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老人的悲哀

姚玉清

养老院墙上“天下高龄皆父母”，八旬妪却遭院长母殴至骨裂：谁在亵渎“养老”二字？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孟子千年喟叹，本是华夏儿女刻进骨子里的温良。可在山西运城一家养老院，这份温良却被碾碎成刺眼的讽刺——八旬老人凌晨遭殴至多处骨折，院长母子联手隐瞒，墙上“天下高龄皆父母，人间晚辈尽儿孙”的标语，反倒成了抽打人心的巴掌。

解先生将85岁患阿尔茨海默症的母亲送进养老院时，心里装的是“托付晚年”的期盼。他每日致电院长魏某，盼着能听到母亲安好的消息，却不知电话那头的“一切都好”，是用老人的血泪编织的谎言。直到8月22日，母亲带着恐惧的哭腔偷偷打来电话，他才惊觉自己寄予信任的地方，竟是母亲的噩梦场。

赶至养老院时，母亲鼻青脸肿的模样让他心胆俱裂。医院诊断书字字戳心：肋骨骨折、胸腔积液、腰椎压缩性骨折，还有腔隙性脑梗死与心力衰竭。好好的人进了养老院，怎就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原来这家养老院是魏某与母亲合伙经营，照顾老人的院长母亲嫌老人“事多”，竟在凌晨3点至5点，一次次用鞋子抽脸、用脚踹身，还抓着老人头发往墙上撞。面对质问，涉事者理直气壮否认，若不是警方调取监控，这段暴行或许永远埋在老人的恐惧里。

如今老人终日战战兢兢，总怕再有人动手，而那句“天下高龄皆父母”的标语，还挂在养老院门口，像极了对“养老”二字的公然亵渎。有网友感慨“有儿女尚且如此，无儿女何以自处”，也有人说“送养老院如关监狱”，这些愤懑背后，是大众对养老行业的深深焦虑。

养老本是积善之事，应是“老有所依”的港湾，而非“老有所惧”的牢笼。院长母子一边打着“关爱老人”的幌子，一边行施暴隐瞒之实，不仅践踏了信任，更击穿了养老行业的道德底线。更令人忧心的是，这样的“自家人管自家人”，暴露的是监管漏洞——若日常监管到位，若老人诉求能及时传达，怎会让暴行持续数小时？

“哀哀老幼，嗷嗷待哺”，古人早已懂得体恤老弱。当下老龄化加剧，养老院本应是社会养老的重要支撑，可个别黑心经营者的所作所为，却让人们对养老机构望而却步。严管涉事者只是开始，唯有补上监管漏洞，让养老行业回归“温情与责任”的本质，才能让每个老人都能安度晚年，让“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不再是纸上空谈。毕竟，今天我们为这位老人揪心，也是为明天的自己守护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