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夫人不归家

钥素

第9章:大漠之行

西行之路，黄沙漫天。大漠的星空确实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银河倾泻，璀璨得令人屏息。他们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燃起小小的篝火，火光跳跃，映着彼此的眼眸。白素裹着厚厚的毯子，仰头望着星空，久久不语。

墨渊安静地陪在一旁，添了一根枯柴，火苗噼啪一声轻响。

“这里的星星，和魔域看到的，不一样。”白素忽然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魔域的星辰，隔着厚重的魔气，总是显得遥远而冰冷。这里的，好像更有……烟火气。”就像这人间，粗糙、忙碌，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墨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浩瀚星河倒映在他深沉的眼底。“嗯。”他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此处的星辰，与你眼里的，更相配。”

白素闻言一怔，随即侧过头看他，嘴角弯起：“魔尊大人如今也会说这样的话了？”

墨渊面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自在，却并未移开目光，只是更紧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窝，低声道：“实话。”

沙漠昼夜温差极大，后半夜寒风刺骨。白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身边的热源缩去。墨渊将她整个圈进怀里，用宽大的黑袍裹住她，魔息无声流转，为她隔绝了所有严寒。他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息均匀。万载孤寂的岁月，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他们在沙漠中遇到了一个小型的商队，因驼队首领急病而停滞不前。白素上前查看了情况，是中了暑热又染了风寒，情况危急。她熟练地取出银针和随身携带的草药，凝神施救。墨渊便站在不远处，如一尊沉默的守护神，风沙到他身前丈许便悄然平息。商队的人又惊又疑，却不敢上前打扰。

直至黄昏，首领的高热终于退去，悠悠转醒。商队众人感激涕零，欲将最珍贵的货物相赠。白素只笑着摇头，收下了一小袋当地特有的甜枣和清水。

“仙子……不，夫人，您和您夫君真是大好人，定会长命百岁！”老者激动地道谢。

白素回头，看向一直静立风中的墨渊，嫣然一笑：“承您吉言。”

离开商队，继续西行。路上，白素捏着一颗甜枣递到墨渊嘴边：“尝尝？人间滋味。”

墨渊低头，就着她的手将枣子含入口中，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微凉的唇。白素指尖微微一颤，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很甜。”他评价道，目光却始终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又行数日，他们终于穿越了沙漠，眼前出现一片绿意盎然的河谷。水声潺潺，草木丰茂，与之前的苍茫枯寂形成鲜明对比。

河谷中有一个宁静的小村落，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询问之下，才知是村中水源出了问题，原本清澈的河流变得浑浊不堪，饮用后村民皆腹痛无力，牲畜萎靡。请来的郎中看不出所以然，只说是瘴疠之气。

白素与墨渊至河边查看。河水果然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浊黄，散发着一股极淡的腥气。白素蹲下身，掬起一捧水，仔细感知。

“不是瘴气。”她蹙眉，“水底有东西。”

墨渊目光扫过河面，淡淡道：“一条修炼出了岔子的泥鳅精，躲在水眼之下，其散发的污秽之气污染了水源。”

“能赶走吗？”白素问。她感知到那精怪气息并不算强大，只是藏得深，且似乎与地脉有所牵连，强行诛杀恐伤及地气，反而对村民不利。

墨渊看向她：“你想如何？”

“把它吓走就好。”白素眨眨眼，“或者……谈一谈？”

墨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的灵儿，总是愿意给予一线生机，哪怕对方只是一只小小的精怪。

他未再言语，只是抬脚，看似随意地往河岸边的地面轻轻一踏。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瞬间透过大地，精准地传入水眼深处。那力量并非毁灭性的，却带着至高无上的威严与压迫，如同无声的警告。

河水剧烈地翻腾了一下，冒出一串浑浊的气泡。片刻后，一股暗流仓皇地向下游窜去，水中的腥浊之气随之渐渐消散。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河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清澈起来！

村民们难以置信地跑到河边，捧起清澈的河水，欢呼雀跃。他们再回头想寻找那对气质非凡的男女时，却发现人已不见踪影，唯有岸边湿润的泥土上，似乎留下了一大一小两个并排的脚印，很快被流淌的河水抚平。

远处山路上，白素心情颇好，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没想到魔尊大人还会‘谈判’。”她调侃道。

墨渊牵住她的手，语气平淡：“省事。”比起捏死那只小精怪，他更不愿看她为如何安抚地脉、净化水源而耗费心神。能吓跑，是最有效的方式。

白素笑着晃了晃他的手：“夫君英明。”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投向前方的路。无论这路是通往下一个城镇，还是遥远的魔域，都已不再重要。

心之所向，并非特定的远方，而是无论身处何地，都能依从本心行事，并能与身边之人，共享这世间的清朗与温暖。

他们的旅程，还在继续。故事，也远未到终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