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奶奶在世时谈起过去总爱用“早先”起头，“早先蝗虫过来时成群结队，乌压压一片，天都遮黑了”；“早先冬天没有煤烧，你姑姑经常相跟上领居去罗河煤”……， 关于“早先”这个词语，我一直搞不懂有多早？摸不准到底指多少年以前？想必这应该是奶奶娘家那片村落过去常用的方言吧。关于“罗河煤”我却是从小就听说至今没搞明白是何种营生。我们村的丹河河道即便是枯水期也只有泥沙，哪有“河煤”一说？后来经过我长期的猜测分析便有了自认为可以解释得通的结论:我们老村历史上曾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各种物资流通都靠骡马车运输，拉煤马车在经过河道时会因颠簸抛洒掉落一些煤面炭块，每天经过的车马络绎不绝，掉落的碎煤炭渣也应该不少，穷苦人家捡来罗掉细沙，滤出的碎煤渣能让寒冷的冬天不再受冻，想必应该是这样的。</p> <p class="ql-block"> 以前的老村处在重要的交通节点上，往东走十多里山路是陵川的西河底镇，往西二十里是巴公。若沿丹河河道出行，向北三里是九江台，这里是蒲河和丹河的汇合处，蒲河通往石末镇，往西北沿丹河则通往河西镇，河西镇又是许河和丹河的汇合处，分别通着马村镇和高平城。老村往南沿丹河而下则是高都、金村……，老村依托丹河连接着不少重镇，在历史上曾发挥过重要的作用，老辈人讲，以前经常有队伍经过，正面的反面的，甚至鱼龙混杂的，信使会提前告知村里要求备饭，不得误点。招待好了还好说，如果招待不周，又是反面的就有可能给村里带来灾难。因为交通便捷，路过的土匪、响马会入户偷盗、强夺，经过的日寇、伪军曾进村扫荡、烧杀。军阀混战，盗匪盛行的特殊年代，交通的便捷也会加深百姓的恐惧感，有着被偷盗、被骚扰、被抢夺、被强征甚至被杀头的风险。</p> <p class="ql-block"> 千百年来，沿河而居的村庄，大多是受惠于河水的，要不怎会有母亲河一说，靠天吃饭的时代，近岸的居民用水方便，灌溉过的土地更为富足。不过特殊的年代，沿河的百姓也曾因为交通的便捷招惹来匪寇盗贼，给自家也招来灾难。所以安家地的选择可能会影响到几辈人的生活:或安定稳妥，或颠沛流离，或磨难相随。底层的穷苦百姓，终究是难逃宿命安排。</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近些年我曾以老村为起点，多次造访过丹河上游和下游的诸多沿河村落，从高平赵庄的丹朱岭到河南博爱磨头镇的陈庄村，丹河像一条美丽的水晶丝带镶嵌在太行山的怀抱。丹河的靓丽和魅力在于她成就了沿途众多的风景和信仰:除了丹朱岭游览区、炎帝公园、南湖公园、河西湿地、任庄水库、龙门公园、太极湖、青天河等众多景点，沿岸的好多村庄都有临河而建的各个朝代的庙宇、神阁、楼台、庵观等，如河底的九江台、老村的登岸观、聚仙宫、尹东的扭丝阁、卧龙山的龙王庙等，这些庙宇多年来逢阴历的初一、十五、年节香火长盛不衰，体现了老百姓对超自然力量的敬畏，渴望上苍能赐予家人平安、顺当和好过的生活。用当前比较前卫的话讲就是:所有的努力都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p><p class="ql-block"> 有次我到一个古村游玩，徜徉在村里的老街，一条似曾熟悉的小巷唤醒我模糊的记忆，引导我走向一处大门紧闭的院落，透过门缝向里窥视，才想起来竟是我幼小时每年正月都来探望一次的老舅家的院子，这里也是我奶奶的娘家。老舅离世后因为表叔一家都迁到了城里，所以我再没有来过，算起来都有四十多年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如今看到这处院子仍然感到一种亲切感。</p> <p class="ql-block"> 古老的丹河也承载了很多远古的传说，小时候就听过老村四掌洼山上“金真寺”的故事:庙里老和尚哄劝小和尚好好干活，“中午咱们吃饺子。一会儿我乘着云去买肉”，小和尚们一听有吃饺子吃，干活卖力得很。一个有心机的小和尚以喝水的名义偷跑回来，透过窗户看到师傅正蹲在灶台上往锅里拉，拉出的东西掉进锅里就变成了饺子。吃饭时大家都在争抢，唯独目睹内慕的小和尚借口头疼一个也没吃。第二天，所有吃过饺子的小和尚都在一夜之间具备了各种本领，和师傅告别后纷纷下山。唯有那一个小和尚什么本事也没学到。无奈求师傅开恩再教他，师傅领他跳过一条沟后就消失了，地上现出一坨屎，起初他还想避开，但想到别的徒弟都是吃了那些才有了各种本领，这一坨一定是师傅有意为之，咬牙狠心用右手食指去搅动了一下，从那开始他的右手食指有了功夫，开始云游天下，为百姓治病妙手回春，成为声名远扬的“一指僧”。</p> <p class="ql-block"> 传说终究是传说吧，本该吃斋念佛的和尚买肉包饺子吃，这个传说也有点太不严谨。不过延伸出的道理很耐人寻味:就是无论修行还是悟道必须遵循师傅教诲，不可玩小聪明，不可开小差。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历经磨难才能成就自己，辉煌人生。</p> <p class="ql-block"> 丹河水还是一如既往的流淌着，河上架设的一座座桥梁连通着宽阔平坦的水泥路延伸至四面八方，雨季里泛滥的河水再也影响不了百姓的出行，道路升级改造让民众的生活更为舒适和便捷，顺畅的交通不会再让百姓有“特殊时期”的恐惧感受了。</p> <p class="ql-block"> 老村前些年已被纳入国家级丹河湿地公园范畴，曾经的荒山建成了大型太阳能电站，呼啸而过的高铁把出行的人们带往天南海北。老村潜在的旅游资源也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大放异彩。</p> <p class="ql-block"> 古老的丹河承载着厚重的历史沧桑，传承着绵长的淳朴民风，也流淌着岁月静好，谱写着华丽乐章！</p><p class="ql-block"> 丹河水静静的流淌着，像是在诉说着过往。也像在憧憬未来。</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温馨港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二零二五年九月三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