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阳簃”里的自由魂

暗香沁雪

<p class="ql-block">昵 称:暗香沁雪</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405620</p><p class="ql-block">音 乐:《蝶恋花》</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8月9日,随着《华夏孝文化》采风参观团的足迹,我们走进淮安市吴承恩故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吴承恩故居,整体感觉是典型的江南园林式建筑群,有庭院、假山、池塘、亭榭等景观,所以参观时会觉得有山有水、布局精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过,现在我们看到的故居,不一定完全是吴承恩生活时期的原貌。吴承恩生前虽出身书香门第,但家境中后期并不富裕,仕途也不顺(仅做过短期小官),史料记载他的居所是普通的淮安民居。现存故居是 在原有遗址基础上,结合明清淮安民居风格复建和修缮的,主要是为了纪念他而进行的保护性重建,包含了展厅、生活场景复原区、园林景观等部分,既保留了历史氛围,也通过园林设计和扩建提升了纪念场所的观赏性和文旅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走马观花的游园参观中,我对吴承恩故居中书房中的“射阳簃”特别关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射阳”是吴承恩的号,他自号“射阳居士”“射阳山人”。这是因为淮安在西汉最早设县时曾叫“射阳县”,古代名人多喜欢用自己的居住地或者出生地为号,吴承恩便以此为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个别出心裁的“簃”字,头上多了个“竹帽”,从竹音移,第一次见识。查悉“簃”为生辟字,仅限制用于特指的文化场景。此指楼阁旁边的小屋,专属吴承恩的书房。据小万导游介绍,“射阳簃”匾额最初是由吴承恩的好友、也是儿女亲家的状元沈坤题写的。吴承恩非常喜爱这块匾额,便把它挂在正厅里,将自己的书斋命名为“射阳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其实,原匾现已散失,如今吴承恩故居正厅内的“射阳簃”匾额是由已故中国佛教协会主席赵朴初题写的,也很有点来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撑着雨伞,跟着人流,跨进吴承恩故居那扇沉色斑驳的木门时,淮安市浅秋稠雨正穿过青砖灰瓦的缝隙,滴落在青石板上,反衬着人群流动模糊斑斓的光影,宛如历史重叠的幻觉。作为一名写作者,我对这位明代文人的书房早已心向往之,而当那间朴素的"射阳簃"真正出现在眼前时,指尖触到的不仅是旧木的纹理,更是一位文人在困顿中未曾熄灭的精神火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书房不大,一桌一椅一榻而已。靠窗的书案上摆着砚台与残墨,宣纸似乎还带着未干的潮气,让人恍惚间以为主人只是刚刚起身到“梦遇亭”听雨。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小品,笔意疏淡却风骨凛然,恰如吴承恩本人的人生姿态。万导说:这里的陈设都是根据史料复原的,当年吴承恩便是在此读书、著述,度过了他一生中最平静也最挣扎的时光。那时的他已过知天命之年,科举之路屡屡受挫,仕途更是无从谈起,只能在乡野间做个教书先生,偶尔为地方官府撰写文书,才华与抱负在现实的尘埃里蒙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但正是这样一间陋室,孕育出了中国文学史上最杰出的作家,最奇绝的想象。书案旁的博古架上,一尊孙悟空的木雕静静伫立,金箍棒斜指苍穹,眼神里满是桀骜不驯。这让我忽然想起《西游记》开篇那句"石猴出世,目运金光",或许在吴承恩落笔的那一刻,他笔下的石猴正是自己精神的投射——不甘于被命运束缚,渴望冲破世俗的樊笼。在那个科举至上的年代,一个怀才不遇的文人,除了在文字里给自己营造一个自由天地,又能在何处安放那份滚烫的的理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其时,吴承恩创作《西游记》时已近暮年,生活清贫却笔耕不辍。他曾在诗中写道:"胸中磨损斩邪刀,欲起平之恨无力",字里行间满是壮志难酬的悲凉。但他没有让这份悲凉淹没自己,而是将其转化为创作的力量。在那个自由思想被束缚的时代,他偏要写一个充满叛逆精神的英雄;在科举文章盛行的文坛,他偏要用章回小说这种"不入流"的体裁,讲述一个关于信仰与自由的故事。这种坚持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自任自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作为一名当代写作者,我深知这种创作的孤独与自由。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似乎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表达渠道,却也面临着更多的束缚与诱惑。市场的风向、流量的焦虑、功利的考量,常常让我们在创作中迷失方向。但站在吴承恩的书房里,看着那盏依旧亮着的油灯(复制品),我忽然感到一阵释然。真正的写作从来不是为了迎合谁,而是为了在文字中实现自我的自由。就像吴承恩在困顿中坚持创作,不为功名不为利禄,只为让那些跃然纸上的灵魂获得永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庭院深处有座小亭,匾额上书"梦遇亭"三字。传说吴承恩曾在此小憩,梦见自己化作猴王腾云驾雾。当我站在亭中眺望,远处的淮安城已高楼林立,现代文明的喧嚣隐隐传来。新旧时空在此交汇,让人产生奇妙的恍惚感。当年吴承恩或许也曾在此眺望远方,看着淮水汤汤,想着自己未竟的理想。他不会想到,四百多年后,无数人会循着他的文字来到这里,在他的书房里寻找精神的共鸣;他更不会想到,他笔下的孙悟空会成为跨越国界的文化符号,那句"敢问路在何方"会被一代代人传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忽然读懂了吴承恩为何要写那样一部充满奇幻色彩的小说。现实中的他,困于功名、囿于乡野,只能在故纸堆里消磨岁月;而在《西游记》的世界里,他让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出十万八千里,让唐僧师徒历经八十一难终成正果。那些上天入地的想象,那些降妖伏魔的情节,何尝不是一个文人对现实压抑的无声反抗?他写孙悟空大闹天宫时喊出"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写猪八戒在高老庄的烟火人间,写沙和尚默默负重的坚韧,这些鲜活的形象背后,藏着的是对人性自由的热爱和向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离开故居时,隔着雨伞下的雨帘,回望“射阳簃”的那盏昏黄的灯光,我仿佛看见吴承恩伏案写作的背影,看见他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奋笔疾书,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出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他或许从未想过自己的作品会流传千古,他只是忠实于自己的内心,用文字为自己构建了一个精神家园。在那里,他可以自由地笑、痛快地骂,可以让理想插上翅膀,让灵魂挣脱枷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淮水依旧流淌,带着千年的文脉与书香。吴承恩的书房早已不是一间普通的屋子,而是一座精神的灯塔,照亮着每个在现实中追寻自由的灵魂。他用一生告诉我们:真正的自由不在外界的给予,而在内心的坚守;真正的自我实现,不在于世俗的成功,而在于能否用真诚的文字,为这个世界留下一点温暖与力量。这或许就是文学最本真的意义,也是每个写作者应当追寻的初心。 </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