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晨光初露,康平的卧龙湖便醒了。湖水微漾,映着天光,显出一种淡青的颜色。一万多人,排着队,站在湖边,等着跑马拉松。</p><p class="ql-block">跑者分作三伙,一伙跑全程,二千人的样子;一伙跑半程,五千人;最末一伙跑十公里,三千人。数目是早已定好了的,谁跑多少,也早有安排。跑者自去准备,并不多问。</p><p class="ql-block">跑全程的,大抵是些精壮的男士,也有几个美女,他们知道,前头有四十二公里的路要熬。这路,不是平坦的,卧龙湖的周围,有坡也有坎,然而他们偏要跑,而且要跑完全程。大约是有一种东西在驱使着他们,使他们甘愿在这湖畔的道路上,一步一步地捱下去。</p><p class="ql-block">半程的五千人,倒显出些从容来。他们知道路程短些,二十一公里,咬咬牙,总能对付过去。这些人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穿专业跑鞋的,也有普通运动鞋的。他们的脸上,既有期待,也有几分犹疑。但终究是站到了起跑线上,也就只好跑下去。即使没有名次也能在朋友圈里晒个成绩,博几声喝彩。</p><p class="ql-block">十公里的,最是轻松。三千人,挤挤挨挨地站着,有的还带着小朋友。他们未必是想挑战什么,不过是来活动活动筋骨,呼吸几口湖上的新鲜空气。跑完十公里,回家还能吃顿热乎饭,他们笑着,闹着,等着发令枪响。</p><p class="ql-block">枪响了。</p><p class="ql-block">一万双脚,同时踏上了湖边的道路。道路两旁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摇着彩旗,喊着加油。跑者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惊了一下,脚步却仿佛轻快了些。起初是整齐的,渐渐就乱了。快的越快,慢的越慢。跑全程的,早已将半程和十公里的甩在了身后。他们的影子,在湖面上一闪一闪,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半程的,聚作一堆,互相鼓励,偶尔有人掉队,便显出几分焦急来。十公里的,最为松散,有的跑,有的走,有的跑几步停一停,拍拍照片。</p><p class="ql-block">沿途每隔一段,便有赞助商拉拉队助力。年轻人穿着统一的衫子,挥动手中的花球,喊出整齐的口号。更有穿红着绿的秧歌队,在锣鼓点儿中扭得欢实,脸上的笑容比晨光还亮。远处的高跷队也来了,高人一头,摇摇晃晃却步伐一致,随着音乐节奏烘托气氛,引得跑者不时抬头张望,脚步不由也跟着轻快了几分。</p><p class="ql-block">湖水依旧泛着微光,映着这些奔跑的人,有人汗流浃背,有人气喘吁吁,有人面带微笑,有人表情尴尬。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在跑,向着各自的目标跑。</p><p class="ql-block">跑完全程的,最终只有少数人。他们冲过终点时,看着腿脚发软,却咧开嘴笑着。半程的,多数能坚持下来,少数在中途放弃了,改为步行,或干脆坐着休息。十公里的,几乎全都完成了,他们领了奖牌,喝了水,心满意足地离去。</p><p class="ql-block">一万个人,一万种奔跑的理由。有的为健康,有的为荣誉,有的为挑战,有的为热闹。而卧龙湖,只是静静地望着,将这一切映在水中,又任其随波流去。</p><p class="ql-block">跑或不跑,湖总是那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