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洞

黑鹰

早就听说陇县的龙门洞来头不小，从春秋时期就有踪迹，西汉时便有营建，金元时期更是盛极一时，坐落在景福山的山脚下，古名还叫灵仙岩。它不只是省级对外开放的道观、重点文保单位和森林公园，更是道教龙门派的圣地，还是国内五大悬空寺里历史最久、建筑最险、道教地位最重、地理位置最特别的一处清修宝地，攒了这么多头衔，我和相熟的一众好友早就约好要过来探访一番。

刚走到景区入口的开阔广场，青灰色的石牌坊就撞进眼里，背后是漫山叠翠的林木，风裹着山里的草木香往脸上扑，同行的伙伴已经忍不住掏出手机要定格这一刻的初遇。

顺着步道往山里走不远，就撞见一座红墙黛瓦的古建，台阶两侧的汉白玉栏杆衬得朱门格外鲜亮，藏在层层叠叠的绿树后头，像是藏在山怀里的一处隐秘仙居。

山涧的瀑布顺着人工堰坝层层淌下来，水丝柔得像被风梳过，漫过岸边丛生的青草，落在底下的水潭里揉出细碎的白浪，站在边上都能感觉到水汽往手背上落，凉丝丝的特别舒服。

刻着“早阳洞”三个红字的巨石立在浓荫里，石面上爬着星星点点的青苔，旁边的树叶被风晃得沙沙响，像是在给我们讲这处古洞藏了千百年的旧故事。

山溪顺着布满鹅卵石的河床慢悠悠淌，水浅的地方能看见底下圆润的石子，水流撞在大白石头上翻出细碎的白浪，两岸的树把阳光筛得碎碎的落在水面上，连风都慢了下来。

站在高处往下望，弯弯曲曲的石阶顺着山形绕来绕去，护栏上挂着的红灯笼在浓绿的树丛里露着一点红，栈道顺着溪谷往山深处延伸，走在里头连路都浸着草木的清香气。

急流顺着布满青苔的怪石撞下来，水丝被拉成半透明的白绸子，在石头缝里绕来绕去往低处淌，周遭的树把整个峡谷遮得阴凉，连夏日的暑气都被水流带得一干二净。

沿着石墙的步道往上走，碰见两位往山上送物资的本地大叔，手里拎着沉甸甸的水桶和吃食，走得稳当又熟稔，想来这山间的每一步石阶，他们都走了无数遍。

抬头往崖壁上看，几座红栏彩檐的小殿嵌在岩壁的洞窟里，栈道沿着石崖的轮廓弯弯绕绕盘上去，远远看着就替古人捏一把汗，很难想象从前的人是怎么把这些房子建在半空中的。

爬完最后几级石阶，就到了这座藏在树荫里的山门，石阶两侧的石柱上都系着大红绸花，树身上贴着的红告示字里行间都透着山里道观独有的烟火气。

站在这片山间的小广场抬头望，身后的陡崖上还嵌着半座悬空的小殿，周遭的古树把整片庭院衬得格外幽静，风扫过树叶的声响混着远处的水声，整个人都跟着静了下来。

前方的殿宇正搭着脚手架做修缮，石阶缝隙里都长了细碎的野草，护栏上的红绸花还鲜亮着，想来等修缮完毕，这座古建又能变回从前鲜亮的模样。

顺着古旧的石栏杆往远处看，层层叠叠的青瓦屋顶在树影里露出来，瓦缝里长着点点青苔，廊柱上的红绸花顺着栏杆一路排过去，连风都裹着古建沉淀下来的温厚气息。

我们顺着石阶往崖上走，护栏上的红绸花一路跟着我们往高处延伸，还有同行的朋友举着相机站在边上抓拍，大家走得慢，时不时就停下来抬头看嵌在崖壁上的古殿。

顺着崖边的窄路往远处望，那座半嵌在岩壁里的小殿就露在山道的尽头，脚下的石阶顺着山形绕来绕去，漫山的绿浪往远处铺得无边无际，站在这里连呼吸都变轻了。

站在远处的树丛边上抬头望，两座彩檐红栏的小殿一上一下嵌在巨大的崖洞里头，旁边的木梯斜斜靠在岩壁上，风从山谷里吹过来，连崖壁上的石纹都像是藏着讲不完的旧传说。

仰着脖子往高处看，两位守山的大叔正坐在悬空殿的平台上歇脚，木梯顺着岩壁直抵殿门，红栏彩檐的古建就像从崖壁里长出来似的，看着既惊险又奇妙。

走到“小华山”的殿门跟前，铁链做的扶手顺着石阶往崖上延伸，红柱彩檐的殿门就嵌在岩壁的缺口里，站在底下抬头望，连风都多了几分险峻的劲儿。

从洞窟里头往外望，一串红灯笼顺着栈道垂下来，外头的圆洞刚好框住漫山的浓绿，青瓦的屋顶就在脚边，这视角看出去，整座山的景致都像是被拢在古洞的怀抱里。

洞窟深处的古殿藏在阴影里，八卦图案的牌子立在台阶前头，红漆的铁楼梯顺着侧边往高处延伸，洞里凉丝丝的，连说话的声响都能轻轻撞在岩壁上弹回来。

同行的朋友顺着铁梯爬到了悬空的平台上，站在半空中的木栈道上笑着冲我们挥手，身后就是光秃秃的坚硬崖壁，看着惊险，他却笑得一脸畅快，说这趟来得实在太值。

崖壁上刻着的大字嵌在石纹里，历经这么多年的风吹日晒，字迹依旧清晰有力，崖顶冒出来的绿树衬着淡白的天，站在底下仰头看，能真切摸到岁月在石头上刻下的痕迹。

刚才碰见的两位送物资的大叔，正慢悠悠从石阶上往下走，石墙边上的野草长得旺，他们脚步稳当，想来这山的每一处角落，他们都熟得不能再熟。

逛到山脚下的这片大广场时，天已经放晴了，蓝天上铺着一层细碎的白云，宽阔的石阶通向朱红飞檐的大殿，风从开阔的广场上吹过去，把一身的登山疲惫都吹走了大半。

晴天下的石牌坊格外气派，蓝天上的云像被撕碎的棉絮铺得满满当当，牌坊后头的停车场停着不少车，都是跟我们一样慕名而来的游客。

临走前我们十几个人凑在石牌坊底下拍了张大合影，大家举着相机笑着比手势，把这趟龙门洞的奇妙记忆，全都定格在了山门前的这片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