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西安轶事]之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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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是个音响发烧友 <p class="ql-block">  王志文主演的电视剧《天道》中,音响将剧中的主要人物紧紧拴在一起,那些对音响痴迷的人物形象令人印象深刻。不过,我今天并非要聊这部剧,而是想说说我自己曾经迷恋音响、甚至可以说疯狂到极致的那些往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70年代,我还是宝鸡供电局的一名学徒工。一次偶然的机会,在一位师兄弟家中,我看到了一台家传的旧留声机。他说机器早已坏了,只是出于念想才保留着。如今大家都开始玩电唱机了。我们的话题便从电唱机聊起,又聊到扩音器,再聊到音箱。那次神聊虽只是纸上谈兵,却让我心潮澎湃。巧的是,我哥是位无线电工程专家,担心我在外地寂寞,特意为我组装了一台半导体收扩两用机,还附上一张音箱图纸,让我自己动手解决音箱问题。我与师兄弟一拍即合,找来包装木板,借了木工工具,买了两个八瓦纸盆喇叭,组装后一试,效果出奇地好。又攒了三个月工资,花了三十多元买来一台电唱机,我的第一套音响就这样诞生了。那时几毛钱一张的塑料唱片成了我们业余时间的搜寻目标。虽然谈不上发烧友,但在那个文化贫瘠的年代,它给我们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快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转眼到了90年代,组合音响突然流行开来。那时西安东大街和朝阳门外有两个音响市场,里面陈列着中外各种品牌的音响,琳琅满目。我每次走进去,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花缭乱,不知所措。那几年,节假日我几乎都泡在音响市场里,这家试完去那家,乐此不疲。为了搞懂杜比解码系统,我甚至连续参加了三期讲座。说那时的我“走火入魔”,真的一点也不夸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音响的探索之路上,我也结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发烧友。有一天,一位朋友邀请我去他新装修的音响室欣赏他的音响系统。他家住柏树林的老宅,专门腾出一间二十多平米的厢房作为音响室。推门而入,只见电缆线纵横交错,像蜘蛛网一样布满整个房间。一台大功率胆机和DVD碟机随意地放在地上,七八个音箱有的挂着,有的摆在角落,布置看似杂乱,实则用心。屋子中央放着一张双人沙发,墙壁则用各种软硬塑料包裹,以达到最佳的声学效果。朋友介绍,这套JBL系列音响花了好几万元,其中那台胆机就花了近两万元,低音炮音箱也高达两千多元。那时万元户都令人仰慕,他却能如此大手笔,令我惊叹不已。他告诉我,这套音响的布局调试整整花了一个月时间,才找到最佳的摆放位置。随后,他放了一张雅尼雅典音乐会的发烧碟,让我闭眼聆听。音乐响起的那一刻,我仿佛置身音乐会现场,环绕立体声逼真还原了现场效果,毫无杂音。这真是一次震撼心灵的听觉盛宴。朋友唯一遗憾的是,他的七声道系统因市面上少有七声道碟片,效果大打折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次体验对我刺激极大,拥有自己的一套音响系统成了我梦寐以求的目标。可现实是,音响这玩意儿太烧钱了。钱呢?钱在哪儿?那时,全家人为改善伙食,连四元一只的德州扒鸡都舍不得买,只能买半只。我哪有财力去购置音响?然而,转机却在不经意间出现了。一次与玩邮票的师兄弟闲聊,他说邮票市场行情火爆,价格飞涨。我猛然想到,我那几大本邮票,尤其是那套文革编号票,价值不菲。咬咬牙,我处理了一部分邮票,换来了几千元现金。那可是90年代的几千元!我立刻奔赴音响市场,花近五千元买下一套入门级家庭影院音响(品牌名隐去)。虽然与那位发烧友的配置相比不值一提,但对我而言,已是迈入音响世界的第一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音响搬回家的那一刻,我兴奋得像个孩子。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它,在美妙的音乐声中完成锅碗瓢勺的交响曲。那段时间,我的生活仿佛被音乐点亮。然而好景不长,问题随之而来——邻居的抗议声不断。敲门声、电话投诉接连不断,我不得不将音量调至最低,以不影响他人。可音响的魅力,只有在一定音量下才能真正展现。低音出不来,音乐便失去了灵魂。扰民这个致命问题被我忽略了。最终,这套音响成了客厅的摆设。几十年过去,因我始终没有独立不扰民的空间,它只能静静蹲在角落,弃之可惜,用之扰人。唉,当年几千元的投入,如今看来,是不是吃饱撑的?那笔钱,若用在别处,或许早已换来更实在的幸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如今再看音响市场,几乎销声匿迹。其实,大家面临的问题都一样。我想,音响这玩意儿,只有住别墅的人才能真正玩得转。我曾经为此痴迷,却终究只是个伪发烧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