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破烂儿"印象

翰墨散人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王破烂儿"印象</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文/中华</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2025.08.31</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王破烂儿是早先年老家那一带乡村的一个货郎,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他除了卖一些针头线脑的小日用品外,有时还兼收废旧物品,所以人们都叫他"王破烂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王破烂是个退伍残疾军人,据他自己说曾参加过解放战争,负过伤,身上还留有伤疤和弹片,但外表看不出来有什么残疾症状。他偶尔会穿一件土黄色的旧军装,上面挂几个功劳牌子(勋章),算是他曾经辉煌过的佐证吧。根据他的经历推断,他大概是一九三零年前生人,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应该不到四十岁。他之所以在那个年代能当一个个体流动商贩(有政府发的执照)应该是和他的这个资历有关。王破烂儿个子不高,大概不到一米六十,人长的黑瘦,体重估计也就一百斤左右;五官还算端正,明显的特征是镶了几颗金牙,但似乎不常刷牙,一张口黑黄一片。他没有家口,一只木货箱,一把拨浪鼓,一只花筐,一根扁担,加上后来他置办的一辆铁棚手推车便是他的全部家当。他的经营行走范围大概是在三个公社(早先是一个乡镇,中间化分为三个公社,后来又合并为一个乡镇)、几十个大队、一百多个村屯之间。早期他只卖小商品而不收废品,走村串屯就背一只装货的木箱子并带一个拨浪鼓。在村里大概一个季度能碰到他来一回。由于他就独自一人,需要走村串屯卖货,加上交通只能靠步行,所以便走到哪儿吃哪儿,赶到哪儿住哪儿。我家后院王五叔的闺女曾认他做"干老儿"(干爹),按习俗王五叔便是他的"干亲家"。那时候五叔的闺女已经嫁人(还在本村),五叔家便是他在村里经常性落脚点儿。推断起来他在许多村庄应该都有类似的落脚之处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他的货箱大概有五十多公分长、四十公分左右宽、四十公分左右高。箱子为大揭盖儿,上下两层;盖子后面有两个折页、前面边上有两条拉绳,盖子掀开后以大于九十度的角度后仰固定;盖子内侧拉着几排小绳、挂着头绳、皮筋儿之类的物件。箱子上一层大约十几公分深、被木条分成许多小格子,放着钮扣、别针、发夹之类的东西。上一层是坐在下面的隔档上的,提起来后就是最下面的一体空间,放的是一些体积略大的货物,如毛线、围巾之类的东西。箱子外面两端有两个扁铁环,拴一条用来背挎的宽厚布带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作为货郎他最重要的标志当然还数那只拨浪鼓了,即是他招揽生意的工具,也是孩子们感兴趣儿的玩具。那只拨浪鼓由一个粗铁丝揻成的框、一个约二十公分长的木把、四面交替悬挂在铁框上约十公分直径的小皮鼓和小铜锣、用绳子系在铁框上可以来回摆动的小鼓槌,以及部分装饰的彩绸组成。拨浪鼓看起看挺漂亮,摇起来也挺响亮。他一到村头,只要摇起拨浪鼓,叮叮咣咣的响声一会儿就把人招来了。他摇拨浪鼓应该是有自己的动作和节奏的,只见他一只手握住木把,边旋转边向前推送和后撤,于是那个特有的音响组合:嘭哐~嘭哐~嘭嘭哐哐嘭嘭哐~就出来了。小孩子们有时候也会拿过拨浪鼓摆弄一下,但怎么也摇不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村地势比较平整,一条南北向的笔直村道从中间穿过,一排排的房屋也很整齐,所以他到了我们村不用走街串巷,只需要在村道上选几处稍宽敞的地方,或大树下、或小桥边、或井台旁,把箱子放下,摇起拨浪鼓,生意自然就来了。男孩子们会买喜欢的玻璃球、橡皮筋儿、鱼钩、鱼线什么的。女孩子会挑选中意的头绳、发夹、头发拢子、彩绸绫子之类的东西。小学生会看一下有没有需要的铅笔、橡皮、小刀儿、算草本儿、沏钢笔水的颜料片儿等等。家庭主妇们则会关注针头线脑、纽扣、锥子、顶针、松紧带、白寸带等做针线活所必备的东西。抽烟的人会惦记着打火机、打火石、烟袋锅、烟袋嘴儿。当然那些五颜六色的方头巾、纱巾,以及好看的毛线也多半是大姑娘小媳妇儿们的抢手货。这样不消半天光景他这一箱子货可能也就卖得差不多了。收入在当时应当算是可观的,他自然可以心满意足地去落脚点儿闷上二两小酒歇一歇啦。只是他早先没有手推车,不能经营郭颂在《新货郎》里唱的什么秋衣秋裤加球鞋之类的"大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后来他置办了一辆手推车,便可以边卖日用小百货边收破烂儿,货也可以带得多一些,人也不会那么太累了(这之前他还曾用扁担一头挑着货箱,一头挑着花曲柳条编的大筐,边卖货边收破烂儿)。开始收破烂后,他招揽生意不光是摇拨浪鼓,还外加上了吆喝。他的吆喝声也挺有特色,其音色、节奏、频率至今仍然可以在我脑海中回放。破烂儿一一换钱!有猪鬃马尾(Yi三声)拿来换洋火~!前一节破字音量较轻,烂儿字音量提高同时拖出长腔,换钱二字再收回来。第二节基本是一个等音高和节奏的小快板,结尾的火字略拖一下和收一下。听到他的吆喝声,孩子们便会迅速回家去翻找破烂儿东西去了。那时候农家所能卖的破烂儿包括废铜烂铁、橡胶鞋底、麻绳头、破铺衬(碎布)、猪毛和猪骨头等,量都不大,也不值钱,但总比闲置和扔了强。孩子们拿去的东西一般都不多,也卖不了几个钱儿。哪种物品什么价当然是王破烂儿说了算。拿去的东西经他一番挑捡放到秤上一称,大概一算多少钱就出来了。毛八七的一般也不直接给钱,或给几块糖、或给几盒火柴、或给点儿其它什么需要的小物品也就打发了。交易量虽小,但孩子们却很满足,王破烂儿自可以积少成多,从中获得不错的利润。</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王破烂儿除了当货郎收废品还有几项个人爱好,一是喝酒,二是抽烟,三是撩骚女人。没有看到过他喝酒,但每次去村里时,他身上几乎都带着酒气,脸也是黑里透红,眼睛也挂着血丝。抽烟到是经常会看到。他多半是抽烟卷儿,偶尔也会抽纸捻子。每当撂下货箱开始招来生意时他便会掏出烟卷抽上一支,有时卖货的间隙也抽。撩骚妇女基本也是经常性的,他的顾客本来以妇女为多,不管到了哪里,大姑娘小媳妇儿往上一围话自然就多了,一些乡俗俚语、打情骂俏的话便都上来了,嘻嘻哈哈地热闹一番。由于他的这个习惯,当年不知道是什么人还给他编了一套嗑儿:"叮叮咣咣叮叮咣,王破烂子进了庄,大姑娘小媳妇儿遭了殃"。但打闹归打闹,玩笑归玩笑,那些年倒也没有什么过格的事儿传出来。不过以他的情况,即是单身,手头又比较宽裕,还长期在外奔波,走哪吃哪住哪,年龄也不算大,如果身体正常的话,也是难免让人不做它想的。但也许是他真的没什么,也许是人们都很宽容,没人愿意管闲事罢了。谁知道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王破烂儿在当年的十里八乡应该是最有名的人物了,认识他的人应该比当地的干部都多,按现在的说法一定是妥妥的网红了。我对他的印象也多半是六十年代留下的,七零年我上初中以后见到他的时候就很少了,更不知道他在改革开放后的情况。这里介绍的情况不一定准确,也不可能全面,欢迎对他有更多了解的那一代的乡亲们在评论区留言,给予纠正和补充。</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28, 128, 128);">图片均来自网络</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