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惊魂：叛徒现形记

春风无限(郑宝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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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2月底，重庆解放没多久，满街都是找工作的人。一个穿工人服装的矮个子男人走在中华路上，头发剪得很短，脸上还有些灰土。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苦力工人，谁也不会多看一眼。可偏偏有个人认出了他，而且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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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1月30日，人民解放军进入重庆城。这座雾都在经历了太多苦难后，终于迎来了解放的曙光。街头到处都是丢盔卸甲的国民党残兵败将，有的在路边乞讨，有的换上便装想混进老百姓队伍。更多的军统特务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但有个人选择留下来。

李修凯，保密局西南特区少将副区长，38岁，湖北应山人。这个在特务界混了17年的老江湖，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鲜血。重庆即将解放的风声一传来，李修凯就开始琢磨后路了。

跑吧，能跑到哪去？台湾那个小岛，人生地不熟的。不跑吧，共产党的清算马上就要开始了。李修凯左思右想，觉得还是投靠新政权比较靠谱，毕竟谁都想活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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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日，重庆市军管会成立的消息登在了报纸上。李修凯买了份《大公报》，仔细研究上面的宽大政策条文。那几天他一直躲在朝天门附近的民房里，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听说保密局湖南站的刘人爵少将跟程潜一起起义了，共产党真的说话算数，既往不咎。

这让李修凯心里有了底。12月6日下午，李修凯终于下定决心了。他来到位于范庄的重庆市军管会公安部驻地，表明投诚意愿。随后，他被引荐至慈居的政保处办理具体自首手续。当时值班的是政保处三科科长熊良晨，看到这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还有点意外。李修凯掏出名片，上面写着他的真实身份和军衔。

张若千处长和程诚副处长代表军管会公安部接待了他。李修凯当场就交出了2支毛瑟枪和2根金条，表示要坦白从宽。李修凯这一手投名状交得挺漂亮，新政府也给了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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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重庆地下党的叛徒，冉益智这个名字绝对排第一。这个四川酉阳人，1910年出生，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模样。1936年，冉益智先是加入了国民党，在酉阳县当党务干事，专门写文章攻击共产党。1938年，他又隐瞒身份混进了共产党组织，开始了双面人的生活。在党内，冉益智表现得特别积极，一路从基层干到了中共重庆市工委副书记。

1948年4月17日，冉益智在北碚被捕了。特务还没怎么用刑呢，就给了他两个耳光，用枕头捂了捂脸，他就什么都招了。冉益智不但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还主动表示要立功赎罪。他一口气出卖了大量地下党员的姓名和住址，直接导致重庆地下党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133人被捕，53人牺牲，其中就包括江竹筠。江竹筠就是在1948年6月14日，被冉益智亲自带着特务在万县抓获的。更让人气愤的是，冉益智还为特务机关编写了《四川共产党地下活动概况》这本册子。

在特务训练班里，他专门教授如何识别地下党员，如何破坏党组织。冉益智的这次叛变，是重庆地下党组织遭受毁灭性打击的关键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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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1月30日重庆解放的消息传来，冉益智吓得魂不附体。他很清楚自己干了什么事，绝对不敢出门露面。最开始躲在北碚黄桷镇82号的家里，后来觉得不保险，又跑到江北朋友家藏身。

12月2日，冉益智听说重庆市成立了"脱险同志登记处"，专门为受过迫害的地下党同志办理登记手续。这家伙居然动起了歪脑筋，想要冒充脱险同志蒙混过关。他把头发剪短，换上工人的粗布衣裳，还故意把脸和手弄脏，装成刚从监狱里出来的样子。12月2日这天，冉益智鼓起勇气到和平路的登记处去，想找罗广斌说情。结果罗广斌不在，他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了。

12月13日，他又跑到江北想找原来的地下党领导表白，还是没找到人。冉益智越来越焦虑，每天白天不敢出门，只有到了晚上才敢到街上走走。冉益智心里明白，这种日子不可能长久，早晚会被人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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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凯自首后的表现确实不错，公安部门渐渐开始信任他了。他每天到守备街青年里5号的特务自首登记处上班，协助甄别前来登记的特务分子。每隔3天，李修凯还要给其他自首的特务做"现身说法"，宣传人民政府的宽大政策。这个工作对李修凯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他认识重庆地区绝大部分军统人员。

短短半个月时间，他就现场识别出了一大批特务分子，劝说了不少人主动自首。但李修凯心里很清楚，光抓这些小鱼小虾还不够分量。

他需要立个大功，抓到一个真正重要的人物，才能彻底洗清自己的罪名。李修凯经常在街头巡查，眼睛像雷达一样扫描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他对军统系统的人员了如指掌，对重庆地下党的一些情况也有所了解。

特别是那些叛徒，李修凯在保密局西南区工作期间见过不少。李修凯最想抓住的，就是那些出卖同志、害死无数革命者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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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底的一个下午，李修凯像往常一样在中华路附近巡查。德胜戏院门口熙熙攘攘，有看戏的观众，有卖小食的摊贩，还有来来往往的路人。李修凯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突然停在了一个矮个子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穿着工人的粗布衣服，头发剪得很短，脸上还有些污渍，看起来就像个刚找到活干的苦力。但是那个走路的姿势，那个侧脸的轮廓，让李修凯觉得非常眼熟。矮个子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加快脚步往前走。这一回头不要紧，李修凯的心猛地跳了起来。尽管对方已经改变了发型和衣着，但那张脸李修凯绝对忘不了。

他在保密局西南区的时候见过这张脸，而且印象深刻得很。李修凯越看越确定，这不就是大叛徒冉益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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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凯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画面。1948年，保密局西南区的办公室里，徐远举亲自接见刚刚叛变投靠的冉益智。徐远举当时满脸得意地介绍这位新来的"同志"，说他刚从共产党那边转过来。李修凯当时就在现场，他清楚地记得冉益智那副委屈求全的模样。

后来，冉益智被安排到侦防处当专员，还挂了个中校的军衔。他经常在会议上向特务们介绍地下党的组织架构，讲解如何识别共产党员。李修凯作为保密局西南区副区长，和冉益智有过好几次工作接触。每次开会，冉益智都表现得特别积极，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已经叛变投靠了。最让李修凯记忆深刻的是，冉益智曾经亲自带着特务去万县抓捕江竹筠。

回来以后，冉益智在工作汇报会上详细讲述了抓捕过程，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愧疚的神色。李修凯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那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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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凯再也忍不住了，快步冲向那个矮个子男人。冉益智听到背后有脚步声追来，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想跑。但李修凯动作更快，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抓住了冉益智的衣领。冉益智这时候也认出了李修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两个中年男人就在德胜戏院门口扭打起来，很快引来了围观的群众。李修凯个头高，力气大，牢牢控制住了冉益智。冉益智拼命挣扎，但根本挣脱不开李修凯的钳制。

李修凯一边死死抓着冉益智，一边大声向围观群众说明情况。他告诉大家，这个人是出卖江姐等革命同志的大叛徒，必须把他送到公安部门。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有人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很快，在附近巡逻的军警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军警搞不清楚具体情况，只能先把两个人一起带到公安部门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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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安部门的审讯室里，事情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李修凯激动地向审讯人员说明情况，指证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冉益智。他详细介绍了冉益智1948年叛变后在保密局的种种表现。李修凯说，冉益智曾经出卖了大量地下党员，包括江竹筠同志，导致133人被捕，53人牺牲。他还为特务机关编写反共材料，在训练班里教授如何破坏地下党组织。

冉益智最初还想抵赖，声称自己是无辜的脱险同志。但李修凯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连他在保密局的具体职务和军衔都说得一清二楚。审讯人员调出相关档案资料，发现李修凯的指证完全属实。面对铁一般的事实，冉益智再也无法继续撒谎了。

他低着头，颤抖着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所犯的罪行。审讯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的一幕震惊了。一个主动自首的军统少将，竟然在街头认出并抓获了一个想要蒙混过关的地下党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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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续的深入审讯中，冉益智被迫交代了自己叛变后的全部罪恶行径。他详细说明了如何出卖地下党组织，如何指认革命同志，如何为特务机关卖命的经过。特别是江竹筠被捕一案，完全是因为冉益智的出卖和亲自带路造成的。冉益智还承认，他确实为特务机关编写了《四川共产党地下活动概况》等反动材料。

在军统的特务训练班里，他专门讲授如何识别地下党员，如何破坏革命组织。这些材料和培训直接导致了更多地下党员的被捕和牺牲。审讯人员问他为什么要背叛组织，冉益智说自己胆小怕死。他说特务用枕头捂住他的头，他感到快要窒息了，就什么都招供了。

至于试图冒充脱险同志的事情，冉益智也全部承认了。他说自己存有侥幸心理，以为改头换面就能瞒天过海。没想到被李修凯这个熟悉内情的老特务一眼识破。冉益智彻底绝望了，知道自己这次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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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人员详细了解了李修凯和冉益智之间的关系。李修凯如实交代了两人在保密局西南区的工作接触。1948年冉益智叛变后，被安排到保密局西南区侦防处担任专员。李修凯当时是保密局西南区副区长，两人在工作中经常接触。李修凯说，冉益智这个人表现特别积极，总是想方设法表现自己的价值。每次开会他都抢着发言，详细汇报如何出卖地下党组织的情况。特别是成功抓捕江竹筠等重要人物后，他更是洋洋得意地做详细汇报。

李修凯还提到，冉益智在保密局期间经常炫耀自己的"功劳"。他说自己一个人就出卖了大量共产党员，比其他叛徒的"贡献"都要大。这些令人愤怒的细节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义愤填膺。冉益智听到李修凯的指证，再也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了。他知道自己的罪行已经被彻底揭露，任何狡辩都是徒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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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冉益智被重庆市公安局正式逮捕。1951年2月，重庆市人民法院对冉益智作出判决。判决书明确认定：冉益智叛变投敌，出卖同志，罪大恶极，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临刑前，冉益智提出最后一个要求，希望将自己的尸体抛弃荒野，任其腐烂。

这个曾经身居要职的地下党副书记，最终为自己的背叛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李修凯因为这次重大立功表现，得到了人民政府的充分肯定。他继续被安排在自首登记处协助开展工作，表现一直很好。

1952年春天，李修凯因患肺结核病在重庆的一家医院去世，享年41岁。冉益智机关算尽想要蒙混过关，结果被昔日同僚一眼识破，这就是背叛者的可悲下场。李修凯虽然曾是特务头子，但在关键时刻选择了悔过自新的道路，结局大不相同。那个风云变幻的年代里，每个人都面临着人生的重大选择。

创作声明：本故事来源：《重庆公安志》、重庆市档案馆藏《李修凯档案》、《重庆解放初期史料汇编》、百度百科李修凯词条、百度百科冉益智词条、《回忆重庆公安局解放初期政保工作》（张若千著）、《威海市档案馆外地经验》。本文依据史料的基础上进行创作，有些部分可能会在细节进行了合理推演。凡涉及推测性内容，均基于同时代的社会背景、文化习俗和相关史料进行合理构建，部分细节进行了文学性渲染和合理推演，有部分为艺术加工，如有表达的观点仅代表笔者个人理解，请理性阅读。部分图片来源网络，或与本文并无关联，如有侵权，请告知删除；特此说明！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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