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度闯过鬼门关的心里话

来自银河的回忆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生命如此顽强,却又那般脆弱。像极了家族的回忆——随着生命逝去,转瞬间说断就断了,埋在历史的尘埃里再也无人知晓,后人失去追寻的线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接下来要说的故事就发生在身边,这个真实原创的故事给了我如上启发。</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一)</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两度闯过鬼门关</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上个周日,家住北京百子湾的周叔给银河家史打来电话,电话那头是仿佛再活过一回的声音:</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怕再不记录下来,我祖父、父亲和我这三代的事,就烂在肚子里,再也没人知道了,希望银河家史能帮我完成这个愿望……”</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周叔从北京某三甲医院的抢救室出来没多久——他去年在海外遭遇车祸需要做复查,没想到刚闯过鬼门关,一个常规的胃镜检查让他大出血(医生说是万分之一的概率),竟让他再次差点没走出医院的门。</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周叔今年68岁,是家里独子,父亲已经离世,家里只剩下90多岁的母亲在北京养老,他这次回国本打算侍奉完老母,再回到澳大利亚生活,没想到一连串横祸加身,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死亡不是遥远的名词,而是说不定哪时来造访的不速之客。一旦离去,那些没来得及问、没来得及记的家族往事,就会跟着一起消失,三代人的往事将埋入尘埃。</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二)</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父亲沉默一辈子</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爸这辈子,活得像个闷葫芦。”周叔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后怕和愧疚。</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周叔的祖父是当地首富,家里有良田百亩、商铺三间。父亲小时候穿的是绸缎马褂,读的是私塾学堂,用他的话说,“是被爸妈捧着长大的公子哥”。可这好日子,在土地革命年代戛然而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祖父被划为“地主”,家产充公,在新中国成立前已经离世。周叔的父亲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进泥地里。后来反右运动和文化大革命时期,父亲因为“成分问题”,被下放到钢铁厂,干的是最苦的高炉出铁活——四十多度的高温里,穿着厚重的帆布工作服,用铁钎捅开通红的炉口,铁水溅在身上就是一个水泡,他从来不敢喊疼。姑姑下乡插队,被生产队的会计玷污也不敢吭声。周叔小时候常看见父亲洗澡时,背上、胳膊上全是凹凸不平的疤痕,问起时,父亲只说是“不小心烫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父亲被打入另册,没有朋友,没有玩伴,没有可说话的人,处处都要赔小心。有一次厂里分福利粮,主任故意把发霉的玉米面分给父亲,没有人替他打抱不平,他是那样地孤独无助。父亲几次考大学都考上了,也因为成分问题没被录取。因为成分问题,周叔连学校的红卫兵都当不了,更别说前途了。在重重重压下,周叔终生沉默寡言,最后在2009年自杀离世。原来,岁月的创伤永远无法弥合心灵的伤口。</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曾经,周叔问过父亲:“当年您受那么大委屈,不憋屈吗,为什么不去说说?”父亲沉默了很久,才说了句:“我要是当时多说一句话,可能就没有你们几个。”这句话,周叔记了几十年,直到这次躺在病床上,才真正品出其中的内涵。父亲不是不委屈,而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他用隐忍撑起了一个家。</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改革开放后,父亲的成分问题终于得到平反,党的政策得到落实,一家人从钢铁厂的棚户区搬出来,得到了资金补助,住进了单位分的楼房,周叔也终于能像其他人一样,安安稳稳地上学、参加工作,当了领导秘书。后来,他下海做了国企和外企高管,再后来投资移民去了澳大利亚。可那些年的苦,父亲再也没提过,就像从没发生过一样。</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三)</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总以为可以慢慢回忆</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六十多岁,总以为还有时间。”周叔的声音带着哽咽,年轻的时候,自己混不吝,敢闯敢干没什么顾虑,那都是父母在撑着呀。</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随着年龄增长,他对人生有了更多的思考,对家族的回忆愈加强烈,在国内和国外生活中感受到了回忆家史的急迫性,那些带着血脉和温度的家史,是家族的记忆,是历史的注脚,是时代变迁的缩影,是人性的写照,更是父母憋在心里一辈子的话,他总想着把家里那段历史写下来,可是一直觉得时间还很多,可以找个时间好好整理好好写,所以一直耽搁下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现在我姑、我姨、我父亲那些亲人都不在了,只有母亲和我姐弟在世,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如果我不在了,恐怕再也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家里的历史,也没有人能真实地了解这段历史,父辈的经历就会遗忘在历史的尘埃里,三代人走过的人生心路历程将被岁月抹平。忘记了历史,悲剧就会重演。”</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像周叔这样的人,我们接触过太多太多了。有年近期颐的老革命、有见证新中国繁荣之路的老干部、有特殊年代反思特殊人生的老人、有下海打拼成就一番事业的企业主、有过着平凡生活却看贯人间沉浮的普通人……有人在父母临终前才想起,还没问过他们年轻时的故事;有人翻到祖辈的旧物件,却连上面的字都认不全;还有人想给孩子讲家族的事,却发现自己知道的,不过是只言片语。这些不是无关紧要的回忆,是一个家族的精神密码,是时代变迁的鲜活注脚,是人生坎坷的心里话,一旦消失,就再也找不回来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们常说,记录家史,不是为了怀旧,而是为了留住那些“活过”的痕迹,让人真正能够没白来世间走一遭。给祖辈实事求是地正名也好,给后人和社会留下启迪也好,都是一种传承。周叔现在最庆幸的是,他还来得及。他找到银河家史,要把这些故事好好整理出来,写成一本真正的家史。</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挂电话前,周叔说了句话,让人心里一酸:“以前总觉得时间多,可以慢慢来,现在才知道,最不禁等的,就是人的生命和人生的回忆。”是啊,有些故事,今天不写,明天可能就无从去写了;有些记忆,今天不记,明天可能就无处追寻了。周叔的故事颇有代表性,有无数个像周叔这样的人,他们用亲身经历换来警醒——家史的纸页,经不起拖延;那些沉甸甸的过往,更不该被埋在尘埃里。行动起来吧,编修家史要趁早。</span></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