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在一个文化屈从权势的传统中,庄子是一棵孤独的树,是一颗孤独地在深夜看守心灵的月亮的树。当我们大都在黑夜里为昧昧昏睡时,月亮为什么没有消失?就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两棵在夜中独自看守月亮的树。</p> <p class="ql-block">胡文莫这样说庄子:“庄子眼极冷,心肠极热。眼冷,故是非不管;心肠热,故悲慨万端。虽知无用,而未能忘情,到底是心肠挂住;虽不能忘情,而终不下手,到底是冷眼看穿。”</p> <p class="ql-block">这是庄子自己的“哲学困境”,此时的庄子,徘徊两间,在内心的矛盾中做困兽之斗,对人间的种种荒唐与罪恶,他自知不能用书生的秃笔来与之叫阵,只好冷眼相看,但终于耿耿而不能释怀,于是,随着诸侯们的剑锋残忍到极致,他的笔锋也就荒唐到极致;因着世界黑暗到了极致,他的态度也就偏激到了极致。</p> <p class="ql-block">天下污浊,不能用庄重正派的语言与之对话,只好以“谬悠之说,荒唐之言,无端崖之辞”来与之周旋。他好像在和这个世界比试谁更无赖,谁更无理,谁更无情,谁更无聊,谁更无所顾忌,谁更无所关爱,谁更无正义无逻辑无方向无心—只是有谁看不出他满纸荒唐言中的一把辛酸泪呢?对这种充满血泪的怪诞与孤傲,我们怎能不悚然动容,肃然起敬,油然深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