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论语》整本书第一段文字是关于学习的。“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这个标点符号用感叹号,是很有意思的。你用句话,用逗号,用问号,用分号,你再去读就不一样。古代的文字不是没有标点符号,而是充分信任一个读者对于文字的领悟力,是把这个句读的权利交给读者,所以,读者有了这个句读的能力,就会发现文字里面的音律rhythms,音律就是平衡,就是字词和句子之间流动的气韵。我们现在不重视标点符号,这是习惯上累积的懈怠,精神懈怠了,哪里还有悦动啊?找不到的。你给孩子看一段古文或者李白的诗歌,把标点符号拿掉,即使他很熟悉,也会猛然间发现读不下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孔子是老师,这是我们给他最朴素的称呼。如果他在今天,他一定会很高兴听到路上的人叫他一声“孔老师”。如果你喊他“导师”“大师”,他会再也不见你。不像今天,一个人自封为“大师”,被人追捧为“导师”,到处出现,好像不出现就失去了他的高光时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你想一想,孔子这样一生都在为理想而努力的人,怎么可以接受一个世俗化的称呼。天地君亲师。这是中国人生文化的一个基本排序,也就是一个基本的人生文化结构。先是天地,然后是君亲,接下来就是自己的老师。天地是敬畏的,君亲是尊敬的,师是启蒙的,等于我的人生从这个逻辑结构往前推演。我们这样看中国人生文化就觉得很有道理,很有层次感,是一种社会人生文化的模型。这是中国人生文化的智慧。一旦提出来一个概念,就是一种模型。“春捂秋冻,不生杂病”,这八个字就是逻辑,是个体在自然时序季节更替中的健康智慧,这就是一个模型,就是可以往后几百年上千年可以套用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孔子当老师,他知道怎样去教学生,怎样让一个学生喜欢学习。用今天的话讲就是“快乐的学习”。我们看“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孔子的重点在哪里?在愉悦感上面。这个愉悦感建立在学习和练习的基础上。我们可以把“习”,解释为练习practice,解释为温习review。我们看温习两个字很有温度。孔子这是讲学习态度,你有了态度,才愿意学习愿意接受训练。教育的核心就是态度。老师常常批评学生的一点就是端正学习态度,这个是真的巧妙美好,很有着力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论语》是最早的辩证教育法。有的时候讲对立,有的时候讲兼顾,有的时候讲中和。这是孔子的深刻所在。学习很快乐,温习很快乐,都是快乐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做啊?孔子没有在书本上放上蜂蜜,他要做的是:作为一个学生,必须明白学习的快乐和快乐的学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们把这个扩展一下。管理理论里面有一个复盘,复盘就是温习,就是检讨。这个是生机勃勃的地方。练习温习不是我做十遍,练习一年365天 ,不是这个意思。孔子的想法是:你一边练习,一边就可以提升自己,发现自己哪里需要修正,哪里需要再请教老师。这个提升进步,才是愉悦的所在。学习练习都是为了进步。孔子讲进步,他不是明着讲。我们给孩子说“你要进步”,还给他举起来自己的拳头,振振有词,孩子觉得你是小丑。孔子从学生的生命发展空间来讲,这个真是用心良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有了新的生命的空间,我自然而然会喜悦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原创,毛歌微信号:maoge1965)</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