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见(下)

笑纳时光

<p class="ql-block">  “为什么呀?”</p><p class="ql-block"> “他说昨晚做了噩梦,有个黑脑袋的东西压在他身上,都快窒息了。”张小冉颤抖着,“他说听到那东西说话,说什么‘看见太多’‘不能留’...”</p><p class="ql-block"> 王紫涵感到浑身冰凉。那个梦境居然不是她一个人的幻觉。</p><p class="ql-block"> 当晚,王紫涵下定决心要进入那个锁着的房间。等到小院完全安静下来,她拿着一把多功能工具刀,悄悄地摸上二楼。</p><p class="ql-block"> 锁是老式的,结构并不复杂。王紫涵用头上的黑棍发卡尝试了几种方法,终于听到“咔哒”一声,锁开了。</p><p class="ql-block">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埃扑面而来。借着手机的灯光,房间布局与她的完全一致,但更显破旧。床上的灰尘厚得都能写字了,那些女性衣物散落在各处,仿佛主人匆忙离开未来得及整理。</p><p class="ql-block"> 墙上的明星海报被氧化的已经褪了色,但依然能认出是十多年前的流行偶像。王紫涵走近那个镜框,用手机照了过去,照片中的女孩微笑着,两个酒窝显得格外甜美。但仔细观察,王紫涵发现女孩的眼睛似乎有些红肿,像是哭过。</p><p class="ql-block"> 她开始小心地翻查房间,并未发现玻璃球一类的东西。抽屉里有一些发卡、一支旧口红、几枚硬币。衣柜里只有几个空衣架和一件旧毛衣。床底下有一个小箱子,里面是一些书信和日记本。</p><p class="ql-block"> 王紫涵坐在地上,借着手机光开始阅读。</p><p class="ql-block"> 日记的主人是朱小雯,记录了她从家乡来城市打工的经历。最初充满希望,后来渐渐变得沮丧和恐惧。</p><p class="ql-block"> “10月23日:他又来了,站在楼下盯着我的窗户。我知道是他,虽然他总是躲在阴影里。”</p><p class="ql-block"> “11月5日:今天下班时他跟着我,我跑进了便利店才躲开。警察说没有证据不能做什么。”</p><p class="ql-block"> “11月17日:我告诉钱太太,她说我想多了,那只是巧合。但我知道不是。”</p><p class="ql-block"> “11月29日: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他总是盯着我了。我该怎么办呢?”</p><p class="ql-block"> 最后一篇日记停留在12月3日,内容令人不寒而栗:他发现了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事。钱太太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我必须离开这里,明天就走,趁他们还没——”</p><p class="ql-block"> 日记在这里中断。</p><p class="ql-block"> 王紫涵感到脊背发凉。她继续翻找着,在箱子底部发现了一张折叠着的纸。打开后,是一张建筑设计图,标注着“榆钱胡同14号扩建规划”。</p><p class="ql-block"> 图中清晰地显示着,这栋自建房的地下还有一个空间,入口似乎就在主屋的某个位置。</p><p class="ql-block"> 王紫涵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想起第一天看到的天花板水渍,那不是水,而是...</p><p class="ql-block"> 她需要立刻离开这里,报警。</p><p class="ql-block"> 但当她转身要出门时,发现钱太太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扳手。</p><p class="ql-block"> “你不该多管闲事的,姑娘,你知道的太多了。”钱太太的声音冷得像冰,“就像她一样。”</p><p class="ql-block"> 王紫涵后退了几步:“日记里说的‘他’是谁?你们隐藏了什么?”</p><p class="ql-block"> 钱太太向前逼近:“朱小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现在你也一样。”</p><p class="ql-block"> “那个地下空间里是什么?”王紫涵继续后退,手悄悄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p><p class="ql-block">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钱太太举起了扳手。</p><p class="ql-block">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紫涵猛地按下手机的快捷键,拨通了预先设置好的报警电话。她大声喊道:“榆钱胡同14号!有人要杀我!地下有秘密……”</p><p class="ql-block"> 钱太太怒吼着扑过来,王紫涵闪身躲开,扳手砸在旧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p><p class="ql-block"> 两人扭打在了一起,王紫涵是个农村出来的姑娘年轻力壮,但钱太太也有一股疯狂的力量。她们撞在了墙上,那个镜框摔在了地上,玻璃碎的七分五裂。</p><p class="ql-block"> 王紫涵趁机挣脱,冲向了门口,租客们早都被惊醒了,大家站在院子里,迷惑地望着楼上。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p><p class="ql-block"> 钱太太也听到了,她的表情从愤怒变为了绝望。她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p><p class="ql-block"> “你逃不掉的,”她轻声说,“他会找到你的。”</p><p class="ql-block"> 警察赶到后,在王紫涵的指引下,发现了主卧室衣柜后的暗门,通向了一个地下室。里面的景象让最资深的警官也倒吸一口冷气——那里是一个囚禁空间,还有一张硕大的桌子,上面还凌乱地丢着一些赌具。角落里,一具被藏在墙内的女性遗骸露出了一只只剩骨架的手,经证实正是失踪五年的朱小雯。</p><p class="ql-block"> 经进一步调查警方揭示了更为恐怖的真相:钱太太的丈夫是这个赌博窝点的负责人之一,朱小雯偶然发现了他们的这个秘密,并因此被灭了口。而钱太太一直都是作恶的参与者。</p><p class="ql-block"> 在审讯中,钱太太始终保持着沉默,直到警察提到那个房间的奇怪声音和租客们的噩梦报告。</p><p class="ql-block"> 这时,她突然抬起头,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p><p class="ql-block"> “那不是我们做的,”她轻声说,“那是小雯...她一直没离开。她不喜欢有人占据她的空间,尤其是那些可能发现她秘密的人。”</p><p class="ql-block"> 王紫涵在案件结束后很快便搬离了那里。但她常常会做同一个噩梦:一个没有五官的黑色大脑袋缓缓地压下来,耳边回荡着玻璃珠落地的清脆声响。</p><p class="ql-block"> 最令人不安的是,在她新公寓的天花板上,也开始出现一块小小的、形状奇似眼睛的水渍。</p><p class="ql-block"> 而且一天比一天扩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