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口的“张”

朽木

昨天下午，我们告别了呼和浩特，一路向东驶向乌兰察布，继而朝着张北草原行进。“乌兰察布”在蒙古语中意为“红色的山口”。“乌兰”是红色，“察布”则指山峦两翼的高地。这座城市因河得名，历史可追溯至清初，当时四子部落旗、茂明安旗、乌拉特前中后三旗及喀尔喀右翼旗等六旗，正是在乌兰察布河畔举行会盟。

途中，大家在路线选择上产生了小小的分歧：李勇主张走高速直达张家口，而耀辉则主张沿国道先赴张北天路，当时由勇驾车，我坐在副驾驶。两人各执一词，气氛一时有些僵持。我问培杰、瑞奇和广辉的意见，三人却都和稀泥不表态，笑称“无处不风景”。于是我提议：“不如交给导航决定吧，它指哪，我们就走哪。”大家一致赞同，意见趋于统一。

导航显示两条路线，我是同意耀辉的意见的，因为这本就是我们此行的初衷之一，就故意点了国道。勇心里明白我选的导航路线，并未再反对，随即驱车转入国道。我原以为国道便可以走进张北草原，其实不论高速或国道，此时我们都是在张北草原上走着。只是连日草原景色已让大家有些审美疲劳，加上都是第一次走这条线，竟未察觉早已置身其中。

国道上大车多、路面坑洼，行车颇为艰难。我担心继续这样走，天黑前赶不到张家口，于是重新切换回高速导航。幸好两条路几乎并行，间隔不远，且不时有互通匝道相连。我们在尚义县重返高速。“尚义”之名，源于当年察哈尔省主席宋哲元，取“崇尚礼义”之意。晚上七点多，城市华灯初上，我们顺利抵达张家口。

昨晚呼和浩特的雨赶到我们前边来了，要在张家口为我们接风洗尘，酒店门外大雨如注。晚餐是在一家山西刀削面小店解决的，热腾腾的面条配上陈醋和辣椒，大家吃得满头大汗，心满意足。饭后其他人回房休息，我则独自撑伞沿街漫步，行至清水河边。夜晚的张家口灯火辉煌，清水河上数座彩桥闪烁，宛如梦境。因自己姓张，便心生好奇：张家口，是否与“张”姓有关？

一查果然。原来张家口北边有东、西两山对峙如门，明代为防元兵侵扰，朝廷在此修筑长城，自山西征调兵丁驻守，而驻守山口的又以张姓居多，故俗称“张家隘口”。至明宣德年间，指挥使张文在此筑城堡，定名“张家口堡”，“张家口”由此正式得名。想不到，我张姓先人竟与这座城有如此深的渊源。

次日清晨，雨歇天晴。早餐后我们驱车前往大境门。这里被誉为“万里长城第一门”，与山海关、嘉峪关、居庸关并称长城四大关。大境门雄踞城北燕山脚下，曾是农牧贸易互市的重要场所，亦是抵御北方游牧势力的军事要塞。登城可俯瞰全城美景，远眺则见原野苍茫。可惜我们仅在城门打卡留念，未登城楼，也算是此行一个小小的遗憾。

之后我们正式告别张家口，踏上返程。勇先开第一段，随后我接棒驾驶两个多小时，抵达邢台服务区时已是中午十二点。邢台原是郭守敬的故乡，来时因雨未能停留，返程却意外在此补上一顿午饭，仿佛天意安排。我在服务区读了郭守敬的生平与邢台介绍，还开玩笑说：“这儿以前发生过大地震，咱们别多待，赶紧走吧！”

下午由广辉、耀辉、瑞奇和李勇轮流驾驶，人歇车不停。晚上七点，我们自舞钢站下高速，平安到家。瑞奇又安排在朱兰馍菜汤店饱餐一顿，菜香汤浓，一天的疲惫随之消散，满身都是松弛的惬意。

这趟旅程历时15天，跨越河北、辽宁、吉林、黑龙江、内蒙古5省，行经27地，总里程一万公里。心中充盈的，是不虚此行的快乐。

有时，旅途与人生颇为相似，计划有时会变，分歧有时会发生。只要大方向正确，同行者志同道含，真诚信任，最后总能抵达想要的远方。山河壮阔，历史深沉，而我们用车轮丈量土地，以双眼收录风光，更在一次次驻足与出发之间，感受到天地宏大与生命微小。

期待着八闲兄弟的下一段旅程，更盼望着大家的再一次得劲出发。

附：此行一万公里，所到之地：雄安（住）、承德避暑山庄、围场县（住）、塞罕坝、赤峰、阜新、沈阳（住）、长春（住）、哈尔滨、五大连池（住）、黑河（住）、嫩江、加格达奇、塔河（住）、漠河、北极村（住）、蒙兀室卫（住）、额尔古纳市、海拉尔（住）、呼伦湖、满洲里、阿尔山市、新巴尔虎左旗（住）、锡林浩特（住）、二连浩特、呼和浩特（住）、张家口（住）、邢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