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

Harry Gu谷豪

《女儿》

清晨看着还在熟睡的女儿，仿佛晨光中的一颗初露，清澈剔透，蕴藏着人世间最纯粹的善良温顺。作为爸爸，常凝视她那双大眼睛——那里盛着整片星空，闪烁着好奇与智慧的光芒，存放着善良、知性和聪慧，有着永远问不完的“为什么”，却又在沉默时透出一种近乎神性的宁静。

七岁的她演奏小提琴时，眉尖微蹙，下巴轻抵琴身，指尖在弦上跳跃，不知何时还拜了【轩哥哥】做老师。琴弦上偶尔音律生涩，也不躁，只反复调整弓弦，直至旋律流淌如溪。那一刻，我总想起朱自清笔下“努力的样子”——笨拙却执着，恰似生命最初的坚韧。而她起舞时，裙摆飞扬，仿佛蒲公英挣脱大地，奔向虚无却绚烂的远方。女儿在舞蹈上的吃苦、坚韧和执着，恍惚有了我年少倔强不服输的样子，我坐在角落，心中既骄傲又怅然：女儿终将长大，而我只能以目光为她筑起一座永不困囿的城墙。

女儿的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知性聪慧而达礼。从记事起鞠躬、感恩、“谢谢”的表述像是刻在骨子里，留在血液里的气质，从不做作。见蚁虫爬行，必侧身让路；逢雨打落花，必俯身拾起。春节家人们一起到湛江去玩，知道爸爸不开心，主动陪爸爸在湛江的海边一路走来……或去捡树叶树枝，或逗蚂蚁开心。不开口的女儿深深懂得爸爸。——孩童之善，不涉功利，唯存本心。

女儿嗜书，指尖逐字掠过纸页，日光倾泻于睫上，恍若镀金。我昨天周末晚上8点于澳门补习社接她下课，看她读书时的认真样子，恍然想起油灯下同龄苦读书的我。女儿读诗时，声如清泉击石，白居易的“离离原上草”从她唇间淌出，竟似真有了意境。我恍然惊觉：父母之职，非塑其形，而是守护那盏由内而生的明灯——求知若渴，亦温柔待世。

而今，她仍爱蹭入我怀中，以软糯之声讲述学校琐事：谁赠她东西，哪个姐姐给了糖果，谁跌哭又被她逗笑……我抚她额发，忽忆汪曾祺言“多年父子成兄弟”。或许父女亦然——我愿做她沉默的守望者，在她奔向前路时，成为那道始终不灭的背影。

她是我的女儿，更是一篇永待续写的散文和生活的诗。字句皆平凡，却因真挚而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