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中元日 思亲无尽时

黄州网络推介官～历红英

文字来源：黄州网络推介官 历红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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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榻七月光 盼归终成憾

　　视频里的香烛燃着忽明忽暗的光，恍惚间，医院的消毒水味又飘进了思绪里。婆婆走的那年，近七个月的时光，我几乎天天守在病床前，衣不解带地照料着。起初她昏迷了八九天才醒，醒来却像变了个人——眼神懵懂，像个不懂事的孩童，不仅不配合治疗，连饭都不肯好好吃。喂饭要哄上半天，擦身时还会哭闹着推我，夜里也常常无故折腾。我耐着性子陪在她身边，凑在她耳边说家常，哪怕后来她只能用微弱的眼神回应我。我总抱着一丝盼头，想等她好起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包顿饺子，好好过个年，这样心里也能少些遗憾。可最后，还是等来“多器官衰竭”的通知……。

　　婆婆一辈子节俭，走的时候没留下一样像样的物件。但我总忘不掉她偶尔清醒时，抓着我的手喃喃说“别累着”的模样；忘不掉她剪完头发后，对着镜子笑着夸我的样子；更忘不掉她闹完脾气，又像孩子似的靠在我身上的那份柔软。婆婆走得很安静，七个月的日夜相守，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她。如今想起病房里的点点滴滴，最先冒出来的不是辛苦，而是能陪她走过最后一段路的那份踏实。

六载洒脱过 寿夜两相隔

　　婆婆走后，我们都怕爹爹孤单，总想着多陪陪他，没成想他倒活出了一身爽朗劲儿。83岁那年查出直肠癌，术后我们急着催他下床活动，他还像个老小孩似的耍赖说“再歇会儿”。医生悄悄跟我们说“最多半年”，这句话我们偷偷咽进肚子里，只敢变着法儿让他舒心。

　　可他哪用我们操心？之后的六年多里，日子过得比谁都热闹：跟着老年团去了港澳游，回来时拎着紫荆花摆件、彩金项链分给我们，翻着手机里的照片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还总悄悄跑去别的地方，每次都是到了目的地才打个电话回来，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像怕我们担心拦着他似的。我们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语声、喧闹声，又气又无奈，却也打心底里为这越活越洒脱的老爷子高兴。

　　直到他90岁大寿那天，我们把他接到酒店，一屋子都是赶来贺寿的家人。他穿着崭新的衣裤，举着酒杯跟晚辈们一一碰杯，声音洪亮，精神头足得很。谁能料到，这份热闹竟停得这样突然——凌晨四点多，电话骤然响起，说爹爹安安静静坐在浴缸里，已经没了呼吸。

　　挂了电话，我和老公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他凭着回忆讲述抗美援朝的亲身经历、眉飞色舞说过的旅途趣事、电话里爽朗的笑声，明明还清晰得像昨天，转头却只剩空落落的房间和满屋子没来得及收拾的寿宴痕迹。后来每次整理他的遗物，翻到那些旅游时买的小物件，眼泪还是会忍不住掉下来——明明白天还在笑着过生日，怎么转眼就成了永别？

清晨电话响 噩耗催泪来

　　2019年疫情封控那阵，我心里总悬着家里的爸妈，总忍不住想打个电话问问情况。那天早上7点多，电话突然响了，妹妹带着哭腔的声音像道惊雷炸在耳边：“姐，爸没了！”我和老公疯了似的往家赶，推开门就看见爸静静地躺在床上，再也不会笑着喊我的小名了。

　　因为封控规定，我们只能在家守了他一晚，第二天就匆匆送去火葬。没有像样的告别，没有来得及说一句“爸，您辛苦了”，连最后再好好看他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如今每次听到7点的闹钟声，心脏还是会猛地一揪——那是妹妹打来电话的时间。

　　多少个夜里，我总会梦到他：他的音容笑貌明明就在眼前，熟悉的身影还像从前那样走着，就连曾说过的教导，都清晰地萦绕在耳边。无数个漫漫长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多希望爸还在啊。多希望他再看我一眼，多希望他再教训我几句，哪怕就几句；多希望他能再跟我拉拉家常唠唠嗑，就算是像小时候那样，爬起来揍我一顿也好啊。可这些，都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 。

静处常缅怀 思念绕心头

　　这些年心脏不大好，时常要静下来歇着。也恰恰是在这些安安静静的时刻，思念总来得格外真切。人人都说，时间是能治愈一切的良药，可于我而言，它只是把这份想念磨得更细，藏得更深——我不会特意摆上碗筷，也不会专门做些饭菜，就只是静静靠在床头，一闭上眼睛，您们的模样便一一浮现在眼前：婆婆病床上懵懂的眼神，爹爹寿宴上笑皱的眼角，还有爸爸喊我小名时微微扬起的嘴角。

　　今天是中元节，窗外的风带着点凉，我没做别的，就只是在心里一遍遍地念叨：“爹爹，婆婆，爸，我想您们了。”我知道，这些藏在心里的话，您们一定能听见。愿那边没有病痛，没有仓促的离别，等我们再见面时，我一定好好陪着您们，把那些没说够的家常，慢慢说给您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