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往事之一

王奖臻

高考往事（上）

我1975年7月高中毕业，8月即到离家不远的农村插队落户。两年后的1977年底参加了高考，有幸考入成都地质学院，成了粉碎“四人帮”后的第一届大学生。

高考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就像是在参加越野赛跑中又爬上了一座更高的山峰，虽然也有竞争，也要全力拼搏，但并不是退无可退的生死之战。但对于我而言，那年的高考拯救了我，就好像是从岸边抛来的救生圈，将一个正在湍急河水中拼命挣扎行将沉入河底的落水者救上岸一样。高考改变了我的人生，改变了我的命运。高考前、后发生的许多事情至今历历在目。

1、无心插柳

1975年8月，我和一位张姓同学（我们的父母在同一个单位工作）一起到平罗县前进公社新立大队第二生产队插队落户。生产队腾出了一间仓库作为我们的住所。到生产队的第三天，张同学就被上调到公社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去了，从那以后就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了。也正因为此，在以后的八百多个百无聊赖的漫漫长夜里，我时不时会翻翻高中的数理化课本，以及当时不多的几本课外参考书。当时看书纯粹是为了消磨时间，但没想到的是，却在高考时起到了无心插柳的作用。记得当时的数学考试有一道试题是，求一扇窗户的极大值。我此前刚好在一本课外参考书中看过类似的试题，所以很快就解答出来了。

2、挑灯夜战

大约是在1977年的8月，我从生产队回家办事，恰好遇到我父亲单位的一个在清华大学就读的工农兵大学生放暑假回家，他告诉我，北京已经有一些传闻，国家可能会很快恢复全国大学统一考试。对此我并没有当成一回事。又回到生产队，还是像以前那样参加生产劳动。

大约十月份的时候，人民日报刊登了年底恢复中断了十年的高考的报道。从此我开始白天参加生产劳动，晚上复习功课。记忆最深的是，那段时间经常停电，我只好用柴油灯来照明（当时买不到煤油，只能用柴油代替。也幸亏我当时在生产队开手扶拖拉机，能搞到柴油。），柴油燃烧时的黑烟比较大，所以第二天两个鼻孔周围全被熏得黑乎乎的。

3、脱产复习

在距考试还有大约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我请假回到家里专心复习。遇到问题，就去离我家不远的初中母校，找老师请教。其中给我启发最大的莫过于初中时就对我鼓励有加的张俊杰老师。

4、考场如战场

考试的时间是1977年12月12号和13号，第一天是政治语文，第二天是数学和理化。考点设在我的高中母校——平罗县中学。我的考场是在进学校大门后左手第一排第一间教室，我的座位是第三列第三排。当时我家距离学校大约十公里，每天早晨冒着严寒骑自行车去考试，中午吃一个自带的烧饼，然后在教室旁边已经掉光了树叶的苹果树的树叉上休息一会儿，接着参加下午的考试。对于考试的结果并没有太深的印象，只是觉得数学考得还可以，和老师对答案后知道，几道大题都做对了。语文考试中作文题目是“难忘的一天”，我写的是高二时，我们为学校修建操场而参加一天集体劳动发生的一些事，自认为十分切题，分数不会太低。

每场考试都十分专注，只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记忆。但有一件事却记忆犹新，在语文考试接近尾声时，坐在我前面的高中同班同学杨某兰，突然回过头来问我，骄傲两字怎么写。我想都没想就给她写了一下。殊不知这实际上是违反考场纪律的，后来听说有人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县招生办公室，万幸的是当时没有进一步追究。那年杨某兰考到了北京的一所大学，毕业后我们恰巧分配到同一座城市，有一天我辗转打听到她的单位去找她叙旧，不想她却傲气十足。从她单位出来后，我暗自思量，如果当年没有告诉她，骄傲两字怎么写，也许她就不会如此骄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