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唐克敌老师

孙宝佃

<p class="ql-block">  唐老师是我中学时期的数学老师,早年毕业于杭州大学数学专业,在大榭中学担任数学学科带头人,有着极为扎实的数学功底。</p><p class="ql-block"> 他的数学课,严谨又清晰。每次在黑板上推导数学定律,都条理分明。记得讲椭圆方程时,他用三角板固定绳子两端,拉动绳子在黑板上转出椭圆轨迹,不仅让我们轻松理解了长短轴概念,还明白了“圆是长短轴相等的特殊椭圆”。</p><p class="ql-block"> 唐老师的板书独居风格,从左到右排布得美观紧凑,字体遒劲有力,还带着微微向左倾斜的独特风格。有时他左边写着左半块黑板的新内容,右边同时擦着右半块的旧板书,粉笔灰簌簌纷飞在他的头发和衣襟上,偶尔还会向我们前排飘来。尤其,正遇阳光照射进教室时,那种白色的纷飞欲映射出一种神圣和老师的尊严。</p><p class="ql-block"> 他总说,代数的考点核心,其实就是考对“根号下a的平方开根”的理解,关键在于分a&gt;0、a=0、a&lt;0三种情况判断结果,告诫我们一定不要遗忘a=0。0是个重要的数,0像个幽灵的数字。无论在根号里、分母里、指数里、对数里、两边相除时,都必须考虑到它存在的可能。讲证明题时,他还要求我们多用数学简语,“因为…所以…”“假如…则…”“从上…故…”,让原本繁琐的解题过程变得简洁明了。讲到此点时,唐老师还表扬了我。</p><p class="ql-block"> 高二那次数学竞赛,一道几何证明题我用代数方法写了大半张纸才证出来,而钟同学仅添了一条辅助线,几步就得出证明。唐老师对此大加赞赏,还借着这个例子,给我们补讲了几何辅助线的技巧。有多少次,我向唐老师请教难题解法,在他指点下我说出解法时,他会十分高兴。比如,有一道两项多项式相加的方程求解,第一项是多项式的平方,第二项是多项式的绝对值,这两项加起来等于0,看起来十分复杂,我看后,突然悟出这不是必须每项都等于0时才可能两项相加等于0吗。唐老师听后便也兴奋了,于是,他亲自解了起来。</p><p class="ql-block"> 我从高中才开始跟着唐老师学数学,刚开学他还是我的班主任。可惜高中开学没多久,我就退学回了家,当时一定让他觉得很可惜。退学几天后,唐老师从同学如金口中得知我仍有上学的念头,立刻写了张字条托如金带给我,上面写着:“宝佃,听如金说你还想继续上学,欢迎重返学校!”,那个夜晚,拿着字条的我,像流浪儿得到了温暖的庇护,心里满是感动。</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我回到学校向唐老师报到,他见我回来,脸上满是欣慰。随后,唐老师建议我去跟吕校长致歉。尽管在我退学后,校长曾在全校大会上严厉批评过我,但令我意外的是,见到返校的我,校长没有再提过往,反而温和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鼓励我认真完成高中学业,还跟我开玩笑说,单杠上多去吊吊,把个子整高点。个子能不能整高不知道,但那时呯呯直跳的心情真被校长整好了。</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考上大学,给唐老师写了封信,提及当年退学又返校的往事。他竟将这件事汇报给了吕校长,不久后我收到了吕校长的回信,信里说:“唐老师提及这事后,教书育人的干劲更足了!”</p><p class="ql-block"> 这么多年来,我无数次像做几何证明题的假设过,假如:没有唐老师那个纸条;则:我可能一直会错落在东岙村落里。因此:拥有的父亲留给我的一间油毛毡顶平房,故:后来可能会被中信公司拆迁进海文花园西区里。</p><p class="ql-block"> 常有人说,命运是“命”与“运”的交织组合。而我何其幸运,在中学时代遇到唐老师,以及大榭中学诸位老师,是他们为我带来了改变人生的“运”,才让我的人生轨迹得以铺展成如今的模样。</p><p class="ql-block"> 嗨,时间过得猛,它总在不经意的流转出无奈和伤感,以及有时突然会给你无情的痛楚。</p><p class="ql-block"> 人生几何,也许,天空的那边,依然会有无穷无尽让灵魂着迷的数学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