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记忆.袁成亮寻访红色经典音乐系列之: 《游击队歌 》诞生记(原载《党史博采》)🚩

袁成亮

<p class="ql-block"> 《游击队歌》诞生记</p><p class="ql-block"> 袁成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个子弹消灭一个敌人……”与许多嘹亮豪迈的抗日歌曲相比,著名音乐家贺绿汀创作的这首充满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游击队歌》以其生动的音乐形象和轻松明快的曲调为广大人民群众所喜受,并成为许多重大革命节日必唱曲目。这首歌是如何诞生的?它的背后又有哪些动人的故事呢?笔者就此作一披露,以飨读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37年底,正值北国天寒地冻的时节,著名音乐家贺绿汀随上海文艺界抗日救亡第一演剧队来到山西为抗日部队进行演出。在首场演出前,贺绿汀意外地发现前来接待他们的参谋处长正是当年广州暴动的大胡子营长李云鹏。战友相见,分外热情。李云鹏拉着贺绿汀的手高兴地说:“当年在海陆丰你写过暴动歌,今天你是个大音乐家,该写个更好的抗日的歌呢!”“好啊!”贺绿汀一口答应。</p><p class="ql-block"> 告别老战友后,贺绿汀一行带着李云鹏的介绍信来到八路部总部进行慰问演出。尽管一路忙忙碌碌,但他始终没有忘记老战友的嘱托。然而,当他每每拿起笔来,却又不知从何下手。贺绿汀虽然参加过广州暴动,对正面战场情形较为熟悉,但对于八路军游击战士打游击战的情况却显得有些陌生。为了寻找创作素材,他一有空就与八路军战士泡在一起,多方搜集有关八路军打游击的资料。一次,贺绿汀来到八路军新成立的炮兵团访问,看到那一门门崭新的大炮,惊喜不已,陪同人员兴奋地对他说:“我们从陕西出发时还没有炮兵,你看到的这些炮一部分是我们从日军那里俘获的,另一部分是阎锡山南逃时丢弃的。”“你们能搞到这么好的炮,真是不容易!”贺绿汀听了陪同人员的一番话很是佩服,更增加了他了解八路军如何打游击的欲望。说来也是巧得很,贺绿汀到八路军总部没多久,时任国民革命军18集团军少将参谋处长兼八路军驻晋办事处主任的彭雪枫来到学兵队做关于游击战术的报告,贺绿汀得知消息喜出望外,立即慕名前往听讲。彭雪枫那绘声绘色的演讲将贺绿汀带进了一个神奇的游击世界:密林里、高岗上;青纱帐、绿水旁……到处都是游击健儿英勇杀敌的战场。</p><p class="ql-block"> 听完报告回到宿舍,虽已是很晚了,但贺绿汀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彭雪枫那精彩的演讲,学员们那摩拳擦掌的抗日救国激情,还有以前看到的游击战资料在他脑海里迅速融合,并由此点燃了他创作灵感的火花。他轻轻地从床上爬起来,燃起油灯,歌词追逐着音符在他笔下尽情地流淌,在寂静的夜晚汇成了一股欢快的乐流:</p><p class="ql-block"> 我们都是神枪手,每—颗子弹消灭—个敌人,我们都是飞行军,哪怕那山高水又深。在密密的树林里,到处都安排同志们的宿营地;在高高的山岗上,有我们无数的好兄弟。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我们生长在这里,每—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无论谁要强占去,我们就和他拼到底!</p><p class="ql-block"> 这首《游击队歌》形象鲜明,语言生动,节奏明快,曲调轻快流利,音乐与歌词配合得非常协调一致,游击队员机智灵活、勇敢顽强、紧张愉快的形象跃然谱上,表现出中国人民不畏强敌、誓御外侮的坚强意志。此外,由于这首歌曲曲调轻快流利,生动活泼,以富于弹性的小军鼓般的节奏贯穿全曲,很适合于部队行军时边走边唱。歌曲的节奏以开始两小节的节奏型为主导,进行各种变化发展。歌曲的结构按照起承转合的格式组织,属于有再现的二部曲式。第一、二、四乐句相似,第三句则完全不同,它在节奏、旋律、调性上与其他各句形成明显对比,使全曲在统一中有所变化,群众既易唱易记,又不感到单调乏味,这也是这首歌能在群众中广泛流行的一个重要原因。对此,贺绿汀在回忆自己当年创作这首《游击队歌》的情景时也说:“这首歌是先写成曲调后再填词的。我自一开始时就定下了明确的创作意图:要通过音乐的刻划,反映处在敌后艰苦环境中的游击战士乐观的情绪、昂扬的斗志和革命的自豪感。在曲词的结合上,我把不重要的字或衬字全都摆在轻拍上,把重要的字摆在长音或强拍上,根据曲调的节奏变化与旋律线的进行来考虑每一句歌词的具体安排,使歌词与曲调进行完全吻合。这样,虽然每一句歌词的长短都不相同,但词与曲的起、迄、问、答完全一致,曲调既充分表达了歌词的意义,唱起来也琅琅上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或许是过于兴奋的缘故,尽管一夜未曾合眼,贺绿汀竟然一点睡意也没有。第二天一早,他便拿着写在一张小纸片的《游击队歌》找到负责接待他们的八路军驻临汾办事处秘书兼学兵队音乐教官的周魏峙说:“我昨天写了个新曲子,唱给你听听,有什么意见尽管提。”不等周魏峙发话,他便对着歌词哼了起来:“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个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我们都是飞行军,哪怕那山高水又深……。”</p><p class="ql-block"> “这首歌写得真是太好了!你马上跟我到学兵队去教大家唱!”周巍峙听了这首旋律流畅充满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歌曲激动不已。</p><p class="ql-block"> “是吗?”周魏峙的话使贺绿汀感到很是振奋,他当即随周魏峙来到学兵队。为了使学员们在演唱起能充分把握这首歌,在教唱之前,贺绿汀还这首歌进行了详细的讲解。尽管如此,贺绿汀对大家是否能接受这首歌心中还是没有底。其实,贺绿汀的担心是多余的,尽管抗日歌曲唱了不少,但队员们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首曲调很特别的歌。试唱之后,军营里到处都响起了《游击队之歌》,为寒冷的冬日注入了股股豪情。没想到大家是如此喜欢这首歌,贺绿汀别提有多高兴了,为了使这首歌内容显得更加丰富、有气势,他又将《游击队之歌》编成了四部合唱。</p><p class="ql-block"> 时光飞逝,转眼间1938年的春节到来了,当时八路军高级干部会议正在山西洪洞县高庄举行,中央特地为这次会议准备了一台晚会。晚会开始后,当朱德、任弼时、刘伯承、徐向前、贺龙等八路军高级将领们进入晚会会场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晚会的高潮不用说也是演剧一队为大家演唱的这首《游击队歌》了。</p><p class="ql-block"> “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个子弹消灭一个敌人……”尽管没有钢琴,没有乐队,只有欧阳山尊的口哨伴随着全体队员的歌声,但大家都被这首歌那愉快、活泼的旋律和歌词深深打动了。一曲终了,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晚会后,朱德、任弼时、刘伯承、徐向前、贺龙等中央领导与演剧队演职员们亲切握手、交流,赞扬他们演出了这么一首好歌。朱德还当即将这首歌工工整整地抄写在了自己随身带的一个小本子上,并说“战士需要这样的歌”。在以后的岁月中,他一有空闲,就翻出这首歌,戴上老花镜,像一个歌迷一样反复吟唱,陶醉其中。毛主席也非常喜欢这首歌,1943年7月,他在接见贺绿汀时说:“你的《游击队歌》写得很好啊!你为人民做了好事,人民是不会忘记你的。”</p><p class="ql-block"> 自打《游击队歌》在这台晚会唱响后,许多部队专门派人骑马奔几十路路赶来抄谱子。在平型关打了胜仗来此休整的六八五团团长杨得志还急切地把演剧队邀请到部队,让他们一个营、一个连地教唱这首歌,并对部队指战员说:“大家唱会了这首歌就出发。”于是,演剧队的队员们马不停蹄地从一个连队转到另一个连队教战士们唱这首歌。部队出发那天,正遇上漫天飞雪,在“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的歌声中,战士们精神抖擞地开赴新的战场。</p><p class="ql-block"> 《游击队歌》一经传唱便不胫而走,迅速传遍全国城乡,甚至在敌占区,人们也常常听到这首歌。一群群热血青年到了八路军办事处,听了这首歌后又背着背包唱着歌奔赴敌后。国际主义战士白求恩大夫也非常喜欢这首歌,常常在行军途中时哼唱。美国友人卡尔逊不仅自己爱唱,还在他的《中国的双星》一书中多次提到这首歌,并大段引用了它的歌词。周总理也非常欣赏这首歌。1964年,他任总导演的大型歌舞《东方红》还专门将这首歌收了进去。当时有人不同意放这首歌,认为这首歌过于轻松,抗日、跟鬼子斗争哪有那么轻松?周总理说:“这首歌洋溢着革命乐观主义情绪,好听,群众爱唱,当时对动员学生参加革命起了很好的作用,是人民批准的作品。有的时候需要雄壮的东西,有的时候也需要轻松的东西,有统一也要有变化,革命是广阔的,革命的感情也应该是丰富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