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data-pm-slice="0 0 []">一</h3></br><h3>程怡老师有段时间天天吃润喉糖,碰到每个同事都要发一粒,我被分享好几次后,突然觉得有事没事嘴里含颗糖,感觉还很好的,于是自己也开始买。</h3></br><h3>谭帆老师在场的时候,有时候程怡老师会讨一根烟,她说自己吸烟就是玩玩的,不进肺,随口吐出来。我觉得挺酷的,有时候我也会讨上一根喷云吐雾。</h3></br><h3>去年,组织部动员我出来兼一些行政管理工作,我坚决拒绝。交流了很长时间,我脱口而出:我只想做一个普通教师,好好上课教书,就像我们系程怡老师那样。对方也脱口而出:你学不了的。</h3></br><h3>现在回忆起这些往事,我才发现我一直默默羡慕程老师的风骨,不知不觉在学她的样子。</h3></br><h3>但最后真的是学不来的。</h3></br><h3>二</h3></br><h3>某天,我突然发现程怡老师的朋友圈屏蔽我了。没有犹豫,我立刻给她发消息,询问原因。虽然她很少发朋友圈,但我还是完全不能忍受她把我屏蔽掉。</h3></br><h3>教师节前夕,已经毕业的学生找我聚会。有人工作得很辛苦,对未来也有点迷茫,问我将来的路怎么走。我说人生就是寻找生活的价值,找到了,实现了,就幸福了。但是现在的社会价值取向太单一,无非就是要逼人成功,而所谓的成功又离不开权和钱这两个衡量标准。如果你认同这种成功,那么去争取就是了,这毫无问题。如果还心存质疑,甚至为追求这样的成功而感到痛苦,那么就要在和社会的价值观虚与委蛇的同时,找到自己的价值观。这种价值观可以小众,但仍然必须是有共识的,一个集体、一些榜样会给我们的带来认同并赋予能量。</h3></br><h3>我与其说是在劝导学生,不如说是在劝导自己。所以我其实和程怡老师没有很多亲密的交往,但完全不能想象程怡老师把我屏蔽,甚至把我拉黑,逐出她的朋友圈。</h3></br><h3>虽然学不了程老师,但是有这样的老师在,始终会提供力量。</h3></br><h3>三</h3></br><h3>程怡老师在中文系的时候,每年的学生评教都是第一名,但是直到退休也是副教授,而且放在今天的考评体系下,这个副教授也百分之一百是评不上的。</h3></br><h3>科研很强但上课很差的教授我们见多了,但我们一直在争论,只凭上课好就能做教授吗?进而会问,科研不好上课能好到哪里去?我无意争论这种脱离了具体语境的、非此即彼的大问题。只是很清楚地知道,今后的大学里,哪怕是所谓追求无用之用的文科,也不会有程怡这样的老师了。</h3></br><h3>小说《斯通纳》里,借男二号之口说:“大学就像一个庇护所,是给那些体弱、年迈、不满以及失去竞争力的人提供的休养所。”所谓体弱、年迈、不满以及失去竞争力的人,当然是隐喻,也是自嘲,其实是那些不接受主流价值观,不愿意被世俗功利裹挟的特立独行之人。</h3></br><h3>最初的大学会容忍他们,保护他们,让这些人抱团取暖,让一些非主流的东西能生存下来。</h3></br><h3>现在的大学已经失去了这个功能,这样的人必将再无安身之地。那么,这是大学发展乃至社会发展的必由之路吗?</h3></br><h3>四</h3></br><h3>这两年,我问过中文系的大学生们,他们早就不知道程怡是谁了,虽然程老师只不过退休几年、去世几年而已。</h3></br><h3>但是她教过的学生还记得她,相约为她编印一本纪念文集。我毛遂自荐,愿意写一点文字,留下一点程老师的印记。</h3></br> <h3>(程老师退休后画的油画)</h3></br> <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35hUFrs2UY4sUy1xOIgc7w" >查看原文</a> 原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著作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