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闻校园桂花香

洋哥

文字/洋哥

图片/洋哥（部分来自网络）

美篇号：7187109

　　晨起推窗，一股幽香随着薄凉秋风沁入鼻中，顿觉心旷神怡。我从窗子望出去，校园里的那棵桂树昨夜已悄然开花了。

　　我信步下楼，踏着晨露往桂树走去。到了跟前，香气越发清幽，不似人间俗味，倒像是从月宫中漏下的天香。桂树立于两栋教学楼之间空地中央，十二年前校园改造时移栽于此。桂树的枝干已颇粗壮，枝叶纷披如盖，远望竟有些森然之态。花是细碎的，金粟般隐在绿叶深处，不骄不躁地开着，隐隐飘出阵阵清香。记得初来时，它如我一般青春年少，怯生生地立在老办公楼我窗前的花坛里，而今却已高过二楼楼顶，将翠色染透了半片天空。

　　三十余载已逝，校园早已旧貌变新颜，旧物大都不在了，这棵桂花树有幸保留下来。它静静地立在校园里，仿佛是一位沉默的老友，见证着时光的流转，见证着学校的成长与变迁，也陪伴我走过一秋又一秋。

　　三十多年前初登讲台，也是个桂花浮动的九月。那时的校园尚无今日阔大，校园里桂树也有几棵，那棵立于我窗前的桂树最为繁茂，令我瞩目。秋风吹送花香，穿过窗棂，漫进教室，竟将少年们躁动的气息也压下去了几分。我站在讲台上，望见台下清澈的眼睛，忽觉自己也如这桂花，总要拼力放出些香气来，才不枉费了这一季金秋。

　　年复一年，花开花落，桂花的香气总是如期而至，不早不晚，恰在秋意初透的时节泼洒开来。桂花的香，原是不求人知的。它开它的花，香它的香，你在与否，它都在那里。有时秋夜人静，我批改作业倦了，推窗便见月光洗着桂树，那香气更显得幽深，仿佛不是浮在空气里，而是从大地深处渗出来的。这何尝不像教师的心？默默耕耘，不问收获，但问春风秋雨可曾辜负。

　　桂香年年相似，人面岁岁不同。这些年，这棵桂树愈见苍劲，虬枝探过三楼廊檐，墨绿的叶浪间藏着无数星子般的花朵。树下走过的少年，有的如桂花缀满枝头般前程灿烂，有的如落叶飘零般不知所终。但每当秋风起时，总会有毕业多年的学子循香而来，在树下久久伫立——他们记得的，不仅是这棵桂树，更是树后那扇永远亮着灯的窗。

　　如今我又站在桂花树下，观簇簇米黄花瓣，闻丝丝蜜甜花香，陶醉之中，恍然时光流传了数十个春秋。花香沁入肺腑，竟分不清是当下的气息，还是往日的余韵。也许本来就不必分明，花香年年如此，变的不过是闻香之人的心境罢了。

花不知人意，人却因花生情。这一缕桂香，缠绕了多少青春岁月，又唤醒了多少尘封记忆。来年花香再起时，不知我又在何处，是否还能如今日般静立树下，细数时光的痕迹。

　　恍惚间，上课铃声响起，我收回思绪，迈步走向教室。转身时，一枚桂花正落在我肩头，恰似岁月温柔的钤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