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的笔触:当现实在画布上分裂 一一观陈建湘水彩画感受 老四/文

摸云楼主熊灿亭

<p class="ql-block">荒诞的笔触:</p><p class="ql-block">当现实在画布上分裂</p><p class="ql-block">一一陈建湘水彩画感受</p><p class="ql-block">老四/文</p><p class="ql-block">我在展览的众多作品中,一眼就被一幅显得突兀的的人物作品吸引住了。我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格,心被震了一下。人物的表情错综复杂,扭曲的头颅似乎在吶喊着什么。荒诞不经!我的第一印象。</p><p class="ql-block">每次看画会的展览,他的作品都让你印象深刻。感觉他的绘画思想有点离经叛道,不守成法。</p><p class="ql-block">前几天,他带着送我并装了框的画作送我。这是他花了两年时间来琢磨我的精心之作。特意解释他想突出我一眼锐利的眼睛,那里带着一种批评和审视。不刻意具象的描摹,偏重于心灵的打造。因为在他眼里,我是一个严肃的批评家,理应如此。</p><p class="ql-block">我很喜欢他的画作,有种道不明的感觉,只是觉得他的与众不同。应该是一个有想法的画家。</p><p class="ql-block">他叫陈建湘。名字普通,一望而知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产品。我们年龄相仿,对于绘画的想法有点相通。都是属于不走寻常路的角色。总是善于逆向思维方式,表现与众不同的画面构成。外人面前的荒诞不经,似乎正是我们自己追求。既便我们的作品藏在一堆画作里,那怕只是掀开一角落出纸头,也可以毫不费力的找到。</p><p class="ql-block">在寻常的认知中,绘画或是写实地复刻世界,或是抽象地解构情感。然而,当一位画家以具象写实为舟,却驶向表现主义与魔幻现实的湍流,画布便成为一场沉默而震耳欲聋的哲学戏剧的舞台。观陈建湘的作品,我以其命名“荒诞主义油画”,并非对荒诞的简单描绘,而是以色彩与形体为语言,进行着一场关于存在本质的深刻诘问。</p><p class="ql-block">陈建湘的笔触首先以一种矛盾的统一体攫取观者的目光。造型是具象的,人物的轮廓、环境的细节,皆以写实的功底为基石,不容置疑地锚定在“现实”的范畴内。然而,这现实的稳固性顷刻间便被“强烈、刺激的色彩与自由、放松的笔触”所瓦解。色彩不再是客体的仆从,而是情绪的奔流与主观意志的呐喊;笔触不再追求隐形的技巧,而是作为艺术家存在的证据,清晰地留在画布上,记录着创作的瞬间与力量。正如在《艺术家老四》中,我们看到的不是一个“像”谁的人,而是“是”谁的灵魂状态。写实的樊篱被突破,并非为了走向完全的抽象,而是为了抵达一种更本质的“真实”——一种糅合了外部形态与内部风暴的心理真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种真实感迅速超越了单纯的表现主义,滑向更为幽邃的魔幻现实主义疆域。画面中,“现实中不存在的情境,不同时空的物象悖论般并存”。这并非超现实主义般的梦境自动书写,而是艺术家以清醒的理智刻意构建的“荒诞情境”。这些并存的物象,如同哲学中的思想实验,被强行置入同一框架,不是为了讲述一个神话,而是为了逼问一个答案:当互不兼容的时空碎片被拼贴在一起,我们所依赖的日常逻辑归于何处?这种悖论式的并存,撕开了现实光洁的表面,暴露其下荒诞的基底——世界并非一个严丝合缝、意义自明的整体,它可能本质上是断裂的、矛盾的、无法用理性全然概括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于是,荒诞主义的内核在此昭然若揭。艺术的使命,不再是提供美化的幻觉或明确的答案,而是如加缪所言,确认“荒诞”这一基本存在状态——人对意义的热切呼唤,与世界沉默无回应之间的巨大落差。画家的人物,尤其是那些造像系列中的人物,便处于这种落差的风口浪尖。他们的造型或许可辨,但其神态与所处环境却散发着一种“略带压抑、紧张的气氛”。他们是悬浮于意义真空中的个体,在色彩奔涌、时空错位的舞台上,展示着其纯粹的性格气质与精神状态。观众获得的是一种“独立苍茫自咏诗”的深切印象,那是一种于浩瀚无垠且沉默的宇宙中,个体必须独自承担起为自身存在赋义的悲壮与孤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终,这位画家的荒诞主义油画,成就了一种深刻的现代寓言。它用最直观的视觉语言告诉我们:世界的荒诞性并非终点,而是起点。承认荒诞,意味着摒弃虚妄的幻想,从而获得一种极致的自由——一种可以运用“纯净的色彩”与“流畅的笔触”去创造属于自身意义的自由。画布之上,人物在扭曲与夸张中弘扬的个性语言,正是对荒诞最有力的反击。这不是绝望的艺术,而是在承认世界无意义的真相后,更加热烈地投身于创造与生存的勇气的赞歌。在那些悖论并存的画面深处,回荡着一个清晰的声音:唯因其荒诞,吾辈更需执笔,于虚无的深渊上,构筑属于人的、绚烂而短暂的意义虹桥。他以水彩在铜版纸上扭曲人形,这看似荒诞的笔触,正是其深埋于心的、对生活不易的体悟之苦涩结晶。</p> <p class="ql-block">老四,本名熊灿亭,1959年12月出生于湖南长沙。曾任【长沙晚报】副刊编辑,【湖南书画】杂志社长。现为湖南省文史馆特约研究员,中国意象画研究会副会长, 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中国书画高级研修班导师、中南林业科技大学书法美术院常务副院长、教授,长沙致公书画院院长,长沙三亩地画会副会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