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年春节（下）——西南联大与讲武堂

邹开权

　　2025年2月3日（正月初四），大理过年后返蓉，途径昆明时，游览大观楼公园、翠湖公园，参观西南联大和云南陆军讲武堂旧址。关于大观楼公园，之前的美篇已专门写过，这里写西南联大和讲武堂。这两处地方，一文一武，都是上世纪昆明乃至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学府，造就革命和科学英才的大熔炉，众多仁人志士、爱国学者都在这里追求救国救民之道。

　　下午三点过，到云南师范大学，参观西南联大旧址。西南联大在现云南师范大学校园内。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平津相继沦陷，全面抗战爆发，为保中华民族的文化教育火种，使知识精英不落入敌手，国立北京大学（偏重学术自由）、国立清华大学（偏重严谨教学）、私立南开大学（偏重务实应用），这三所大学中国最顶尖的大学奉命南迁。最初在长沙组建"国立长沙临时大学"，11月1日开始上课。不久，宁沪失守，武汉震动，战火很快逼近长沙，长沙危急。1938年2月西迁，师生们分三路，历经艰难险阻、跋涉千里，最终抵达昆明，4月改称"国立西南联合大学"。这场迁徙被称为中国教育史上的"长征"。从此，西南联大在昆办学八年，于1946年5月宣告结束，三校复员北返。

西南联大汇聚了北大、清华、南开三校的强大师资阵容，从长沙而昆明，间又于蒙自、叙永设立分校，始终发扬"爱国、民主、科学"的优良传统，以刚毅坚卓的校训，在极端困苦的条件下，结茅立舍，精诚团结，弦歌不辍，作育英才，谱写了一曲曲高扬爱国主义精神、民族精神和抗战精神的时代赞歌！

在中华民族最危险的时刻坚韧成长，在颠沛流离和敌寇轰炸中艰辛磨炼，联大师生教书救国，读书报国，自觉服务于抗战救国，顺应国家需要，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奠定了坚实的人才基础，锻造时代脊梁，创造教育传奇，塑造大学之魂。

这是一座旷代卓绝的学术殿堂，也是一首传之隽永的雄壮史诗。

西南联大汇聚了当时中国几乎所有的学术泰斗和知识精英。文科：闻一多、朱自清、沈从文、钱钟书、冯友兰、金岳霖、陈寅恪、吴宓；理科：华罗庚、陈省身、吴有训、叶企孙、吴大猷；工科：茅以升、梁思成、林徽因；法商：张奚若、陈袋孙……教授中的教授梅贻琦（清华校长，联大实际常委会主席）、蒋梦麟（北大校长）、张伯苓（南开校长）。

联大办学条件极其艰苦。校舍是梁思成林徽因夫妇设计的茅草顶、铁皮屋宿舍和教室。下雨时，铁皮屋顶噪音大，教授只好在黑板上写"静坐听雨"。饮食：食物匮乏，师生常以"八宝饭"（混有砂石糠秕的糙米）果腹。平时上课频繁遭受日军轰炸，师生们"跑警报"成为常态，但仍在防空洞口、山野树下坚持学习。联大实验设备奇缺，很多实验无法进行，但师生们克服万难，坚持理论研究。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西南联大却创造出了辉煌的学术成就，培养出了大批未来奠基中国乃至世界的顶尖人才。培养毕业生约8000人，后来获诺贝尔奖2人：杨振宁、李政道。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5人：黄昆、刘东生、叶笃正、吴征镒、郑哲敏。"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8人：赵九章、郭永怀、陈芳允、屠守锷、杨嘉墀、王希季、朱光亚、邓稼先。此外还有大批杰出的人文大师、院士和各领先驱。

为答谢云南人民的深情厚谊，西南联大将师范学院整建制留在昆明，更名为"国立昆明师范学院"，后发展为今天的云南师范大学，其校内建有西南联大博物馆，是重要的历史纪念地。

　　和外孙一道外看到云南师范大学的田家炳教育学院，今年他读初中，摇号摇到成都田家炳中学，有点巧哈。

　　六年后，要是我外孙能进这道校门的话，我一定会高兴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哈哈哈。

这是联大旧址内的一块草坪。

民主草坪记

民主者，人类进步之所归，而华夏仁人志士之所求也。史入近代，民主潮流，方兴未艾；洎乎"五四"，则浩浩荡荡，势不可当。于是乃有民主革命，乃有新中国，而国立西南联合大学与有功焉。

盖联大建于抗日之初，芽屋低小，环堵萧然。师生每于校本部大草坪讲学聚会，以论国是，辩章学术，民主风气、云蒸霞蔚。皖南事变、万马齐喑。一九四四年，当局更废"五四"青年节。联大师生起而抗争，于此举行"五四"运动纪念周。民主精神，由是复兴。大草坪因名"民主草坪"。抗战胜利、内战复起。一九四五年，联大与昆明大中学校师生并社会各界人士，乃聚会于此，反内战，争民主，师生牺牲四人，"一二·一"运动由此发轫。翌年，民主战士南一多教授亦壮烈捐躯。师生两代，前赴后继，献身民主，惊天地而泣鬼神！"民主堡垒"之誉，西南联大当之无愧！

一九八六年，学校立闻一多先生雕像于民主草坪，以纪念先烈，以绍述联大之民主精神。

云南师范大学 敬立

公元二零零三年五月四日

　　闻一多（1899年11月24日——1946年7月15日），本名闻家骅，字友三，生于湖北省黄冈市浠水县，中国现代伟大的爱国主义者，坚定的民主战士，中国民主同盟早期领导人，中国共产党的挚友，新月派代表诗人和学者。1912年考入清华大学留美预备学校（湖北考生第一名）。1916年开始在《清华周刊》上发表系列读书笔记。1923年9月出版第一部诗集《红烛》。1925年3月在美国留学期间创作《七子之歌》。1928年1月出版第二部诗集《死水》。1932年闻一多离开青岛，回到母校清华大学任中文系教授。

1946年7月15日在云南昆明被国民党特务暗杀。

联大旧址内立有几块原联大师生的名句

黄钰生先生名句。

　　诗人的主要天赋是爱，爱她的祖国，爱她的人民。

闻一多

著名科学家杨振宁的名句

南开大学校长张伯岑名言

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名言。

北京大学校长蒋梦麟名句

联大旧址外“砚池”景观。

当年西南联大的教室。

“一二·一”运动四位牺牲者的墓地。“一二·一”运动是云南昆明爆发的反独裁争民主自由的爱国运动。

参观联大历史展览馆

　　以上展示的都是当时国内著名学者以及有重大成就的联大师生照片。

　　下午四点半结束参观，离开云南师范大学校园。

　　参观云南陆军讲武堂的游客多，须要排队预约。我们从12点开始排队，大概下午一点半，进入讲武堂旧址景区。

　　这是门外云南省政府立的关于讲武堂旧址的碑文。

云南陆军讲武堂旧址

始建于清末，自1909年至1928年共办19期，设有工、步、骑。炮四种科目，是清末民初我国最早设置的军事院校之一。

讲武堂师生中不少是同盟会员，在云南辛亥重九起义和护国运动中起过重要的骨干作用，朱德、叶剑英，周保中等革命前翠均在此学习过，讲武堂旧址是我国近代史上重要的纪念性建筑。

云南省人民政府立

　　云南陆军讲武堂旧址的位置毗邻美丽的翠湖公园，与公园大门隔一条马路就是。讲武堂占地面积约30000平方米，现存有主体建筑、内操场、附属建筑等，是国内唯一原址原状、较完整保存下来的中国近代军事院校遗址。现已开辟为云南陆军讲武堂历史博物馆，免费向公众开放。

云南讲武堂创办于1909年，停办于1935年。在其26年的办学历程中，培养了大批杰出的军事、政治人才，为中国的旧民主主义革命、新民主主义革命以及抗日战争的胜利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它与创办于1906年的北洋陆军讲武堂（天津）和创办于1908年的东北讲武堂（奉天）并称为中国近代史上三大讲武堂。

讲武堂建立时，清政府已摇摇欲坠，革命思想广泛传播。许多教官（如李根源、李烈钧、唐继尧等）本身就是同盟会成员，他们在学堂内秘密传播革命思想，使讲武堂成为云南革命的重要据点。1911年辛亥重九起义，推翻了清政府在云南的统治，其核心力量就是讲武堂的师生。

讲武堂是名副其实的"将帅摇篮"，这里培养出了新中国两位元帅：朱德元帅和叶剑英元帅。此外，国民党方面的许多高级将领，如朱培德、王均、金汉鼎、唐淮源等，也毕业于此。同时云南讲武堂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成为了东南亚（尤其是越南和朝鲜）革命青年前来学习军事和政治的一个重要基地。因此云南讲武堂还培养出了众多国际友人。著名的有：崔庸健大将，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领导人；李范奭（1900-1972）韩国汉城人，云南陆军讲武学校十二期毕业后任韩国国务总理兼国防部长；武元甲大将，越南共产党、越南人民军的主要缔造者和领导人之一，被誉为"红色拿破仑"，在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和越南战争中担任越南人民军的总指挥官。越南国家领导人黄文欢等等……

讲武堂的课程设置和训练方法仿效日本士官学校，要求严格，纪律严明，教学水平在当时名列前茅。

讲武堂建筑风格独特，其主建筑是一座极其宏伟的黄色走马转角楼式的建筑，融合了中西风格。它由东、西、南、北四座楼房组成，各楼对称衔接，围成一个巨大的四合院，中间是宽阔的操场。这种建筑形式在当年极为罕见，至今仍是昆明的地标性建筑之一。

云南陆军讲武堂不仅是一所军事学校，更是一个时代的缩影。它诞生于中华民族内忧外患之际，肩负着救亡图存的历史使命。它培养的人才深刻影响了中国近现代历史的进程，从辛亥革命、护国运动、北伐战争到抗日战争，处处都活跃着讲武堂师生的身影。 因此，参观云南陆军讲武堂，不仅是观看一座历史建筑，更是回望一段波澜壮阔、热血沸腾的近代史，很值得一看。

　　护国军的高级和中级将领，几乎全部毕业于或曾任教于云南陆军讲武堂。蔡锷、唐继尧、李烈钧都曾任教育于讲武堂。

　　蔡锷（1882-1916）字松坡，湖南邵阳人，中国近代史上一位极具影响力的军事家、政治家，是辛亥革命和护国运动的关键人物。他因其高尚的品格、卓越的军事才能和反对帝制的坚定立场而被誉为"再造共和的英雄"和"军神"。

蔡锷两度留学日本，1904年学成回国。之后在国国内军事学堂任教，1911年回云南任职，同年10月发动重九起义，宣布云南独立。1912年任云南都督。1915年12月25日，与唐继尧、李烈钧等在昆明宣布云南独立，并组织护国军，发起讨伐袁世凯的护国战争。他亲任护国军第一军总司令，带病率领数千将士，在四川泸州、纳溪一带与数万北洋军浴血奋战。护国战争以少胜多，沉重打击了袁世凯的军事力量，成功推动了贵州、广西等省的相继独立。1916年因病逝世，年仅34岁。

蔡锷一生短暂而辉煌，英年早逝。他两次缔造共和（辛亥革命和护国战争），一生"不爱钱、不怕死、不惜名"，是文武双全、人格高尚的典范。他既是杰出的军事统帅，也是伟大的爱国主义者。毛泽东和朱德都曾对他给予高度评价。

　　辛亥革命后，窃国大盗袁世凯把蔡锷调北京任职，实则软禁蔡锷。蔡锷成天假装沉迷酒色，以此麻痹袁世凯，才得以回云南起事，发动讨袁的护国战争。这是蔡锷与小凤仙在北京乘坐过的马车（复制品）。蔡锷曾与北京八大胡同名妓小凤仙来往，以掩护自己的革命者身份以便秘密革命活动。

护国军第二军总司令李烈钧。

云南护国军都督府都督、护国军第三军总司令唐继尧。

名副其实的蒋帅摇篮，培养了众多中国革命的军事将领。

　　朱德（1886-1976)，四川仪陇人。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和军事家。朱德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主要领导人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创建人之一，以毛泽东为核心的中共第一代领导集体的重要成员。

1909年初，春寒料峭。23岁的朱德与同乡挚友敬镕穿着草鞋，挑着货郎担，摇着"崩龙鼓"，一起徒步从成都出发，经乐山、宜宾进入滇境，再经昭通、东川，长途跋涉共70多天，于4月间到达云南省会昆明。1909年6月，朱德报名参军进入军营。经新兵训练，分配至七十三标（团）当队部司书（连部文书），开始了他的军旅生涯。朱德刻苦好学，学科、术科和普通学科都取得优秀的成绩。教官经常派他指挥队列。他指挥队伍时，动作干净利索，喊口令时声音宏亮，为全校之冠。与学员朱培德一起，被同学们称为"模范二朱"。一年后，因为新军急需补充军官，便从丙班学生中挑选了学习成绩较优者一百人编为特别班。朱德被选拔入特别班。1911年8月，云南陆军讲武堂特别班学员提前毕业，朱德被分配到蔡锷部下第三十七协第七十四标

第二营左队当司务长、排长。从而结束了两年的讲武堂学员生活。

朱德离开讲武堂到新军任职后，随部参加了重九起义和援川战斗。1912年秋，重回讲武堂担任讲武堂区队长兼教官。1913年夏天，朱德调任步兵第二团第一营营长，指挥部队在深山密林中法帝国主义支持的土匪武装作战，在实践中积累了一套流动游击作战的经验。1915年升至团长。1915年底，朱德参加反对袁世凯复辟帝制的护国战争。1917年升任旅长，在四川参加反对北洋军阀段祺瑞的护法战争。1921年2月，朱德随第一军军长顾品珍返回云南，出任云南陆军宪兵司令官、云南省警务处处长兼省会警察厅长。1922年2月，唐继尧丰部反攻云南，顾品珍阵亡。自此，朱德离开云南，并对中国社会的现实有了新的认识。为找到一条真正的救国救民之道，1922年9月，朱德从上海远赴欧洲，同年11月在德国加入中国共产党，走上一条全新的革命道路。

　　叶剑英原名宜伟，字沧白。1897出生于广东省梅县雁洋堡。19岁中学毕业后，到马来西亚的怡保任明德小学国文教师。1917年云南陆军讲武学校派人到南洋招生，改名叶剑英报考并被录取。叶剑英被分配到炮科学习。由于勤学苦练，刻苦钻研，基础理论知识、军事考试、各项测验或沙盘作业等成绩优良。叶剑英豪爽的气概和追求真理的精神得到了师生们的尊重。1919年夏，叶剑英学满两年，从讲武堂毕业，追随孙中山参加革命。先后在黄埔军校任教官，后任国民革命军第四军参谋长，中将军衔。1927年在中国革命处于低潮时，在南昌加入中国共产党。

叶剑英是久经考验的共产主义忠诚战士，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军事家，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缔造者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开国元勋，长期担任党、国家和军队重要领导职务的卓越领导人。为实现中华民族的独立和中国人民的解放建立了光辉业绩。

　　龙云，讲武堂第四期骑兵科毕业。后任云南省主席，被称为“云南王”。四九年通电起义，任西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

　　卢汉，字永衡，彝族，云南昭通人，云南陆军讲武堂第四期步兵科毕业。1937年任国民革命军第六十军军长出省抗战。1945年任第一方面军总司令，率部到越南河内接受日军投降，后任云南省政府主席。1949年12月9日，率部举行昆明起义，历任云南省临时军政委员会主任、西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全国政协常委、国防委员会委员、国家体委副主任、民革中央常委等职。

　　周保中，原名奚李元，云南大理人，白族，云南陆军讲武学校第十七期毕业。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东北抗日联军第五军军长、军党委书记、东北抗日联军第二路军总指挥。1940年12月在苏联任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部总司令（苏联红军第88国际旅旅长）。1945年任中共东北党委委员、书记，苏联红军驻长春警备司令部副司令。抗日战争胜利后，历任东北人民自卫军总司令兼政委、吉林省人民政府主席、东北军区副司令员兼吉林军区司令员等职。1950年起历任云南省军政委员会副主任、省人民政府副主席、省统战部部长，省民族委员会主任、民政部部长等职。1955年被授予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勋章。1956年被选为中共第八届中央候补委员。

讲武堂建立前，云南旧式军队的训练。

讲武堂学员的崭新风貌及现代军事训练。

　　外孙和俩舅公一起深入钻研火炮武器，活脱脱一个小军迷。

讲武堂校园。

　　1935年，这所军校完成了它的使命在这里又创办了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五分校，历时十年之久。斗转星移，如今，云南陆军讲武堂旧址已成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参观讲武堂，走进云南陆军讲武堂的历史隧道，在那回荡着豪情壮志的时空中，倾听已逝的号角，眺望远去的硝烟，感受一个个激动人心的场面，缅怀在近代中国历史舞台上立下功绩的军校师生。这次参观我觉得很有意义。

下午2点40分左右，带着不能平静的思绪，我和家人们离开了讲武堂。

2025年8月于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