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墨者说透视郭健生一郭小东

畊者郭健生

<p class="ql-block"><u>萬山紅遭</u></p><p class="ql-block"><u>歲在甲辰驚蟄</u></p><p class="ql-block"><u>郭健生寫</u></p><p class="ql-block"><u>(365x100cm)</u></p><p class="ql-block"><u>中國潮陽英歌博物館仁記巷紅色館掛畫</u></p> <p class="ql-block">健生是一抹焦墨,在云水间,在棉城熙攘的街市一隅。他独自隐在那里。</p><p class="ql-block">老旧的楼房,到处是上个世纪陈旧的痕迹。简陋粗糙,杂乱同时孤寂,猜想住客大约都是些守着岁月残存的人。</p> <p class="ql-block"><u>入選第九屆全國美術作品展作品</u></p> <p class="ql-block">这样的住房,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至少是小县城里,股级干部的待遇。他原来住在南阳乡下老屋,呼朋唤友不大方便,只好回到城里,享受这套“股级”旧屋。</p><p class="ql-block">没有想到的是,健生说:“我现在住的地方可不是城乡结合部,是古县城廓中,县衙现政府在这区域一千二百年了,以前还有文庙,城隍庙,察院巷等以政文机构命名的巷道,旧城改造后还存有教授巷,文昌街,我住的是教授巷旁。”真伟大,也足够古老。可惜,一如北京的旧城垛,到哪里去寻回来呢?</p><p class="ql-block">三十年前,旧城改造的结果,是今日粗陋的旧楼。这倒十分适合健生的焦墨,在枯渴的轮廓里,更容易看到绘画的本质。</p> 泰安春華古邑舊跡 <p class="ql-block">知道健生是个画家,知道他的画好,向他索画的人很多,但是,知道他要花大钱买好纸好墨,用特别的焦墨,画出很特别的画的人,并不多。</p><p class="ql-block">真正的画家,出好作品的画家,工作室都很乱,和形象一样,有些邋遢,不修边幅。作家也一样,过分修饰,自恋小气的,大致没什么出息。这是艺术规律。</p><p class="ql-block">艺术的气质与魏晋风度,与酒有关。健生如是。他不杀生,不吃龟牛蛇鳖,这种心理荫庇,投注在笔尖上,艺术品格自然不同凡响。我也不杀生,但少年时砍过太多千年以上的大树,太多的树血从我手心淌过,忏悔了很多年,文字里全是伤感。</p><p class="ql-block">屋子不太乱,画案过分拥塞,昨晚的酒气仍未消尽,今夜又接踵而至,直至他去香港三日,稍淡。</p> <p class="ql-block"><u>蓮峰無言猶存大義護華夏</u></p><p class="ql-block"><u>木棉有意更著芳菲蔭潮邑</u></p><p class="ql-block"><u>國家四A級景區</u></p><p class="ql-block"><u>潮陽海門蓮花峰忠賢祠掛畫</u></p> <p class="ql-block">焦墨和水墨,是两个极端。焦墨枯渴,水墨洇染,各有其技。在我看来,焦墨是小说,水墨是散文。焦墨作画,可以放笔直干,不受制于水,虚实刚柔,痛快恣肆,笔型笔意充分张扬。好则形胜,弄不好则同柴槁。郎绍君在谈张仃焦墨画时说:“焦墨就等于一个人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再找一条活路。”</p> 蟹窯水庫憶寫老家南陽山 <p class="ql-block">健生如是,他一开始作画,就选择了焦墨。这非常适切潮汕文化内涵的艺术取向。社会与交际关系、礼制与乐的共融、神与人同乐,若祭祀与保贺,都在保持儒家的文化秩序。在考工方面,则种田如绣花,推及绘画规制,则工笔,写灯笼,画蛋壳,一丝不苟。而枯渴,最能见出线条蕴蓄的意象。健生的山水,凡焦墨处,则雄奇,凡山岭、丘陵,圆中有方,缓中有急,有峰与峦的精神。</p> <p class="ql-block"><u>萬壑松風</u></p><p class="ql-block"><u>365X146CM 2025年</u></p> <p class="ql-block">我之读出并欣赏健生的画作,冷对中国山水画中那种黑乎乎千人一面,一瀑布一孤舟一渔父之传承的厌恶,无非是对健生不修边幅的自信与倨傲所由的艺术态度之认同。那种去场面虚饰使然的真实,坚守内心的真实,是健生画作质朴但深邃,保护住人性的欲望,依然健康蓬勃。这是一个艺术家灵魂的真实,它与焦墨的品性有关。</p> <p class="ql-block">墨凝万象,笔铸仁心。古老的潮汕人文,与现代性的香港,在艺术表达上,两难选择及其冲突,是存在且撕裂的。生活方式和艺术审美,难以言喻的相互与参禅。对于艺术家而言,它关涉灵魂的安妥与艺术再造的抉择。</p> <p class="ql-block">在香港这座融合东西方文化精粹的繁华都市中,岭南画派以其独有的艺术风采,传承着中华绘画的精髓。郭健生不仅秉承了岭南画派的创新精神,更以独树一帜的艺术风格和深沉的人文情怀,在焦墨山水、人物画与隶书艺术中,拓展了专属的艺术疆域。其艺术成就与人格修为相辅相成,自我塑造出不可多得的艺术家形象。</p><p class="ql-block">这就不得不饶舌焦墨的中国神韵。</p> <p class="ql-block">焦墨技法,是中国画的极致,它摒弃了水墨晕染的依赖,全凭落笔行墨的干湿浓淡、轻重缓急,去描绘物象,揭发精神。郭健生专研此道,见其非凡的艺术勇气与自信。他的焦墨,不是滞涸的焦黑,而见丰富的层次,山石崎岖、云雾缥缈、枝杈衰挺,均在干涸中显润泽,枯涩中透生机。他的人物画同样以焦墨勾勒,却能精准捕捉人物的神态气质,线条简洁而气象逶迤,颜色、技法与意境高度融化,且韵律节奏更在留白处。</p> <p class="ql-block">他的书法,隶书溢出。其作品结构饱满,取法汉碑之古朴,又融入个人性格,笔力遒劲,如锥画沙,力透纸背;章法布局在规矩中显灵动,沉稳中带飘逸,形成了“厚实而不刻板,刚劲而不僵硬”的独特风貌。这种书法功底,反哺其创作,画作线条因此刚劲圆方,内涵双修。</p><p class="ql-block">绘画与书法艺术于他,不仅是情感抒发,更是服务社会、利益大众的途径。他推己达人,致力文化慈善,每逢春节,雅集挥毫书写春联,无私赠予市民;客居香港,则倾心艺术传承与推广,践行“文以载道”。</p> <p class="ql-block">郭健生的作品,无论山水人物,可见技艺娴熟;而其言行,则人格仁厚。他的艺术成就,不仅在于焦墨语言灵动,更在于将艺术创作与人格修养,完美结合。当代艺术,是重视创新,尊重个人性的艺术,郭健生以焦墨技法,开辟新径;以悲悯之心,践行艺术真知,以期“守正创新”的艺术追逐,为传统与现代绘画,提供有益的启示。</p> <p class="ql-block">郭健生的艺术探索,并不局阈于传统范畴,在现代性表达上,多有积极尝试。 他吸纳西方的透视法,融入可能板滞的焦墨,在画面滞于传统守成时,及时化入透视的深广度与空间感。这种融合,无伤传统格局,反而注入新的活力。</p><p class="ql-block">说到现代性,郭健生的作品与象征主义和印象派,有不同程度的化学。象征主义强调象征和隐喻,以拓朴表达深层意义;而郭健生的山石、云雾、人物等,其焦墨的行止卡顿,往往入于文理与哲思,虽明确却多义。印象派注重光影变化和色彩的瞬间感受,郭健生则通过焦墨的干湿浓淡,捕捉自然界的瞬间之美,以及人物情感的微妙驻足。这种艺术的灵魂共享,结果为诗,是为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的艺术游弋。他赠予仁记巷红色馆的《万山红遍》,与翁木顺先生的《残阳如血》《刺破青天锷未残》同功,都是深远盛大之作,几成潮汕现代画作双雅。</p> <p class="ql-block">在审美方面,郭健生的作品,同样体现了对传统美学的深刻理解与现代审美的敏锐把握。他坚持“焦墨飞过的留白处”,像英歌腾起时带出的风。画面的意境与神韵,是他的怦然心悸,同时隐匿了边界与形式,只留下风动的余绪。</p><p class="ql-block">我相信他是一酒一创新,作品既有魏晋风度的典雅放纵,又不乏现代的简洁明快与变形。其对古典美质的现代认知,不仅丰富岭南画派的艺术语言,也为中国画提供新的视角。</p> <p class="ql-block">他最精美的画作、书法,就在仁记巷,与大家为伍。只有在仁记巷,他才能倾听到自己的内心。因为,他在九百年前,来过这里。而仁记巷的酒,又最合他心意。在仁记巷,心是自由的。许多人不知道这一点,因为,欲望它的人,都是过客,无关历史与根。</p> <p class="ql-block">仁记巷无须收藏,百余年的砖石里,门楣上,镌刻着清末民初,中国最精粹的大家名品,如状元张謇、陆润庠,两江按察左继同……于右任李瑞清陈宝箴朱汝珍张大千吴昌硕郑孝胥,以及比肩李清照的郭真顺,潮汕末代进士范家驹等六十余家的笔墨,在尘埃里熠熠。</p><p class="ql-block">仁记巷随处可见的国内外名家笔墨,沉在砖石间,风角上……</p><p class="ql-block">郭健生和他们一样,是潮汕的笔锋,是阳光里一抹刚劲温润枯渴的焦墨。</p> <p class="ql-block">他得过奖,入全国美展,遑论!倒更喜欢他用焦墨随意涂掠,那幅名为“土烧”的酒樽!</p><p class="ql-block"> 2025年9月10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