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回首……移民的辛酸

兰晓天

<p class="ql-block"> 前一篇回忆录有美友评论区说多写点移民的事儿吧,的确,移民身份是俺身上一个伴随很久的标签,给我们的人生也带来了很多的很大的影响,这一篇就来回顾一下吧。</p><p class="ql-block"> 因为南水北调的政策,1965年国家一声令下,被化为库区的百姓于65.66.67年分三批通通搬离老均县(如今的丹江口市),40岁的母亲和四十多的父亲领着我们兄妹5人从一个以旱田为主的山区来到另一个以水田为主的山区,搬到新居后又有了弟弟的问世,大哥搬下来时有15岁了却不愿上学,重视教育的母亲还是坚持让他重新上小学,一家八口人只有年近半百不会种水田作物的父亲母亲两个劳动力,很快就成了超支大户。</p><p class="ql-block"> 我记得我们家当时超支就有八百多吧,这可是在60年代啊(74年底吧,哥哥毕业回来第二年我们家就还清了所有债务,这还在全大队广播表扬了的),虽然这里的大米饭很香,可我们更喜欢的还是我们馒头红薯和豇豆卤面,我们怕水里的蚂蝗,怕被穿小鞋,怕亲人之间音容渺茫,锦书难托。我们好多亲戚都搬得天各一方,在那个交通不发达的年代,一封信得走十来天,回一趟老家单程需要两天,还能救什么急?!圆什么梦!亲戚冲破千辛万苦或许一年也就一次走动,那来时的期盼准备、走时的不舍含泪远送的情形啊,至今回想都情绪波动,思潮起伏!</p><p class="ql-block"> 生活里遭遇的挑战前所未有,始料未及!</p><p class="ql-block"> 首先,我哥哥们的上学,换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虽然语言的差距不是很大,但有无形中的等级差别呀,还有就是陌生的圈子陌生的人,像我大哥就不愿上学了,以致二哥高中毕业时大哥才初中毕业。</p><p class="ql-block"> 其次,适应和融入需要一个艰难漫长的过程,在整个大队里我家所在的队属移民最多的,总共有三十户多户,原居民只有11.2户吧,起初生产队长、民兵排长、妇女队长、会计出纳等等重要岗位都由老户担任,后来随着融合加深移民亦有担任重要岗位了。</p><p class="ql-block"> 再有就是移民人的婚姻,他们首选是和当地人通婚,如果能和老户通婚那都得降低标准并以此为荣,感觉实现了阶级的跃层了。有好多才貌俱佳的小伙子都找不到对象,最后选择了换亲或到偏僻穷乡僻壤的深山去找媳妇,最后还提心吊胆的时刻盯着深怕媳妇跑了,也有用姐妹换亲的,我们一个小小的队就有三对换亲的。</p><p class="ql-block">无奈之下有关系的想办法又搬回老家其他地方。</p><p class="ql-block"> 我的母亲,一个不屈不挠的英勇战士,总是信心满满的带领着我们努力的生活,保证我们兄妹六人读书至少初中毕业,保证我们吃饱穿暖不光腿不冻脚,记得那时候粮食不够,我和姐每天下午老早开始擀面,做好面条了盛起来(那时我也就十岁吧),等到吃饭时一盆子稀稀拉拉的面条泡成实实在在一大盆了,我们就这么饱了肚子。大哥上初中住读常带麸子饼充饥,因为饼子比较干回家说一周都没有上大号。弟弟出生时母亲一边在做饭,一边感觉肚子疼不行了,立马抱柴拿盆子烧热水,就这样自己给自己接的生。记得之前我们住在村北头,门前有几颗枣树,每年收了枣子母亲就让我们送给隔壁邻佑,一家一升。母亲说好东西要舍得分享,这也是为了尽早和他们融入哈。</p><p class="ql-block"> 当然后来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和高考政策、移民优惠政策的落实以及移民和老户越来越多的融合,移民的境遇逐渐好转了。我们队的老户都会讲爱讲移民话,同时因为移民见过外面的不同的世界,有过初期不适应的挣扎,移民更有闯劲和开放性思维。</p><p class="ql-block"> 我们队考出去重点初中、重点高中、中专、大学的基本都是移民(其实就是全村全乡考出去的总共也没有几个呢),第一个开拖拉机的是移民,第一个开电器修理铺的是移民,队里的电工也是移民,第一个走出去打工的更是移民。不是说移民更聪明,而是他们深刻认识到读书才是他们最好的出路,他们🈶逆风翻盘的斗志。他们穿梭于老家和家乡之间,俗话说走出去世界就是你的家,不出去家就是你的世界。在那个媒体不发达的年代除了看书听故事,脚步也是丈量世界的一种方式。既然没有舒适区,就勇敢的去闯去开启未知之门。所以他们用拓展的脚步、不屈的精神、开阔的思维弥补了资源的缺憾,书写了有志者事竟成,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积极人生态度。这也算是移民辛酸背后的另一种收获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