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的老房子画集

程遠

            ——（里面所有画作，均为程远绘制）

头回建筑给我留下印象的，是小时候游逛几里开外的颐和园。那时没直达车，通常腿着去。

一出清华的白色西大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松柏挺拔红墙环绕的喇嘛庙，随之为桃树满园的东北义园、小台亭阁的吴家花园、浮萍涟漪的扇子湖，再走不久，那夏宫的三门大牌楼便傲然屹立了。

花五分钱的门票，进去后任你怎样撒欢，偌大园子静悄悄。绕过挂有慈禧太后画像的仁寿殿，穿过曾囚禁光绪皇帝的玉澜堂，就窜入了无休无止的长廊。

顺着长廊，抵达依山傍水中轴线的“云辉玉宇”牌楼，北上，有两条路可供选择：其一，东边钻山洞，忽明忽暗、闻着尿臊，继而从山顶一座小亭子里旋转出头。其二，为中路，打排云殿后两旁的抱月廊起步，再侧对着高耸垂直的花岗岩巨壁，攀爬那无数陡峭的石阶，最终登上宏大台基的顶端。俯首，鸟瞰碧波荡漾的昆明湖；极目南望，隐隐一线的十七孔桥，以及西堤外的水光无限；回头，是佛香阁，天与宗教的象征。

古建厅内

折返，不走原道，要从后山漫步徐下。于树荫斑驳间，东西横向穿插着数条曲折的小径，被人戏称为“恋爱之路”。小径东端终结，叫做谐趣园，是皇帝按江南无锡寄畅园模样要求仿造的。园名取自乾隆诗句“一亭一径，足谐奇趣”。景观通常以小见大、以巧胜拙，小桥流水、一段白墙、几块山石、一片竹木，充分体现出文人的诗画同境。

出了谐趣园，往南有个小城门楼，迎面“赤城霞起”，过去“紫气东来”。再前行，就到了慈禧老佛爷观赏戏剧的德和园。戏楼有三层，分别叫做“福台”“禄台”“寿台”，相互之间有天井相通。加上地下设施，届时能饰演天兵天将从空而降，以及神仙鬼怪由地狱冒出的剧情。

厅堂侧廊 建筑审美的改观

时光一晃，1972年本人二十岁开始学画。由于少年起谙熟的缘故，外出写生总会前往颐和园里头找景。然而没几年，临近高考美院，却改为热衷描绘周边的老石桥、老门洞、老宅子五六的。

为何如此呢？后来反思，一定是那阵受了西方“现实主义”的影响，觉得这些景观非但含有历史稀有的因素，还充分体现出下层人的生活理念。

另外的原因，与审美有关。于我眼里，这类老房子经由风雨及植物岁月的磨砺，表面或残破或斑斓或变形，使得纯人工作品，多了层与大自然相交融的维度，让造型内涵变得深邃妙不可言。

老北京胡同景观      （本人站于旁边，示以通常画面的尺度）

当然，也不是年头久远的建筑都能上画。一次在河北地界，当地人得知我要找老房子，就兴奋地带领前往。到那一瞧，大失所望。房子虽老，却无前后层次，墙面也平平，整体造型缺乏那种起伏跌宕的生动感。

老旧房子，总是经历时光的磨砺，与植物交融在一起的，里面层次展现得非常丰富

清华建筑学院教学

本人在作画

1984年，我调入清华建院当美术老师。于是乎，教学生怎样画老房子，居然成了自己的家常便饭。

以下观点，选自本人所编的教材。

绘画与建筑同属空间艺术

● 绘画，归属二维空间。有人称：是瞬间的永恒停顿。

　首先，绘画不是实用的，不必满足理性功能的需要。它通过知觉入手，是种感性形象与普遍概念相统一的活动。画家往往利用随机的对事物感染，于头脑中形成一种打动性幻觉，将其在平面上表现出来，是一种无利害的视觉审美形式。

　如果绘画与实用结合起来，就换了个名称：实用美术，或工艺美术。

画家可以随便地乱抹

●建筑，隶属三维空间。

首先，绝大部分建筑是实用的，必须考虑人的存身问题，是人类自古至今创造体量最大的实物。

　 建筑用材料将空间包围起来，这种被包围的空间受到经济、功能的制约。一般来讲，建筑是将社会、科学、艺术结合起来的学科。

也有人说建筑归为“四维的时空流动构成”，依靠人的流动穿行于视觉中一连串画面。

由于建筑的体量、结构、材料在空间所形成的造型，对视觉有着极强的审美冲击力 ，具有“纪念碑式”的感觉，在艺术史上，与绘画、雕塑并列为造型艺术的三驾马车。

古代石牌坊

复杂的建筑内部构造

◇ 画家运用线条、黑白、色彩创造自己的世界，而建筑则以材料体现；画家强调的是构图，而建筑则采用结构组合。诸如比例、平衡、对比、节奏、虚实等一系列美的形式法则，被双方同时所采纳。

◇相对而言，由于绘画属于纯审美形式，其创造自由度要大得多。所涉及的题材、形象、风格、思想等，也比建筑广泛得多。例如：绘画可以直接模仿自然、人类真实的形象，同时也能采取几何抽象形式，甚至不负责任的信手胡抹、颠倒黑白、搜集一切人类的垃圾与丑恶。

但建筑，却受着经济、物理、功能等诸方面的制约，不得不偏爱垂直、水平、斜线及曲线等属于几何方式的构成。建筑师的感情、内容、思想等概念，往往都以象征的手法来达到。除去构思阶段允许疯狂的情绪外，大部分工作，必须采取冷静的审视，遵循科学的合理性。

画家以打动审美情绪为己任，而建筑师的纯美追求，往往隐藏在功能的框架内；绘画容易使人记起画家的名子，而建筑却常常让人记起建筑本身的名子。

拱形建筑结构 顶、墙、基

人类离开洞穴后，建房基本是以顶、墙、基三大板块所构成。（指古代）

屋顶铺瓦，是最为常见的景观

屋顶三角形结构，既防雨，也防日晒产生的过热

房顶，受自然侵袭最大，主要功能是防雨、日晒及风刮。出于重力影响，顶部需得采用较轻型的建材。大多以三角支撑或拱形构成，上面铺有瓦、石片、树皮、草等薄形建材。

从色彩上讲，古代民居屋顶色彩最为深重，因为如此象征着五行中的黑。由于黑（玄）居水，水可防火，故会选用深黑色的瓦。

木结构墙面，石台阶

墙面，所需防范的功能更为广泛，除去自然的风雨现象，还要避免外人及蚊虫野兽的侵扰。所以建造得尽可能坚固，常以柱、门、窗及墙面组成。“立柱顶千斤”，是墙面最基本的框架构成要素。

而门，则是人出入最为频繁之所在，因此也是重点的装饰对象。门面，象征着地位与财富，延续至今。

墙面构成非常复杂，有门，有窗。地基处最好选用石头

地基，承载着房屋全部重力，还得预防水的浸泡及地气的腐蚀，以致最好选用坚固的石材。

而石台阶质量的好坏与否，很能表明房主的身份。

房子下方全由石头垒成 绘画要领——黑布局

纸张，以白为底，因此画黑就显得尤其重要，黑画对了，白便自然留在纸上。抽象地讲，就是画黑，形成黑白对比。

“黑布局”，指的不是黑粗线，也不是一小块黑，而是面积较大，整体画面的黑色集团。

它应该放在哪呢？

从宏观讲，把“大的黑色块”放于临近画面中间左右的位置，是较为常见的构成方式，能起到视觉集中、稳定的作用。

从狭义说，建筑的黑布局主要分布在屋檐下、门窗洞里、投影处。

画面的黑布局，基本位于屋檐底下

黑布局偏于画面的上方

通常，在阳光照射下，黑色块的形状显得强烈而又生动，在表现时应尽量抓住死不放手。千万不要起稿时先定下投影、黑色块位置，等过了很长时间再回头刻画，此际日已西斜，面目全非了。

在刻画黑色块时，要知道“其中最黑浓重”地方往往不在自身的中心，而处于它四周的边缘。也就是说，最强烈的对比是位于与“白”的临界处。

许多同学一入手，喜欢往白布局的地方去描绘，因为那里的层次看得清楚。其错误在于，未从整体出发，未理解在白纸上最重要的就是画黑。这样表现出来的画面，容易呈现出“黑的不黑，白的过黑”现象。被评之为：花、乱、碎。

也有的同学，看见屋顶瓦的颜色挺重，便使劲地描绘，结果会把屋顶画得很黑。如此造成与屋檐下、门窗洞里的“黑”形成同步，丧失了整体大布局的黑白对比。所以当刻画屋顶的色调时，应该尽可能地将其明度提高，以达成建筑大局方面的黑白对比秩序。

画面上方黑布局明确，下方稍乱

屋顶部分不宜画的过黑，黑布局处于屋檐底下不受光的地方。

此幅画从整体来说，将黑布局侧重于画面中心偏左，而消弱右边，造成松紧结合

 “中心环绕”

令人犹豫的是，有时这些“黑色块”并没有聚在一起，而是间隔散落分布的。那么它们之间的关系，又有怎样的规律可循呢？

请同学仔细地观察一下图例：尽管“黑色块”彼此分离，然而它们还是以画面中央为轴心，借着环绕的方式有机地相互呼应。如此，既产生出旋律动感，又获得了整体的秩序性。

进一步理解，不管“黑布局”，还是其它“白布局”“灰布局”，只要你按照了这种“中央环绕”的方式去观察、去组合，画面都不会显得零乱。但要留神，同类色块布局时，不要在体量面积上过于等同，要有主次、大小的变化，以符合聚散原则为准。

黑布局以中心为轴

画面中的白布局、灰布局、黑布局，均有环绕的秩序性

石头建筑

本人在罗马斗兽场前

石头的感觉

西方偏爱石头，尤其上层，众多的教堂、皇宫基本是以石头构建而成。为何选择石头？原因很多，除去受古埃及影响，西方各国面积较小，从未完全统一过，石头作为最坚固的防御建材有着非常实际的意义。

哥特式教堂

哥特，最初有野蛮的意思。12世纪，由于当时法国离文明中心罗马相对较远，所以才得以产生与罗马建筑风格相迥异的形式。

哥特式教堂的特点为：向上直耸云霄及放射性的肋架券。两者结合，致使教堂的外观既显崇高又兼带活泼感。

著名建筑有：巴黎圣母院、亚眠、科隆、夏特赫、韩斯等大教堂。

科隆大教堂

石头与水

大自然全面溃退，人造物高奏凯歌

以往的建筑、城市，出于人类生产力的问题，都是与自然、文化、风俗等密切相关联一起。湖泊、山脉、平原的特性，往往使人联想到城镇的名称与特征。

而大工业的兴起，“移山填海”已不是什么梦想，使得诸多城市的这种自然特征逐渐远去。假如你没有“老城市名称”的概念，走进现代化都市，几乎分不出各自的特点，到处全是近似“几何形态”的庞然大物。

古代建筑与生活紧密相连

长城与自然交融

其实城市变了还好说，因为咱喜欢绘制的老旧房子，基本全存在于村镇地带。谁承想人至中年之际，出于国内经济大潮的高速发展，造成中原及发达地区的老村镇、老房子，一水儿地消失或换新。民居，建的那叫个整齐划一缺变化，模样跟兵营似的。

咱也不能让题材憋死呀！为摆脱困境，便把视野瞄向了，尚未开发、经济相对落后的西南地区。

本人把目光转向了西南民居

木结构与植物在一起

木结构房屋

纯木质房屋以我国西南最具盛况，从山顶至山脚，连成一片，随地形山势旋转起伏，层次丰富。这类木屋，表面不涂漆色，时间久远，色彩呈深灰棕，整体色调浑厚斑斓。

下边，本人以一篇散文给予体现。

本人第二次到西江，发现有一处房屋倾斜得厉害

贵州西江 酒歌

拜访完布依族地界，我们一行打黄果树方向过来，进入另一端的黔东南。由于对状况不熟，便询问当地人：你们知道哪里的苗家村寨最为神秘？
被告知：“千万别去偏僻的村寨，留神下毒。我看，不如去西江吧。”
苗家会使毒。
毒的学名叫“蛊”（gu），本地称之为“由摇”。把许多毒虫放在器皿里，让它们互相吞噬，最后剩下不死的，最毒。
有谚为证：“好花偏生悬崖上，好女偏出药门家。”这说明“蛊”传女不传男。至于哪位是下毒者？在村里仅为一种心照不宣的传言，不能公开说出来。由此便冤枉了许多容貌秀丽、品行端正的被猜忌者，使她们在婚姻上备受限制。甚至有人说：那些带“蛊”的女性与别人一块吃饭时，用意念，就能令对方中毒。但命大者，可逃脱此劫难。

1980年黔东南的“西江”别提多精彩了，千余幢棕黑色的吊角楼，呈扇形从山脚浑然漫延至山顶，造成颇为壮观的视觉效果，号称：苗家第一寨。

于山坡上矗立的民居

苗族人以好客著称，并且极其认真。比如，你坐在那里写生，每过来一位男性，都会真诚地邀请你到他家去喝酒。呆在西江五天，我起码喝了六次酒。而同学小俊更过分，足有七八回。每晚醉醺醺地归来，他“扑腾”躺在大木床上，尔后，拼命地朝蚊帐的上方玩“形意”拳。打得那些隐约可见的一尺来长大耗子，上下蹦跳得如同杂技演员一般。

要星星，不给月亮。
夜幕低垂，班集体被邀请至山顶一家做客。一进屋，没电灯，仅凭借着地面火坑的“映堂红”。火坑之上，摆放着个中空的矮方桌，上面架个铁锅，沸腾得菜肴一动一动的，内有：五花、猪肝、小鲫鱼。而桌子外围一圈的盘子里，盛着香椿头、野菜、炒鸡蛋、红辣椒，着实显示出主人的慷慨大方。

苗家十分好客

所饮的米酒，度数不高，但得用中号老碗。苗家似乎喝酒重于吃菜，并有个习俗：酒不喝完，不让出屋。可话又说回来，人家双手恭敬地捧给你，也不能不喝吧。几乎人人都要敬酒，加之“民族情”“文化亲”，于是袖中乾坤大，壶中日月长，碰碗、交杯，不一会儿，就把我们这帮“中央”来的男女，灌得是云山雾罩一脑门子的眩晕。
我正揣摩着：坛子里该到底了吧。由远及近，传来“噢……啊，嘀嘀嘀……噢——”的酒歌，给这漆黑寂寥的山寨，带来一股蛮古抒情的韵味。
炭火一晃，木门开了，进来两位动作极其缓慢的女性。
三十多岁的，脸面向上，高高发髻、粉红色的花，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似笑非笑，垂手提拎着一瓶近一米高的棕色玻璃酒瓶，尖着嗓音唱：“嘿……嘿……”
另一位约四十岁，黑衣裳，容颜朝下，双目闭得紧紧的，皱纹全集中于鼻子周围。怀中所抱的黑酒罐子跟大号西瓜似的，哑着喉咙低音：“嘿……嘿……”
女主人也起身了，以同样慢动作伸展开迎宾的双手，平衡着音调：“嘿……嘿……”
北京人都热烈地给以鼓掌，但一句也听不懂，除去“毛主席”。
坐在我旁边的公社文书，解释说：“这是祝福歌。她们认为你们属于中央，就是毛主席派来的人，至高无上的化身。”
新一轮的敬酒、还酒、交杯酒，永远没有终局，没有终局……

不知是太实诚，还是过于性情？反正别的同学，包括女生都没事，我却突然感到一阵头旋。经验告知：“不好，酒后劲儿上来了。”以至不顾礼节是否得当，迅速拨开两边，拔腿冲出阁楼。
外边，星光洒落。
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马踏飞燕”竟然如此娴熟，仅于瞬间，便跑完下山几百米距离的鹅卵石蛇形小路，而毫无羁绊。

以下过程，忘了，只记得自己双手牢牢搂定“旅馆”外廊的粗大木柱。昂首望天——天旋；俯脸看地——地转；继而再望天，多了个明亮的小上弦。恍惚中，远处传来“噢 …… 啊，嘀嘀嘀 …… 噢——”的酒歌声，断断续续，此起彼伏，消神蚀魂甚是清幽。

西江苗家第一寨实景

不知过了多久，先是“噼噼啪啪”的脚步声，继而能觉察出是同班的男生老七宏志。他充斥着亢奋、四溢的酒气，在我耳边狂喊：“老大！快，快看‘摇马郎’去呀！（众多年轻男女互相对唱情歌）”
他过去了。
见我仍抱着木柱俯身、摇头、不动，宏志又激动地折返回来，再喊：“你丫就忍忍吧。不去？一辈子后悔莫及！”随之，“咚咚咚”他真的匿迹了。
我是练过点内功的，极力用意念旋转着胃，同时张开嘴形，大口大口吮吸着冷味的空气。偶尔余光一瞥，见到手电筒星点光柱在漆黑大山深处，忽隐忽现、若有若无。

没办法，酒精不饶人。我只能依赖着那根大木圆柱子，闭目喘息嘟囔道：“他大爷的。‘摇马郎’？我要是去，我是孙子！”
“噢……啊，嘀嘀嘀……噢——”

我一生去过西江六七次

云南

在游历西双版纳的时候，于本人脑中挥之不去的，是一群裸露不羁的傣族女孩儿，在阳光底下消磨着江水的涟漪，其体态在素裹中煞是白皙秀美……

而且自己怎么也弄不明白，当迈过一幢阁楼的栏杆时，有个少妇，竟正面毫不避讳地用手挤迫着直挺挺的乳房，喷射得如同自来水一样……

傍水的民居

孟艮，天主教呆过的地方。
从山上跑下来，原因是要下雨了。飞快地走，走到街上，不行，雨太大，于是钻进铁匠铺。
有个铁匠在打铁，又不似打铁的，文气，身上肌肤白白的。但所赤裸的两臂暴露着青筋，加上并不畸形而又发达的肌肉，使我不能不承认他是铁匠。这位没什么客套话，不似镇中一般较朴实，对待客人都要问几句的那种。
索性不理。

远处灰蒙蒙的，街向上猛进，高了起来，致使所显露的屋宇顶部，更显连绵重叠、曲折回环。
我只是在构思着什么，许是业务的需要吧。前边的电线杆是那么讨厌地阻断了视觉中心。不知不觉地向前走去，站在仅一步，就被雨侵袭的棚檐底下。
斜侧方的屋檐底下的一组小姑娘，吃惊地发现了本人，有的还低下头。

没什么可漂亮的，自己依旧朝远处瞭望，并不是为了专业。看着、看着，发现那组姑娘靠后面的另一组，其中一个挺秀气的叫了起来，她们相互说得那么惊奇、好笑，又似乎在告诫。
猛然间，自己下意识震动起来：“是在说我呀。”

低头一瞅，檐上一溜儿的水线，直直浸透在左肩膀，继而漫延至胸前，颜色深极了。
我往后一缩，头一个反应就是打开上衣口袋，里面有钱、学生证。奇怪，水竟没有渗透过来。“是质地好的缘故吗？”我想。

随着这缩退，那组姑娘消失了，消失在棚子唯一的一堵席子后面。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铁匠丁点也没注意到这一微妙。
而灰蒙蒙的雨呢？更加灰蒙蒙了，灰蒙蒙的。路灯点点地，歪七扭八地露出了橙黄色光芒。

闪烁的灯光

画集总结

本人所画的这些老房子，属于写实风格。从现代角度看，缺乏抽象的想象，缺乏从形式构成上来理解造型。

既然知道，为何还这般表现呢？是本人以为，世界的继续发展，早先前以主观、形式等为主体的思维方式已经成了过去。我们正步入一种超级多元化阶段。就写实来讲，再也不是处于万炮齐轰的局面，而成为万花之中鲜艳的一朵。就如故宫再旧，照样辉煌屹立。

另外，咱还觉得，艺术的想象，从来就是一个旧的内容发现一种新的形式，由一个旧的主题，开发出新概念的行为。既然写实主义是通俗而不深刻的，现代派是深刻的而不通俗的，那么当“奇特”的游戏玩腻的时候，何不换一种方式呢？

本人，曾追求过光影写实，也鼓捣过装饰风格，绘制过墨线白描，画过水彩，还琢磨过抽象。每一阶段都是真实存在，而且是富有价值的。既然都舍不得，也不肯贬低遗弃，那该怎么办呢？

否定前期，而获得新的发展，是美术史通用的手段。

咱也不违背这种“否定之否定”规律。并且反其道而行之，将自己的前期、中期、后期、包括现在各类绘画风格，通通不予以否定，只不过将之综合一下而已。

具体来说，本人的这些老房子绘画作品，就算是此集大成体系中，一个分支系列吧。

整体画风全名称作——“综合自然流”。

以下，展示本人其它建筑绘画作品

长城

天顶

宅院

寨中塔影

本人通常的画面尺度

连接不断的瓦

最新的画面

草与木头的结合

外国的石柱

长城年头久远的砖墙

牌楼

老瓦森森

和谐的村寨

宅道上玩耍的小朋友

消失的景观

老村长视察

连续的拱门

顶墙基展现

徽州民居

清晨的镇子

本人最近的画面

最近一直坚持刻画老房子

十分感谢有人能坚持看至此处。祝你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