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来源于网络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火头军传奇</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谭孟生 唐丛照</span></p><p class="ql-block">也许,世俗的偏见和天机的奥秘一样,同等是不可理解的。似乎人类从来就明白“民以食为天”的道理,而世俗的人们却总是把为食者这项“天”的工作,看得平淡而低下。邻村一位亲戚因当了三年炊事兵,而落下了“当三年兵做三年饭”的话柄,恶意者当作挖苦嘲笑的史料,善意者作为同情和叹息的话题,因为这一点对象黄了三个,连父亲也埋怨他没出息。这也难怪,打退伍回家以后,他那单会做“白菜帮子大馒头”的技术,实在是没有派上过用场,所以连我也认为,一个男子汉,成天转锅台,确实没多大出息。</p><p class="ql-block">可是,当我参军来到佳木斯以后,意外地发现这些炊事兵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他们神气而自豪,一些人怀里揣着二、三级厨师等级证书,好象自己是个什么专家似的。这还不算,军营里还盛传着几个火头军传奇的故事呢!</p><p class="ql-block"><br></p><h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55, 138, 0);">一人能做百人饭</b></h1><p class="ql-block">一九七九年,部队刚组建的日子里,一切都是异常艰难的,两顿高粱米、一顿大馒头的伙食,把昼夜加班营建的战士们吃得头疼眉皱。作为炊事班长的浑忠礼,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感到这是自己的无能。能不能在现有条件下粗粮细做,让战友们吃得可口一点呢?</p><p class="ql-block">他把疲倦不堪的李文军叫了起来,想早点儿上伙房。“你这是犯哪门子病了,上午要去帮别个班翻砂子,这会连午觉都不让人睡了。”“过会你就知道,我们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小李子感到纳闷,可看着班长一本正经的神态,他只好顺从了。</p><p class="ql-block">晚饭时候,看到桌上摆好了烙饼,大伙纳闷了:今天不是星期六哇?</p><p class="ql-block">在以往的惯例中,只有星期六晚饭才可以吃到烙饼之类的高档食品的,这叫“小改善”。可大伙一吃,便觉着不对劲……这不是烙饼,可谁也叫不出啥名儿。原来他们用午睡的功夫,把高粱米磨成了面,与少量白面揉和,做成了这“混饼”。这一餐,战士们开了洋荤,把所有的烙饼都吃得精光,要知道这餐比平时多下了三分之一的粮食。</p><p class="ql-block">浑忠礼从战友满意的嘴角得到了快慰。接着向连队提出了改善伙食的十三条措施。连党支部觉得,作为一个“兵”,能这样去想,连队就应该全力支持。指导员曲淑芳一拍巴掌:好,明天就办!第二天,就带着他买回了十七本有关食品、副食品加工的书籍,并逐步配备了小烤炉、马勺等炊具。浑忠礼开始活学活用了。他琢磨着发展“混饼”,用高粱米面、玉米面、小米面和大米作成了“四合饼”。在每天最多只能保持一顿细粮的情况下,炊事班能在战士们的一片“呼悠”声中展开工作,连队觉得这里还大有潜力可挖,便有意识地往这位老实巴交的战士肩上不断加码:办起了小小豆腐坊、面包炉、煎饼灶等,还开了一块菜地。这样,连队伙食水平呈直线上升,可炊事班的人手越来越不够用了。偏巧在这时,事假走掉两个,又连着病倒一双。浑忠礼吃不消了,找到连队申请补充人员。</p><p class="ql-block">那位“别有用心”的指导员却回答说:“施工任务太紧,你就想想办法吧,抽不出人来了。”浑忠礼想,指导员可从来没这么对待过炊事班呀!正带着怨气往外走,指导员叫住了他:“连四合煎饼都能搞出来,少两个人你就做不熟饭了?要打起仗来,就剩你一人做饭,你难道就不做了吗?”一句话把他给激了起来,强烈的好胜心驱使着他的脚步,回到炊事班,一挥手,领着另两名战士干上了。他可不是个肯服输的人。</p><p class="ql-block">开饭的号音响了,可锅里的饭还在叽里咕噜地吹泡玩。他慌了手脚,猛捅火炉,这下可好了,底下烧焦了,上面却成粥了!他心慌神乱地等着受连长的训,挨战友的骂。奇怪的是,战友们都大口大口地吃,连那咸得能滤出盐的菜也吃了个精光!浑忠礼犯寻思了,便找了个新兵,“逼”着他讲了实话:“指导员说,你能做出来就够意思了,谁发牢骚处分谁,还规定每人必须吃两碗……”浑忠礼笑了,又哭了:难道我真就这么窝囊吗?他不信这个邪!</p><p class="ql-block">此后的日子里,他常常一个人呆立在伙房里沉思,时而又像个傻子似的在锅台案板间来回走动。两个病号好了,事假的归队了,他却把他们派去种地,依然三个人干着。经过反复地失败、不断地摸索,两次、三次、七次、八次、终于在失败与成功之间悟出了一个道道来:平时的基础技术过关、做好准备、不打乱仗、按一定顺序干活。他成功了!两个人在一小时内做好了全连百十号人的饭菜。这事被连队反映到了师军需科,科长李恩祥认定这是部队炊事工作值得提倡的方向。把他树为全师炊事班长标兵,及时找他总结经验。然后组织炊事骨干进行研究,总结出了“战时炊事工作统筹法”,制成示意图下发连队。浑忠礼把它贴在伙房墙上,反复实验、反复琢磨。他深知只有熟才能生巧。为了练成“细、匀、快、齐”的刀功,手指一次又一次地被削出鲜血;为了达到节煤省时的目的,一斤米需多少水,水温多少度下米,多长时间后大火转文火。他大胆地实验着,而规律也毫不客气地让他多次失败,只有梗着脖子强咽不适口饭菜的战友们,在原谅他,鼓励他。经过七个多月的努力,他竟然还带出了三个徒弟!年终总结大会上,当他带上三等军功章的时候,他笑了,又哭了:为了这,手指被切破多少回,全连干部战士吃过多少次夹生饭,他忘不了啊!</p><p class="ql-block">沈阳军区后勤管理工作现场会上,李德生司令员听了这个汇报,提出要看看现场表演。因为他还将信将疑:一个人,就能做百十号人的饭?</p><p class="ql-block">上午十点零五分,浑忠礼接受了现场表演的任务后,与李司令员、省军区政委赵兴元和副师长段高山一起走进了工作间。</p><p class="ql-block">从他掀开锅盖起,便像一个上足发条的钟表,一秒不停地开始了运转,你看他那干净利索的动作:拧开水龙头、转身走入烧火间、捅火、添煤,在回来的墙边顺手拎过大盆,洗菜、淘米……只见刀光闪动,白菜丝均匀地从刀口下流出……饭锅压住文火,菜锅转上旺火,只见大铲翻飞,菜入盘、汤下锅、盛饭、上菜完毕,即待开饭,时间十一点过九分、十一位副师以上首长站着看完了自始至终的全过程:五十四分钟,就餐人数一百二十一人,两菜一汤,主食二米饭。李德生司令员亲自品尝,很满意,高兴地握着他的手表扬说:“一人能做百人饭,不简单啦,如果我们连队的炊事员,都能够做到这样,我们部队的战斗力,就大大地提高喽! 谢谢你呀!”</p> <h1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胸前挂着五枚军功章的“老炊”</span></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br></h1><h1>刚跨进军营三个月的刘捍军,就要求进炊事班。那帮新兵大眼小眼瞪得溜圆:怪,这小子!不知是看中他的精明能干,还是他听话老实,连长本来想让他当通信员,可看他那股认真劲,还是让他当了伙头军。他烧火做饭、挑水合面,什么都干,心灵手巧,班长咂咂嘴:“这兵不错。”</h1><h1>与所有从农村入伍的士兵一样,刘捍军想的要紧事,是怎样“出息”,为家乡父老乡亲争光。跨进军营大门的时候,哪一个军人没有设计过自己的蓝图……</h1><h1>冬去春来,刘捍军没有虚度光阴。入伍两年,他入了党,当了炊事班长,不久又代理司务长工作。师团多次在他所在的连队召开后勤工作现场会。这个连刚组建时,一穷二白,除了吃水外,其它一切都得从每人一天四角九分的伙食费里出,难啊!他代理司务长的当年年底,地窖里10多万斤白菜、萝卜、土豆摆得整整齐齐,猪舍里28头猪膘肥体壮,兔笼里兔跳,鸡舍里鸡鸣,副食库里二十五种腌制的小咸菜色、香、味俱佳。难怪战友们在背地里对他竖起了大拇指。</h1><h1>一九八一年深秋,四丰山下营区外的小山包上,刘捍军独自踯蹰,这一个冬天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冷。西北风呜呜咽咽干吼着,好像在他心口上撕裂,一年一度的老兵退伍又将开始……</h1><h1>“我该怎么办?”他是该想一想了。七年了,老乡们有的当了干部,有的退伍赶上点儿正,进了国营。我呢?退伍,并不担心,我是农民的儿子,血管里流的是农民勤劳的血液,顺着垄沟拣豆包没什么不好。可是父老乡亲怎么看呢?何况家里土地不多、劳力不缺,回去干什么呢?他舍不得离开他寄以希望的部队。舍不得离开他奋斗过的营房和一起奋斗过的战友。</h1><h1>刘捍军没有走。又一次被作为炊事骨干留了下来。他想,领导留我,就说明我的技术对部队重要。只要自己的劳动能得到人们的肯定,能给大家带来愉快,使战友生活丰富,自己干得顺心,这就是幸福,又何必硬要捞个一官半职国营工作呢?他开始钻研这一行了,决意要在这个行当上干出点“名堂”来。</h1><h1>“有志者事竟成”。刘捍军还真在这个行当里干出了大名堂:师、团、营、连不同规模的光荣榜上,都见到过他那自豪而神气的头像。红头文件上、档案里、荣誉栏中、干部战士的口头上,一次又一次地在这位老炊平凡的名下加上金色的字眼:</h1><h1>刘捍军——</h1><h1>炊事班长标兵;</h1><h1>优秀共产党员;</h1><h1>佳市人大代表;</h1><h1>学习雷锋标兵;</h1><h1>优秀义务兵;</h1><h1>自学成才标兵;</h1><h1>两用人才标兵;</h1><h1>两次荣立三等功;</h1><h1>三次荣立二等功。</h1><h1>但他自己总结说:立志,只是有了种子;要发芽、要收获还需要土壤,需要播种,需要阳光雨露。</h1><h1>一九八二年,团里办起了两用人才学习班,及时给“种子”的生长提供了土壤,佳木斯市服务局则给干渴的禾苗布施了阳光雨露。八二年春,刘捍军立下“军令状”:战友们在营建施工中成才,我为什么不能结合后勤工作学习成才?他恳请连队批准,自费一百五十元买了三百只鸡雏,搞了一百四十平方米的育蘑场,盈利归连队,亏损自己赔。结果他成功了,他觉得自己跃进了两用人才学习的潮流,也感到了部队对自己炊事技术的关心和重视。</h1><h1>刘捍军被转为志愿兵,不久又被调到师招待所掌勺。工作量大了、标准高了、任务重了,这他不怕。他本不是个贪图安逸的人,在新的环境、新的形势和新的工作岗位上,他像岩浆找到了裂缝,内在的潜能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面对身边的战友们,有的在营建中成为三、四级瓦工、电工、架子工、水暖工、钢筋工;有的在育才基地学习,成为无线电修理技师;有的退伍后当上了记者,还有的成了养鸡、运输专业户。他愈来愈感到知识不够用、技术不够精,他每天起早贪黑,在操作间苦练刀功,手指上留下了一道道刀痕,手心处积满了厚厚的茧子。每逢节假日,佳木斯饭店、松华餐厅、川鲁菜馆里常常留下他的身影,像蜜蜂在花丛中采蜜一样,他如痴如醉地学习。</h1><h1>由于工作突出,他先后三次被部队选为佳木斯市人民代表大会代表。每次开会他都利用休息时间在佳木斯最豪华的宾馆里去拜师学艺,烹、炒、溜、炸、炖、蒸样样都想学一招。别的代表休息了,他就去帮厨房择菜、洗菜、揉面、和面、擦地板,忙忙碌碌。凌晨四点钟起床、捅炉、冲刷。会议结束了,他的烹调技术也提高了。</h1><h1>求知的欲望一旦燃烧起来,就得烧尽整个荒原。他不满足于这一知半解,想系统地学一下。他没想到碰上这么好的干部——佳木斯市服务局长王玉胜。王局长听到他要学习厨师,微微颔首:“我们正筹备为部队办一个厨师学习班哩”。随即安排他到一家大饭店免费学习。这里的卢作义师傅,生就一副天生爱才的心肠,看到他肯钻肯学的劲头,很快让刘捍军上灶了。通常,一个师傅一个炉子,他却接下了两个炉子。操作间里热气腾腾,一手掂小勺,一只手像鸡啄米似的在佐料盘上抓点。大葱、大蒜、花椒、咸盐、酱油、醋……“呼、呼”叫勺,两下清脆金属撞击声响,“上菜啦”看他的麻利劲儿,师傅打心眼里高兴:“小刘,你技术不错,我明天请客。”咦? 哪有师傅请徒弟的。饭店里不是什么都有吗,何必破费上别家饭店,他有点不好意思。在盛情相邀下,他跟着师傅走进另一家饭店,点的尽是高档菜肴:海参、燕窝、熊掌、香酥鸡。“你看,这孔雀开屏注意了刀工,浇汁鱼的火候掌握得不太好,过了,高档菜肴讲究色、香、味,但形是关键……”</h1><h1>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身。为了开阔眼界,提高理论水平,他购买了《中国烹调》《大众食谱》《食品与营养》等价值四百多元的书籍,自费订阅《中国食品报》等五种报刊,熟悉了我国川、鲁、京、苏、浙、粤、湘等名菜特点。</h1><h1>八五年冬天,他听说哈尔滨北方大厦高级厨师应邀来佳木斯讲学,便蹬着自行车赶到宾馆听课,刚到宾馆门前,不争气的自行车冒气了!他顾不得去修,等听完课,已是夜深人静,公共汽车收线、修理铺子关门。人骑的自行车变成了骑人的自行车——他气喘吁吁地把自行车扛着走了回来。</h1><h1>他第一次出差北京时,也到了最繁华的王府井大街,却一头扎进了土产、五金、陶瓷商店,买了一大堆锅勺刀铲背回来。</h1><h1>功夫不负苦心人,一九八五年,在黑龙江省佳木斯地区劳动服务局厨师晋级考试中,他成为佳木斯地区最年轻、而且为数不多的二级厨师。八六年五月,国家民政部副部长杨琛、沈阳军区及黑龙江省民政厅领导同志到部队参观、考察两用人才培养工作,在师招待所进餐时,面对一盘盘制作精美、色泽诱人的鸡腿海参、爆双花、琵琶大虾……竟不敢相信这些菜出自一个战士之手。</h1><h1>刘捍军探家回到了久别的故乡,两间小土房挤满了亲朋和前来看望的地方领导。</h1><h1>“真出息啦,这孩子,先只听说在部队上做饭,没想立了那么多功。”老爷子们脸上乐得像一道道犁过的地。</h1><h1>“老兄,你那功,拿出来咱也瞧瞧,开开眼,见识见识。”几位昔日好友打趣道:“往后哇,咱也沾光有了骄傲的本钱:我的朋友光做饭就得了四五枚军功章!”</h1> <h1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政府要员的考题</span></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br></h1><h1>一九八六年十月五日下午,在河南省漯河市政府办公室的门前,他徘徊着。“没门没钱,现在呀,你就甭想办事!”这句从火车上捡来的话搅乱着他早已不安的心,把又一次抬起敲门的右手,缩了回来:我林宝安有钱有门吗?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儿子,当兵出来十五六年了,差不多成了半个外地人,穷酸酸的志愿兵,进去咋说呢?</h1><h1>管他三七二十一,总得有个着落呀!他鼓起勇气,轻轻敲门进去。作为军人,他受到了极其热情而客气地接待:“同志,您有什么事吗?”“我叫林宝安,是郾城县的,七〇年入伍,今年要转业了”,“噢,明白了”。对方显得有些为难了。“你看这事咋办呢?得找安置办啦!”老林一看,封门了。怪人家吗?退伍军人难安置,这已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是社会不喜欢军人吗?不,战士,在人民心中还是崇高和可爱的。可是,我们的时代所需要,仅仅能吃苦耐劳、不怕牺牲,那是远远不够的啊!尴尬,难堪的沉默。不知怎么,他憋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是二级厨师,你们漯河还……”他想说一个也没有。这,他调查过。“是吗?二级!那我们跟领导说说。”领导来了,把这小小的等级证拿在手中翻来翻去,看看小红本,又看看林宝安:“这样吧,明天,来帮我们做一桌咋样?”这哪是帮忙啊,不分明是考我吗?</h1><h1>想起人们看证书时那惊慕的目光加上怀疑的口气,奇怪吗?不,这几年,文凭的面值,是贵了起来,而它的可靠性呢?谁敢打保票你那大红证书里,就没有“大重九”的功劳?老林心里叨咕着,却满口答应下来,考就考吧!不就几个菜吗?可他万万没料到,漯河会派四个办公室主任坐镇,有蛋厂、肉联厂、食品厂几位行家“光临品尝”。</h1><h1>夜,静静的夜,是那么长啊!躺在市政府招待所里,他翻来覆去估摸着,明天,是决定我命运的时刻呀,要做不出个样子看看,整个漯河传开去,你找工作?到猴年等去吧!</h1><h1>这一夜,他失眠了……</h1><h1>八四年冬天,这个在参军时,疼儿的娘只能作点青菜糊糊给他饯行的乡巴佬,竟然眼热于考究的烹饪技术。看着部队搞招待时,从地方高薪聘人掌勺,他感到了一个战士无能的羞愧和失职的内疚。他跟战友合计:“要让我们去把技术学回来,何必花那个大头钱呢?”战友却给他当头一瓢冷水:“我说你林宝安哪!净想美事,部队出钱出时间,你自己学技术?”没想到他这美事还真成了,师参谋长彭富春知道了这事:“学技术,好哇!招待所需要,回地方也用得着啊!”一下子,就派了三个人出去学习,还特别关照一番。从此,川鲁菜馆里多了名当学徒的军人,多了一个勤杂工。渐渐地,他味口越来越大,他需要理论,需要从道理上弄明白,报纸上、广播里、电视中,烹饪班招生的广告招引着他,可钱呢?八十年代是个崇尚知识的年代,正因崇尚,学费也就贵得出奇。开始,他悄悄跑到服务局烹饪班的窗外偷听,不料却被热情的主人请了进去。的确,偷,是个不大雅观的词,可对于偷知识者,人们却可以另眼看待。他怎么也不会忘记,此后,工会办班、宾馆办班、牡丹江特级厨师来佳讲学,一个分文没交的大兵是怎样堂堂正正地和学员们坐在一起。</h1><h1>是啊!他想。在我身上,倾注了多少首长的关怀、战友的支持和佳木斯人民的爱抚啊!我不能给他们丢脸。</h1><h1>决心,下了,信心,足了。可第二天一上灶,他傻眼了:兰片,没有;番茄酱,没有;青椒,也没有……他急了,掌勺的手在颤抖:这不砸了我的锅吗!有事无事的人也往跟前一凑,正瞅着我呀!林宝安哪林宝安,这时你可不能慌。他告诫自己,稳住了。没有,我就不能凑合?凑合,也许是随机应变的又一个代名词吧!他用红色素代替了番茄酱,第一盘——蛋饺番茄肉片出来了,他不慌了,在火焰腾腾的炉灶前,瞄准火候,勺把轻轻一颠:“哧溜”,喷着香气的鲤鱼打个挺、翻个身,又稳稳当当地回到勺里接受“烤炼”。看着这干净利索的动作,人们分不清是在看一场精彩的杂技表演还是灶上功夫。就这样,第二盘五彩烧麦里脊、第三盘鸡腿海参、第四盘……两个多小时,林宝安送出了十六道菜。山东杂烩那馋人的香味,葵花里脊三丝那诱人的色泽,只要你看一眼,就会为之垂涎啊!各色各样的萝卜,在他的刻刀下变成安然觅食的喜鹊、含蕊怒放的红牡丹、紫玫瑰,孔雀为之欣然开屏,群虾在他的蝶中悠然戏水……</h1><h1>看着、吃着,一位领导沉不住气了:没想到,漯河还有这样的厨师。</h1><h1><span style="color:inherit;">物以稀为贵。人呢?就凭这一招,市政府机关食堂、地区民政局招待所、漯河食品厂、肉联厂、蛋厂,还有几位不知何单位的头头们,谁都想把这个没门没钱的大兵弄到自己的单位去。</span></h1>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作者简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谭孟生</span>,湖北利川人,1983入伍,编辑此书时在师司令部工作。1986年抽调到《在这片深情的土地上》报告文学编辑部任编审。</p><p class="ql-block">1990年到地方某企业任党委秘书兼纪检委员。1997年任改革出版社执行主编,2000年到国家体育总局,负责2008年奥运会体育资讯发布平台、国家体育总局官网、中国反兴奋剂网络平台、国家体育科研管理平台、国家运动员管理平台的开发建设。</p><p class="ql-block">2014年出任北京书道院院长。现任中国书画家联谊会副秘书长、常务理事。</p><p class="ql-block">2020年为杭州家风孝道园“千诗千石刻"大型文化工程撰文并书写长篇跋文,刻巨石立文化园牌坊前。书法作品多次做为国礼赠送美国、法国、新加坡、柬埔寨、日本、马来西亚等国政界、商界要人。是国家重点工文化工程轩辕黄帝祠宇大型摩崖石刻纪文的撰写人和书写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唐丛照</span></p><p class="ql-block">1983年10月入伍,时任守备八师二十四团宣传股报道员,1987年11月退伍。</p><p class="ql-block">退休前职务:湖北省潜江日报社党委委员,新媒体中心主任、总编。湖北省新闻专业高级技术职务。以全市招考记者获第一名的总分,市委调入报社,新闻从业40多年,在纸媒、杂志、新媒体平台等媒介上,发表、刊载、发布各类体裁新闻作品、文学作品及影视内容创作、理论智库研究、高阶层领导讲话等文稿共计2800多万字,168件作品获奖,其中74件作品获省级以上新闻奖,出版专著3部。湖北省新闻行业媒体融合发展领军人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