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孽缘

沈皖

我多么渴望你有一个很好的归宿啊，是的，你现在好像有了，而且是那么滴刻骨铭心的满意，刻骨铭心地付出，刻骨铭心地爱我一样地去爱着我眼里的别人，你眼中的知己。

我怎能不嫉妒、不吃醋、不纠结、不痉挛、不生不如死呢？

一个我笑话另一个我的痴傻，爱到尽头会有恨，可是我们总是努力地尊重着对方又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成灰的情感。

对于我这是万劫不复的地狱，我被烈火和滚油包围着，疼痛是一种职业，一种不会下岗的职业，我在这岗位上无法逃避，被镣铐锁死了，被谎言包围了，被薄情遗弃了！

陷得太深，自然出来太难:必须在生死线上反复打磨，直到剩下一副躯壳。

胜者王侯败者贼，我现在就是贼，一个被践踏，被遗忘，被丢进烈火里反复焚烧的贼，一个被扔进粪坑里反复压到底部的贼。

造物主设计好的程序无法改变，一刀一刀每天的每一分钟被凌迟着，昏死过去了又被冷水浇醒，然后再一针一针针刺着破碎的心。

这样的日子被上帝拉长了，长到我插上翅膀也无法飞跃出她的眼角，长到我变成一缕光也许法穿越回曾经的过去。

长到我哭醒了无数个轮回的黎明也无法走到终点。

我深知你当年是怎么疯狂地爱着我今天就会怎么疯狂地爱着他，你真傻啊，每一次都把心摘下来送给别人，我真担心每一次受害的都是你。

可是我不愿意承认这是遗弃了，因为遗弃是她的幸福，而我多么希望看到她的幸福，可是我看到她的幸福时又一个自私的我出现了，他顾不上温文尔雅，顾不上海誓山盟，顾不上支持与理解，只是在无边的怨恨的海洋里沉浮，找不到岸，也沉不到底。

冷静想了一下，她已经和人家夫妻一年了，只是我还在鼓里，虽然那震耳欲聋的声音我也听见了，我也眩晕了，我也疑惑了，但我还是自欺欺人地说，不会的，她一直是那一个清纯的，坚持到底的人，她一直是一个爱了就不放手的人。

可是我是何等地自私啊，怎么可以道德绑架她呢？

我给不了的幸福别人给了，我只有一朵花瓣，而他需要整个春天，春天来了，她凭什么不去沉醉，不去烂漫，不去姹紫嫣红？

我以为我很有格局，十五年来都这样以为，我以为我可以随时放她走，我以为我可以随时接受她走，我以为最多就是一场眼泪，一场伤心，一场哀怨与痛楚，可是事实不是那样，

我没有伤心，心成了千孔百疮，我没有流泪，泪水干涸，我的双眼只是沙漠里僵尸的空洞。

我没有哀怨与痛楚，我只是在失重的悬崖上无底线地坠落，可怕的不是死，而是比死还要更可怕地觉察着下一秒的死。

夏天被我耗尽了火焰，灰烬被我耗尽了死亡。

只为她的沉默比石头坚硬。

这世界没有爱情，只有需求，只有赤裸裸的搏击与杀戮。

我以为自己今生找了生生世世挚爱，找到了永生永世的挚爱，找到了可以信赖的真诚，可是高估了人性，高估了，那些剥离野蛮的文明与虚伪。

我还是相信曾经的她，我还是以为她是勉强的，我还是继续着自欺欺人。

因为他们已经夫妻一年多了，她们已经无法割舍肉体的幸福了，虽然我知道这幸福不会长久，但是这已经足够摧毁我的宇宙，我已经是宇宙里飘零的尘埃。

我嫉妒我也曾经是那个被他宠了十五年的宠物。

可现在我不是了，我是他凌迟给别人看的讨好别人的猎物。

我是她急需踢出的夹缝里的污垢，我是她正在消杀的病毒🦠

她们早已经夫妻一年的恩爱已经足以杀死千里万里之外的我，已经将我压在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下

我还在自以为是的淳朴的世界里寻他，不知道我只是她怜悯的砧板上的鱼肉。

我不能这样说，我是爱他的啊，甚至已经分不出性别了。

可是另一个我无法接受她讨好眼前人的献媚？

但是另一个我清醒地告诉另一个我，金钱才是不可战胜的爱情的武器。

我在这千里之外的荒山野岭里，倾听着禽兽的咆哮，我爱着我还爱着，因为他夺走了肉体，我还有往年的灵魂，

在我的诗歌集，在我的诗句里，在我十五年的每一个朝暮里，今天我祭奠这活着的肉体、死去的灵魂，我将在这无尽的阴暗的红尘里寻找新的光明。

我对着天空大喊:

给我力量，给我能量，给我权柄，拯救四方。

其实我连自己都无法拯救，这是多么地悲哀悲凉。

我在这孤独的寂寞的石头一样的时空里孤立无援，我等着火山爆发，等着曾经的失去的爱在他乡的泥土里生出绿芽。

而最痛心的是，我读小学的儿子什么都不知道。

这世界归于混沌，我已无法继续用文字表达这爱情的堕落，爱情的涅槃。

我就把这失眠一夜的一首揭语留给我爱的人和曾经爱我的人:

缘分殆尽莫强留，

痴情背后往生愁。

生不如死不过死，

死不如生生何求。

放下一切一切好，

牵挂难得难得休。

明月还是昨夜月，

蝉鸣不是去年秋。

欲字缠身幻中幻，

贪嗔梦中楼上楼。

若能青灯黄卷老，

便是红尘真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