下达江西的指标中有一法律专业,全省只招收一名,我想报考一试。我将想法告之厂长,不料破天荒地遭到厂长的反对。厂长说,你走了,工作怎么办?我极力解释不会有影响,可厂长听不进去。我说一句“我要去”,厂长就回一句“不能去”。我反复说“我要去”,他也就反复说“不能去”。我们两人就象两个俏皮的小孩反复争论一句话一样,看谁能坚持到说最后一句话谁就是胜利者。我俩从二楼争到楼下,惊得在楼下办公的一些干部职工不明就里地望着我们。</p><p class="ql-block"> 晚上我睡不着,静静地想了很久,觉得或许厂长是对的,我是站在个人的角度看问题,而厂长是站在全厂的角度看问题啊,我准备妥协了。</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上班時,小车司机找到我转告厂长的话:去吧,好好复习,好好考试。我一楞:厂长大哥可能又经历了一个不眠之夜啊。</p><p class="ql-block"> 考试成绩公布了,在全省120余名争考这唯一指标的考生中,我考得第一名,被中国工運学院录取。开学時,厂部派一小车送我到南昌转乘火车。小车停在厂门口,近百闻讯的干部职工赶来送行,就象送别出征的壮士一样,我看见厂长大哥也一瘸一拐地赶来。前些日子他突发足疾,腿脚行走不便,但仍坚持从老远的办公楼赶来送行。没有千叮咛、万嘱咐,只有由衷的微笑、频频地挥手。我再三抱拳向厂长大哥及众人们施礼致谢,转身钻进小车,极力忍住差点滑落的热泪。</p><p class="ql-block"> 90年毕业,我即参加当年全国律师资格统考。在全国8万余法律考生中,仅录取了1.2万名,我有幸考上,获得司法部颁发的律师资格证书。</p><p class="ql-block"> 在毕业后离京前,一位在我省法律界有影响的在京法律界人士,看过我改写的某法律大报的一篇长文后,提笔給我省某市检察院检察长写了一封推荐信,郑重推荐我入职该检察院。这封信我夹在笔记本中,随身携带回家了。</p><p class="ql-block"> 看到我回来,厂长很是高兴,欣喜挂在脸上。我看厂长头发大半花白,额头和眼角皱纹明显增多,由于掉牙而两颊塌陷。心里不禁念道,厂长大哥,你老了,你累了。</p><p class="ql-block"> 怎么会不累呢,他二十来岁任高安县县团委书记,几年后就转到这个八把大锤起家的作坊小厂当书记,一干就是四十年。披肝沥胆,呕心沥血,寝食不安,硬是将这个几十人的小厂发展成有1500余职工、资产上亿的地区直属骨干大厂。地委曾多次要任他为地区机械局局长、经委主任,他都推辞了。他要为这个企业倾其一生,他的一生心血都倾注在这个企业中。</p><p class="ql-block"> 回到家后,我从笔记本中抽出那封推荐信,默默地将它撕成一条条,抛入字篓中。虽然再次失去进入体制内的机会,但我不能离他而去,不能!我要助他站好最后一班岗。</p><p class="ql-block"> 94年,厂长大哥退休。我在厂先后任职纪委书记、党委副书记、监事会主席(正厂级)。几年后,宜春市委将我调进高安市四套班子内,级别正处。2007年,我定居广州。</p><p class="ql-block"> 回想一生,我的每个脚步,都是在厂长大哥的引领下前行;我的每一个脚印,都挥洒着他的汗水;我的每个进步,都是他栽培提携;我的每个成功,都印记着他的心血,他是我职场自始至终长久不懈的引路人。</p> <p class="ql-block">  2011年元月中旬一个晚上,我在珠江畔散步。突然手机铃响,一看是老家一位亲戚打来的。他告诉我,黄*龙厂长已于元月1日深夜去世,我如遭五雷轰顶,在再三证实后,不禁悲从中来,泪水瞬時溢滿指间……</p><p class="ql-block"> 春节前夕我赶回老家,按高安习俗,初三是拜大年的日子。这天我和几位原同事早早驱车赶往上湖黄村,在*龙大哥的遗像前我一跪不起:大哥,我来晚了……</p><p class="ql-block"> 大嫂抽泣地说:“…我只晓得他有糖尿病,…不晓得还有心脏病,…夜间他起床小解,回房后滿头大汗,就一倒不醒了……”</p><p class="ql-block"> 泪水再次模糊了眼晴……</p><p class="ql-block"> 敬爱的*龙大哥,我的亲人,不是亲哥胜似亲哥的至亲人。你是我人生之途的引领导师;是我一生职场不倦的引导人;是知我懂我的忘年挚友;是爱我护我又严格要求我的慈爱兄长。你对我恩重如山,情深似海,挚爱无边。如果有来世,我愿再做你忠实的属下,再做你亲密无间的小兄弟。你是我一生的贵人,永远的大哥!我会永远牢记你的英名!你的英灵永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