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织就的湖山， ——读《秋棹泸沽湖漫记》

林伟娟

　　我写游记，总喜欢用“航拍式”的笔调勾勒风景，把山水推远成一张明信片；今天读梅海老师的《秋棹泸沽湖漫记》，却读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他没有把泸沽湖当作“风景”，而是把它变成了“可以触摸的日子”。他用感官作线，将焦香的味、清冽的触、柔婉的色，与摩梭文化的纹理细细交织，让每一处山水都带着人间的温度，藏着手心里的暖。

　　这篇文章最打动人的地方，先藏在“味觉里的温度”中。

梅海老师写湖畔的吃食，不只是报上“腊排骨炖洋芋”“荞麦饼”这些菜名，而是写铜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像摩梭古老的歌谣正被轻轻哼起；写松枝点燃火塘，那股焦香就悄悄钻进每个人的呼吸里。

这不只是在写食物，而是在写摩梭人待客的心意：那锅排骨炖的是山里的淳朴，那块荞麦饼飘的是火塘边的亲切。

当味道和“摩梭古调”连在一起，吃下去的就不仅是食物，更是我们读懂这种文化的第一扇窗——原来泸沽湖的问候，是从味蕾开始的。

　　再往下读，就触到了“触觉里的故事”。

写乘猪槽船的那段，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湖水如翡翠”那样泛泛的描写，而是那些伸手可及的细节：

情人树盘绕的气根垂落水面，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碰；“发财水”清甜沁人，一口下去喉间回甘，还有大家“纷纷照做”时那股孩子般的高兴。

这里的“摸”与“喝”，早已不只是身体的感受——摸的是树根，也是心里对“天长地久”的那点念想；喝的是泉水，也是摩梭人借“生子水”传说送出的祝愿。连贵州妹子赶紧系上的红绸带，风一吹，就像飘动的哈达。

指尖的触动和心里的祈愿叠在一起，传说就不再是书里的故事，成了能握在手中的温度。

　　最让人心动的，是那“视觉里的生活印记”。

梅海老师写山，不用“美人似的老山”“乌龟状的山”那样直白的比喻：写格姆女神山，是“山巅凸起的岩石像她微蹙的眉；苍翠的杉林是她垂落的长发”，更写了“连最吵闹的孩子，都安静下来仰头凝望”的片刻——

山的美，从不在外形多奇，而在它能让孩子也感受到“千年守候”的深情；写龟山，是“嶙峋的岩层如龟背的纹路”，更写“摩梭人出行必向此山祈福”的习俗——

山的意义，从不在于像什么，而在于它是族人心中“平安的守望”。就连下雨时的小插曲，也成了风景：姑娘被雨打湿的披肩，染开的靛蓝色像极了格姆山上的流云——

这哪是扫兴，分明是泸沽湖用雨水为旅人印下的独特礼物。眼里所见的每一处景，都带着人的情感与记忆，湖山就这样活了。

　　读完这篇漫记，我好像忽然明白了：泸沽湖的美，不在“蓝宝石”“水墨画”那样的比喻里，而在梅海老师记下的那些“感官瞬间”中——是火塘边荞饼的香，是指尖碰触树根的凉，是雨染披肩晕开的蓝。

梅海老师从没说“泸沽湖有多美”，却用感官织成一张网，让读的人仿佛也坐在猪槽船上，喝着清甜的泉水，看着红绸在风中飘动——哦，原来最好的旅行，不是“看到了风景”，而是让风景中的温度，留在自己的记忆里。

这大概就是这篇游记最珍贵的地方：它让泸沽湖成了“到过的人便会记住”的湖，而不是“看过就忘”的景。

梅海一枝独秀《秋棹泸沽湖漫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