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碑峡谷

严子健（姥记者）上海

纪念碑峡谷（Monument Valley）是在科罗拉多高原一个由砂岩形成的巨型孤峰群区域，横跨于美国亚利桑那州和犹他州交界处的印第安纳瓦霍族人的保留地之内。

像“大峡谷圈”（Grand Circle）内的许多自然奇景一样，纪念碑谷的地貌也极具特色，好多红色砂岩巨石犹如平地冒出，孤零突兀，拔地而起，像神一样静静的守护着这片土地。

纪念碑谷并不是山谷，而是平地上一片广阔的风景。拥有高达 400 至 1000 英尺的砂岩台地和山丘，周围环绕着风景秀丽的云彩，透过阳光投下的阴影，优雅地在沙漠地面上漫游。

自20世纪20年代起，这里便成为好莱坞西部片的重要取景地，万宝路曾在这里拍摄西部牛仔硬汉主题香烟广告，从而使之一举成名，成为美国西部最重要的旅游地之一，每年吸引大量游客前往观光。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站到这片大漠荒野上的人，敬畏之感油然而生。这里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地质奇观之一，被誉为“永恒的原始美国西部象征”。

这是一条被誉为“通往天空神殿的道路”，每一个看到这样景象的人，都会联想到美国西部旷野和牛仔。上图这个场景，就是《阿甘正传》电影中阿甘跑步的终点，US-163号州际公路的‌Forrest Gump Point‌。

1958年，纳瓦霍人在纪念碑谷建立了纪念碑谷纳瓦霍部落公园（Monument Valley Navajo Tribal Park）。

纪念碑谷不属于政府的官方公园服务处管理，游客一般只要支付8美元过路费就可以游览。

但是游客要想真正深入纪念碑谷腹地，不仅必须要有高底盘的四驱车才行，因为根本没有铺装路。

还有些景点，还必须乘坐改装的皮卡车，由纳瓦霍人带领进入，自驾游客是不允许进入的。

游览纪念碑谷，最基本的是一个17英里长的自驾环线（17-Mile Loop），另外还有几条徒步路线。

游客也可以报由纳瓦霍人带领的散拼团游览，有不同时间段和不同时长的选择，比如日出或日落2.5小时、3.5小时的游览和全天游览，价格都不一样。好处是可以看到一些自驾游看不到的景点。

另外，每年的4~9月份，园区下午4点半就不让进了。由于我只订到了园区门外的旅店（见上图），这就意味着我拍不到纪念碑谷的日落美景。于是我报了一个3.5小时的团。

我多了一个心眼，我报的团是下午4点开始的，当地的日落时间大约在傍晚8点15分。这样，等我们3.5小时游览结束，大约是傍晚7点半，我就想办法留在园里，观赏和拍摄纪念碑谷的日落美景。这是我们酒店的候车处。

纪念碑谷内大多是侏罗纪时期古沉积物形成的纳瓦霍砂岩（Navajo Sandstone）。查资料：砂岩的鲜红色，来自经风化暴露的氧化铁，岩缝中较暗的蓝灰色，来自氧化锰。上图为猫头鹰岩（Owl Rock）.

纳瓦霍砂岩包括了各自软硬度不同的岩层，英文用了砂岩（sandstone）和页岩（shale）两个词，砂岩相对坚硬，页岩则松软。

随着地壳变动，岩层受挤压隆起，最先露头的是页岩，中间层是砂岩，下面层又是页岩。

纪念碑谷昼夜温差大，隆起的岩石受风霜雨雪侵蚀，热胀冷缩发生变化。

最上层的页岩受雨水冲刷剥落了，下层的页岩也纷纷流失，剩下的就是中间坚硬的砂岩，孤零零地矗在了山谷间，有的像石鼓，有的像石柱，还有一些细细的杆子看上去马上就会坍塌。

大自然才是造成纪念碑谷孤峰群落神奇风景的能工巧匠。

这是典型的“横看成岭侧成峰”。这堆大岩石被誉为“高原守护者”，它们中包括了百翰墓、驿马车和宝座上的国王（ Brigham’s Tomb, the Stagecoach, and the King on His Throne）。

园方提供的地图里，还多见 mesa（平顶山、台地）和 butte（孤峰、小方丘）两个英文词。前者对应大而宽阔的平顶的山，后者用于体积小一些的，甚至只是一大块岩石。

上图、本图和下图都是纪念碑谷著名的“老鹰山”（Eagle Mesa），也有译成“鹰台地”，三图视角不同，但其共同的特点是顶部平缓。

从上图看老鹰山岩群（Eagle Mesa），从左至右依次为老鹰山、母鸡石（Setting Hen）和睡熊岩（Sleeping Bear rock）。

纳瓦霍人把纪念碑谷里大大小小的巨石和平顶山都视为活着的神灵，他们认为这些 Mesa 和 Butte 都具有上苍赋予的神力，因此这片神圣的土地必须由他们自己管理。

祈祷之手（Praying Hands）。

阿加特拉峰（Agathla Peak）是一个 1400 英尺高的火山塞，因为这块巨大的岩石位于整个山谷的入口，可以从亚利桑那州US 163 公路上看到它，因此被誉为“有制空权者”（sky supporter）。后来它又被升格为“酋长岩”（El Capitan）。

目前仍有大约300名纳瓦霍印第安人以纪念碑谷为家，而旅游收入则是他们生活的重要来源。

在纪念碑谷，每座孤独的平顶山都有独特的外形，人们给它起了一些不同的名字。

最有名的是这两座山，左边的叫“西手套岩”（ West Mitten Butte） ，右边的是“东手套岩”（East Mitten Butte） 。好像也有翻译为“西连指山”和“东连指山”。纳瓦霍人把这两座山分别视为男人和女人。

西手套岩（ West Mitten Butte）

西手套岩的局部

东手套岩（East Mitten Butte）

这就是纪念碑谷的标准像——红岩三巨石，它出现在很多纪念品的封面上。

这个构图在游客中心的大观景平台上就能拍到，最好看的当然是日出日落时分的红岩景象。

最右边的那座山叫“梅里克岩”（Merrick Butte） 。梅里克来自一个白人 Jack Merrick 的名字，他在这地方发现了银矿，却死于非命。

我们坐的，是这种由纳瓦霍人用皮卡改装的敞篷游览车，有个简易帆布蓬能遮阳，但四面透风，一趟“众神之路”走下来，浑身上下都是红土，颠得能让人散了骨架，但我仍兴致勃勃地拍摄记录了很多素材。

我们的司机兼导游就是这位纳瓦霍族大妈海伦。纳瓦霍人是美国印第安原住民中人口最多的族群，美国著名二战电影《风语者》，就讲述了纳瓦霍人的传奇故事。图为纳瓦霍人的夏季住所（Summer Shelters）。

海伦首先带我们参观的是纳瓦霍人住所“霍根”（Hogans），这在纳瓦霍语中的字面意思是“家”，也都有译成泥盖木屋。传统的霍根多用原木、树皮和压实的泥土建造。霍根的门多向东开，以得到最早的阳光和美好的祝福。霍根有个天窗，但其实就是个窟窿。过去的人们不仅用于照明，还能根据阳光照射角度变化来判断时间。

在 1800 年代初期，霍根的大多数形态是圆锥形、叉杆的“男性霍根”（见图）。泥盖木屋反映出纳瓦霍人眼中的世界，比如柱子代表四个方位，螺旋式的屋顶代表着天空，体现了他们对自然和宇宙的理解 ，是其传统文化和建筑智慧的结晶。

霍根是家庭生活和社区聚会的中心。这是一个讲故事、举行仪式和做出决定的地方。霍根为其居民提供了归属感和安全感。这是在霍根内展示的一些纳瓦霍妇女的生活和生产用品。海伦还为我们展示了编制毛线的纺锤的使用。

纪念碑谷提供给游客自驾的17英里景观环线（Scenic Loop Drive），共有11个景点；而我们参加的3.5小时的游览，内容好像更丰富（Deluxe Tour Route），应该是多了一些必须由纳瓦霍人带领才能进入的区域或景点，当然路线也更长一些，据说有27英里。

约翰·福特角 （John Ford's Point） 是以美国最重要的西部片导演约翰·福特的名字命名的景点，因此被誉为“美国西部电影风景”，那里有一个小型的停车场，有纳瓦霍人在那里设摊卖水和一些小吃，四周还有好几个景点。

约翰·福特将纪念碑谷作为他的许多电影的背景，例如《驿马车》（1939）、《我亲爱的克莱门汀》（1946）、《阿帕奇堡》（1948）和《她戴着黄丝带》（1949）。

笑看风云变幻，我自岿然屹立。

在约翰·福特角的西边有“三姐妹峰”（The Three Sisters Peaks），其中最高的孤峰高于谷底 275米。有意思的是，车到约翰·福特角，确实出现了个三岔路口，这条峡谷车道（ Valley Drive），到此地才是环路的开始。

在约翰·福特角的东边有“骆驼岩”（Camel Butte），据说在一个特定的角度，而且还要在光线配合的情况下观看，它像极一头趴着的骆驼。

然而有道是“横看成岭侧成峰”，从约翰·福特角停车场的角度看，骆驼岩更像一头正在朝我们缓缓走来的大象。但也有人说，骆驼岩后边（北边）的那堆岩石，才是大象岩。

这块大岩石被命名为“雨神桌山”（Rain God Mesa）。我凑巧拍到了山上的一大片云，似乎正应了“雨神”之名。

雨神桌山走近了看，就不像桌山了。山崖周边应该有泉眼，否则不会有这么多绿草。

雨神桌山是整个公园体量最大的地理中心，雨神是为纳瓦霍人储水的神灵。据介绍，纳瓦霍巫师负责向雨神祷告和还愿。

这是紧挨着雨神桌山的“上帝之手”（The Hand of the God）。

紧接着是非常漂亮的“图腾柱”（Totem Pole），其中最高最细的一座石柱尖塔，高出地面约 150 米。它的身后是 Yei Bi Chei 岩柱。

Yei Bi Chei 岩柱，也称为 Yei Bi Chei 尖塔，这些岩石的特点是高大细长，从地面拔地而起，有的还类似于人形。

图腾柱和 Yei Bi Chei 岩石被纳瓦霍民族尊为圣地。它们与纳瓦霍神话、精神信仰和传统习俗有着错综复杂的联系。

睡龙（The Sleeping Dragon），这是一条看似安详正在沉睡的巨龙。龙的鼻子在最左边，然后你会看到头部，尤其那只惺忪的睡眼非常传神。脖子部位变窄，然后就是巨大的长长的身体，能让人唤起一种神秘的感觉。

龙头很清楚，眼睛特别传神。

煎饼岩（ Pancake Rocks）。

换个角度再看雨神山（Rain God Mesa），结果是这样的，已经没法译成“桌山”，也并非“台地”。

右边山头更像一位印第安酋长（Big Indian Chief）。

我们在雨神桌山的一侧，拍到了神奇的“色带”。据解释：这在地质学中被称为 “沙漠漆”（desert varnish）的现象，是在干旱或半干旱地区的岩石表面形成的一层薄薄的、深色的（通常为棕黑色到黑色）、由矿物质（主要是铁和锰的氧化物及氢氧化物）组成的涂层。

这种涂层首先是水的作用，流水带着黏土矿物和微生物慢慢蒸发，然后在岩石表面沉积、氧化，最终形成了这层类似 “清漆” 的薄膜。

沙漠漆不仅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岩石内部免受进一步风化和侵蚀，同时也是研究干旱地区环境变迁的重要依据。

海伦把我们带到了纪念碑谷的深处，也是我们这趟3.5小时游览的最后高潮：我们眼前出现了一个被称之为“大霍根”（Big Hogan）的天然石拱处，在那大拱的拱顶上方还有一个天然孔洞，被称之为“神之眼”（Eye of God）。

这个地方是禁止自驾游游客进入的，只有纳瓦霍人带领才能抵达。一方面这是纳瓦霍人的圣地，另一方面进入的路全是细软的沙子，即便是我们所乘坐的经改装的高底盘四驱皮卡，在那里还差一点儿陷了车。

也许正因为这地方叫“大霍根”（大房子），所以几乎所有的纳瓦霍导游，都会在这里为游客讲述他们的民族史和自家的经历，并表演牧笛、排箫或歌舞，令游客们如痴如醉。

我们的司导海伦用打手鼓的表演形式，来诉说他们家族的历史。与此同时，她还用手机拍照作为讲解的辅助手段，帮助我们看到了这个大拱洞里的许多神奇图案。

用手机通过特定角度的拍摄，画面里出现了一只活灵活现的“鹰眼”，甚至鹰的“喙”也极像，真的很神奇。

这是什么？这个时候，我们的眼睛仿佛根本不够用了。

导游海伦给我指了很多这样的图案。

这是纪念碑谷纳瓦霍人最神圣的“太阳之眼拱”（ the Eye of the Sun Arch），或者可以直接称之为“太阳之眼”（Eye of the Sun）。这个景点必须由纳瓦霍人带领才能抵达，目的是保护自然环境并尊重这片土地的文化意义。

这是在太阳之眼另一侧的“风之耳”（Ear of the Wind）。包括大霍根拱顶的“神之眼”、“太阳之眼”和“风之耳”，这些处在纪念碑谷沙漠和岩石深处的拱，都被称之为“隐藏的风雕拱”（the hidden wind-sculpted arches）。

纳瓦霍导游在向游客介绍这些神奇的拱。

这个大拱洞里还有更加珍贵的宝藏……

古阿纳萨齐岩画（ the ancient Anasazi Petroglyphs），这些据说有 700 年历史的大角羊（ bug horn sheep）图像岩画，应该与作画人的狩猎活动、图腾崇拜或宗教仪式有关。阿纳萨齐族人（Anasazi）是北美印第安人的一支。他们也被称为古普埃布洛人（ Puebloans），留下了丰富的文化遗产。

这是谁？一位穿长衫的教书先生？长衫的一角还被风微微吹起。世界之大，真有探索不尽的奥秘……

第二天一早，我们离开纪念碑谷，向峡谷地和拱门国家公园而去。

留下的，是老鹰山的背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