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路漫漫漫漫亦灿灿 （十二）

狮子鲲鹏

　　青春的岁月，少时相伴，一路风尘，过去的印记渐渐模糊，但记忆深处的事情反倒是格外清晰。账房圈小升初的近四年学习生活结束了。升入高中阶段的学习生活的序幕即将拉开，七十年代的高中生活，它是我们这一代人生的转折点，所以那个阶段是我们实现自己梦想的一个重要时期，也是最苦最累为自己梦想拼搏的一个时期。70年代高中两年制，公社办高中，公办教师或知青补充，名额受限大队推荐，当时对于国营农场学生借读更是受到名额的限制，农场两人一男一女只给一个升学名额，由于父亲在当地德高望重，“保一争二”，我也做好了准备，上学不成就参军，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建功立业只争朝夕。最后在农场和父亲的努力下总算是争到了两人名额。凭借着中学开具的中学毕业证明和农场推荐信完成了高中报到手续。我安排在了乙班，那个女生去了甲班。

糙甸公社高中位于糙甸村东头距黄庄子村不足两公里。校园面积约12000平米，主体坐南朝北，分教室区和操场区，新的青砖瓦房大教室两排。每排两个班，和古老低矮的三排教室形成了鲜明的差异和对比，老三室分别设有教室，教师办公室，教师宿舍，食堂，校办电机修理厂，仓库，新老教室配置依然是破旧不堪的课桌椅，黑板是水泥抹的等。设有西门和南门，西门是因新建两排大教室而开的，有门垛但没门，南门则是老三排教室固有的小门，西门主路约宽12米，贯穿东西教室区，主路南侧是新建的大教室和古老的两排教室，北侧是新建大教室和一个老教室，纵排彼此间隔40几米，沿主路东西依次排布，北面老教室东部是种植园，种植园和主路尽头有一口转盘铰链活塞水井，小水沟连接着种植园。南教室区东面设有单双杠区，沿主路与种植园并齐，再东面是篮球场。教室区使用高粱秸秆篱笆围成，操场区是种植的两排白杨树围成，以外是农田环抱。春天绿油油，夏季清沙万丈，秋季万紫千红果实累累。冬季枝条落叶，白雪茫茫。那个年代的高中生活依旧以政治挂帅，学农，学工，学军为主题，黑板被批林批孔所覆盖，数理化教程被压缩，粮食换饭票，窝头，稀粥，咸菜，偷摘瓜，果，梨，桃的经历，睡得草席通铺。锤炼了质朴、善良、友爱、热爱劳动和自食其力的精神。我的高中生活是从两所新的教室建设拉开了序幕。

1.新教室的落成。七月的盛夏，高中报到，我们高一班分为甲乙两个班，每班45人，加之高二一个班，临时拥挤在低矮潮湿的老教室，那个年代何谈空调，连个吊扇都没有，只能靠教室前后窗门通风，热气翻滚，堪称人满为患啊。因此加速建成新教室迫在眉睫，公社重视，调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从各村抽调土木瓦工，能工巧匠，筹集砖瓦木石料，发扬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奋发图强的精神，甩开膀子大干一场。我们学生只能充当小工了，有装卸，搬运，和泥灰的，有布袋装泥灰的，有搬砖的，小工供大工面面俱到，随着墙体2米3米，7米8米的加高，脚手架也随之加高，泥灰和砖瓦上传显得困难多了，其它女生和胆子小的男生勤杂搬运，和泥灰地面作业的劳累不说也罢，单说现在讲叫作高空移动作业，考验着同学们的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还要学会简练的传递技巧，先说运泥灰，两人合作，绳子一头栓在高处脚手架上，一头有一钢筋钩子，勾住装满泥灰的布袋靠人往上拉，再提住布袋移动倒入大工的灰斗中，有经验的同学有时还飞掀走灰，再说运砖瓦，三人合作，一人往平掀上放砖瓦，持平掀人借力将砖瓦甩向高空，第三人在高空徒手接住，随手整齐摆放在脚手架上。有时也采用定滑轮作业。全过程的表演，看似天宫耍大刀，精彩熟练，呈现出一道靓丽风景线，这功夫，这技术，非一日之寒，百炼成钢。几天下来，火辣辣的太阳炙烤，汗流浃背，四肢酸懒，筋骨疼痛，手都磨出了血泡，挤压砸了手脚，有些同学怕丢面子，隐瞒不报，坚持轻伤不下火线，校长，班主任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现场标语悬挂，小喇叭广播着好人好事。争先进赶先进，两排新教室突飞猛进，一个多月就剪彩落成。看到参战人们的劳动成果，同学们搬进了新的教室，虽说设施陈旧，已被喜悦的心情所覆盖。这也证实了农家子弟朴实耐劳，勤学苦练，不屈不挠连续作战，更是常年积累的功底。

2.食堂的伙食味道。食堂聘请厨师，主要为住校生和老师就餐服务的，农业户口学生自带主梁，主要是玉米面，高粱米，小麦，称重后换粗细粮饭票，城镇户口交全国粮票按粗细粮比例换粗细粮饭票，还要用现金换现金票。主食基本上是窝头，馒头，高粱米饭，稀粥，夏季蔬菜旺季菜食谱还好点，住校生常常在烈日的中午，或是晚上身背绿色挎包到大队集体菜园偷袭一些黄瓜，西红柿，茄子，柳接桃等。把胜利果实藏在被子里，防止走读生偷吃，时间长了大队来人找到学校老师告状。冬季主要是白菜豆腐咸菜，窝头眼大皮薄，下顿就不好吃了，爆皮开花硬邦邦的了，高粱米饭吃着发涩，稀粥发苦的味道，有的住校生从家带来的咸菜炒干鱼，放些干辣椒，有的带炸的肉酱，味道鲜美本来是自己一周的菜，却让大家一抢而空。立冬时节偷袭大白菜，用双刃弹簧刀插入根部左右拨几下，把菜心掏走剩下白菜依旧站立补位。还要拔冬葱蘸酱。就是在等周六下午放学回家改善伙食了。

3.简陋的住房。由于校舍紧张，我们住校生一行8人被安排在黄庄子村，那是一家古老的三间房子，院子杂草丛生，鸡鸭猪圈，土厕所到处是蚊苍蛆虫。前后双扇木栓房门，中间堂屋的房梁上春燕筑巢搭窝，顶棚尘埃蛛网，墙皮脱落，尘土掩埋了青砖地面，房间的角落还有几处老鼠洞，火炕上铺着散落的草席，木棱格窗户的糊纸漏洞百出，炕尾垛着几袋子玉米。此情此景，我们毅然决然，自己动手，找村干部借车拉土和一些所需工具和材料，和麦芸泥套房子，刮了白灰墙面，窗户用农用朔料布订上，铲除地面尘土，刷洗门窗，一张苇席铺满炕。4人一屋拉起了蚊帐，从学校运来几个课桌，拉起了电灯，就这样安顿下来了，两点一线，早晚行进在学校住处之间，有时走读生因恶劣天气也留宿夜营，晚上，黄庄子本村同学经常来这里讨论功课。这一住就是一年多才搬回了学校宿舍。

4.果园摘桃。记得大队桃园与农机站隔着长满芦草的水沟，用柳枝围成的篱笆，一人望风，一人躺过水沟扒开篱笆，看好目标，速战速结，七八两的大接桃几个就装满了书包，这也是在农家站学习用来讨好师傅的缘故。使得桃园边围的桃所剩无几，后来据说果园埋了地枪，也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罢了。

5.摘同学家的枣。我和另外两名同学从农机站学习回学校，走的是糙店民房后院篱笆和排水大沟夹的小路，深秋的中午，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的天气，中午人们避暑躲在家里，显得院落的空气更加宁静，只有知了叫个不停，看到一户人家篱笆，厕所，猪圈旁，有一颗粗壮干巴的枣树，那枝条结满了一串串圆溜溜的青紫大枣。三人一拍即合，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推开篱笆门，我趁机踩着猪圈顶子上了枣树，用力晃了几下，噼哩啪啦的大枣往下掉，那两个同学急忙拾起枣来，也顾不得望风了，摇晃枝条的清脆声，惊动了女主人，打开后房门，一嗓子“哪的小王八蛋偷枣”抓起扁担追了过来，见势不妙，我连跳猪圈跨越篱笆到了小路上，险些冲到大沟里，那两个同学也趁机溜了，我们一路奔跑避开了险情。到了学校那两个同学还沾沾自喜地吃了起来。谁料到下午上课前，我班的女生张淑娟用毛巾抽成的袋子装了半袋子的枣，摆在了课桌上让大家吃，“谁去我家偷枣去了”。人们的目光一下子就转移到了两人身上，那是一个丑态百出极其尴尬的场面，当然最后也把我挖了出来。我理直气壮的笑道“谁知道是你家的枣，早知道就不偷了”，纯粹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吧。

一个“偷”字，写出了贪嘴孩子的饥饿歪曲的温情、天真童趣、心虚胆怯、唯恐被人发现的神情。

　　蓦然回首，我们虽不再有年轻时的蓬勃朝气，往日的青春浪漫，但是经历几十载岁月的沉淀，造就了同学友情之泉更深、更浓、更甜。难忘而美好或有些荒唐的学生时代，也许这些都是我们人生历练的精神财富、成长的动力。艰苦的历程，同学自强不息、努力工作、家庭美满，重视亲情友情，无私地服务与奉献社会，都成为这个时代有用的人。回忆起高中学生时代的情景,历历在目,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