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雁峰下一日行

老马

　　今年五月四日，湖南知青网邵阳栏目组一群酷爱文旅的耄耋老人，过了一个舒爽的青年节。我们在历史文化名城——衡阳，参观抗战纪念馆，游赏石鼓书院和古典园林回雁峰。于这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完美融合的湘南重镇，既饱眼福，又受教益，可谓收获良多。

　　81年前衡阳那场中国军队以寡敌众，军民一心合力抗敌的惨烈战役，曾经震惊世界，被誉为“东方的莫斯科保卫战”。衡阳因此被政府命名为“抗战纪念城”，这在全国是唯一。

值此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之际，我们此行首站直奔岳屏公园的抗战纪念馆。

　　光、电、声三维一体的多功能陈列馆内，布展有大量的战役遗物、照片和图表等资料，全景式直观而真实地展现了当年衡阳抗日保卫战的壮烈场景。

我们于此知晓：在这场中国抗战史上双方伤亡最多，正面交战时间最长的城市攻防战中，中国军队在装备不足，援军不至，弹粮不继的非常情况下，远超原定10天的作战计划，顽强死守48个昼夜，最后战至只剩1200人。此战虽然以伤亡惨烈而告终，却打出了中华民族的国威和誓死不当亡国奴的气节和精神，让日寇“3天拿下衡阳，7天打通西南交通线”的计划彻底破产。

　　伟人毛泽东曾在延安为《解放日报》写的社评中，深情赞许“守衡阳的战士们是英勇的！”

　　“衡阳保卫战纪念馆”原设在“陆家新屋”，这座始建于130多年前的民宅，是当年被战火夷为平地的衡阳城区仅存之与抗战相关的古建筑。它南面山墙上的十几处弹孔和弹洞，一直铭刻着日寇强加于中华民族的灾难和屈辱，启迪国人亡羊补牢，奋发图强。

　　半山坡那面很长的抗战文化墙上，青铜般的印记，承载着历史的沧桑，即便是绿色的铜锈上，也仿佛泛着殷红的血光。荡气回肠的诗篇，龙飞凤舞的书法，把这场战役中抗敌勇士们的灵与肉，血与火，生与死，功与过，挥洒得淋漓尽致。

　　据称，日军的战报《日本帝国陆军最后决战篇》有如此记载：敌之守将方先觉将军，为一号骁勇善战之虎将，其第十军三个师，皆以必死之决心，负隅顽抗，寸土必守。其孤城奋战的精神实令人敬仰。

“雪百年耻辱复万里河山秦汉无此雄明清无此壮，集三楚文章吊九原将士风雨为之泣草木为之悲”。抗战纪念城牌坊上这副楹联，以历史叙事和文学意象，深情缅怀抗日勇士，豪迈讴歌抗战精神，如泣如诉，气贯长虹！

　　岳屏公园峰顶的苍松环抱之中，矗立着一座建于1948年的纪念塔，塔高18米，基座为八方须弥体设计，寓意八方和平，永无战争。塔的正面书有“抗战英雄永垂不朽”八个大字，另一面刻着“衡阳抗战纪念城”字样。我们伫立碑前，向英雄前辈鞠躬致敬后合影留念。

　　纪念塔前有两座对称的“记功亭”分列左右，亭内刻录着为保卫衡阳献身的将士们的姓名。历史和人民永远铭记着他们的功德。

　　站在这座硕大的警世和平钟前，我把180个字的铭文反复看了两遍，记住了它的核心内容：警钟长鸣，勿忘国耻，奋发图强，珍惜和平。

回望过往，立足当下，我陷入深深的沉思：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国家落后必然挨打。改革开放，中华崛起，复兴之路任重道远。国际上虎视眈眈扼阻中国发展的豪横族类为数不少，而物欲横流的社会现实却日渐消磨国人的精神意志。正在怀揣中国梦迅跑于民族复兴征途上的国人，该当激扬抗战精神，坚持发展进取，才能不愧对先烈们的热血和忠魂。

　　衡阳城市美，美食味更佳，尤其衡东菜在三湘四水颇负盛名。我有位亲戚在湘江边选了一家衡东餐馆招待故乡来的客人吃中饭，酒店的档次虽一般，但饭桌上的氛围却热烈。岸柳轻飏，江风徐来，酒香四溢，乡音缭绕，让我等一众尽皆胃口大开。

酒醉饭饱后，主人陪我们去往闻名遐迩的“石鼓书院”。

　　始建于唐元和五年（810年）的 石鼓书院，位于衡阳城北蒸、湘、耒三水汇聚处的石鼓山上，是湖湘文化的重要发源地。因其三面环水，风景秀丽，自古便有“石鼓江山锦绣华”之誉。

　　名为知青的我等，年青时读书并不多，故对知识的渴求一直很强烈。能到这名儒大家曾经传道授业解惑的古书院感受经世致用的湖湘文化氛围，让我们倍觉兴奋。

　　石鼓书院与嵩阳书院、白鹿洞书院、岳麓书院并称中国古代四大书院，朱熹、张栻、范成大、辛弃疾、文天祥先后到此游览或讲学。宋太宗赵光义978年钦赐“石鼓书院”匾额。明代徐霞客称其“兼具滕王阁、黄鹤楼名胜之优越”。

　　这雕塑群像上的韩愈、李宽、李士真、周敦颐、朱熹、张栻、黄干等7位儒学先贤形像逼真，栩栩如生，从明朝万历年间起，便被人们合祀于石鼓书院。

　　听旁边带团的导游说，衡阳有一段人尽皆知的顺口溜，说道石鼓书院有三绝：有书翻不动，有字认不得，有鼓擂不响。我们便循着这顺序打卡了书院的三绝。

“翻不动的书”，指镌刻在石碑上朱熹的《石鼓书院记》，这是书院办学的纲领性文献。

　　“有字认不得”，乃因禹碑亭内有一块用形似蝌蚪的奇异文字刻写的石碑，传为大禹治水时所留，内容当为记诵禹王治水的功德，但文字至今无人尽识。来此的游客虽然络绎不绝，却无一人能看懂这“天书”。据说郭沫若曾研究多年，也只认出其中三个字。

　　“擂不响”的就是这面临江而置的天然石鼓，高1.6米，长2.8米。北魏文献记载，其鸣响时“声闻数十里”，现虽无声，却承载着历史的传说和地名渊源。

这“三绝”被人们津津乐道为书院的“镇院之宝”。

　　其实，在我看来，最为珍贵的还是书院的另两处古建筑。因为它们，才成全石鼓书院在我国的书院史、教育史、文化史上具有了里程碑式的地位和影响力。

其一是大观楼，它高居山巅，气可接云，临江耸峙，脉连三湘，飞檐翘角，势若腾飞。楼前立有大成至圣孔夫子的塑像，楼下是名儒先师讲学之所，楼上是藏书之处。这才是书院的灵魂和精髓。

　　其二是武侯祠。据传诸葛亮以军师中郎将驻临烝（今衡阳），督办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军务时，曾住此山上。后人为纪念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精神和对其高风亮节表达敬重与追怀，建此祠以供祀享。

武不候祠青瓦红墙，飞檐斗拱，在绿树掩映下，显得格外庄严古朴。尤其祠内供奉的孔明塑像，羽扇纶巾，神态庄重，充满智慧和忠诚的眼神，让每一个与其目光相交的人无不心悦诚服，由衷赞佩。

　　“红亭枕湘江，蒸水会其左，瞰临渺空阔，绿净不可唾”（唐·韩愈）。这奇美的生态和壮阔的江景，再加上沁人的书香，实在让人心旷神怡。

　　知友们乐此不疲，笑颜临风，争相把自己甜甜的笑意融进无限风光。

　　辞别书院，一刻钟后，我们又雀跃于集锦式的古典园林——回雁峰景区。

　　“回雁峰”之名由来有二，一曰：北雁南来，至此越冬，待来年春暖而归；二曰：山形似一只鸿雁伸颈昂头，舒足展翅，呈腾空飞翔之状；故而，峰以得名，衡阳也因此被冠以“雁城”雅称。“雁雕”便是这美丽古都的城市标志。

　　“青天七十二芙蓉，回雁南来第一峰”（明·陈宗契）。史称“回雁峰”为“南岳第一峰”，含义有二：一则就地理位置言，它是八百里南岳七十二峰从南到北的首峰，与祝融、天柱、岳麓诸峰同负盛名；二则因南岳“香文化”历史悠久，自古以来有南岳进香自第一峰开始之说。

　　位于湘江西岸的 “回雁峰”海拔近百米，山虽不高，但名播天下。何故？这里有潇湘八景之一的“平沙落雁”和衡州八景之一的“雁峰烟雨”等自然景观；也有坐落于回雁峰上的千年古刹“雁峰寺”，历代高僧于此传经布道；更有历代名人王勃、杜甫、刘禹锡、柳宗元、王安石、文天祥、范仲淹等于此留下许多赞誉回雁峰的诗词佳句。文因景成，景借文传，故而“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如今已成为国家4A级旅旅游景区。

　　在衡阳的标志性建筑“回雁阁”前，又一次标示了自己的“知青”身份，借此表达我们到这历史文化古城游览学习的欣慰和自豪。

　　接下来，我们或则沉吟于古建筑的斗拱雕栏间，凝神欣赏大师巧匠们古往今来的杰作，或则陶醉在园林中的红花绿树前，摆出各种Ps拍照摄影，把自己心底的快意尽情写照为精彩的瞬间。

　　景区设施完善，布局巧妙，它远山而不僻，近市而不嚣，胜步景区，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此行最大的遗憾，是时间不够，未能去近在咫尺的王衙坪船山故里，拜谒积极参加反清复明斗争的哲学家、思想家王夫之（1619—1692）先生的故居，让回雁峰景区源远流长的“雁文化”、“寿文化、“船山文化”这三大文化品牌，在我们今日之行中少了一项不应缺失的珍贵内容。

　　虽说美中不足，但短短一天行程，既受到顽强的抗战精神熏陶，又游山看水趣赏园林，可谓收获满满。何况衡阳距宝庆仅百里之遥，高铁一小时，驾车也不用一个时辰，待到秋高气爽，或春和景明时，我们这帮老来乐，又再携手上南岳。

　　注：少许风景图片源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