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照片左1是我,中间是广南。</p> <p class="ql-block"> 当兵的第二年,我和几位炊事班伙伴一起到医院护训队学习。学习的最后阶段,是到另一间部队医院实习。我们班分配到五官科。</p><p class="ql-block"> 科里有位伤病员连的指导员,就像电影里那些形象高大的指导员一样,和蔼可亲,助人为乐,医生护士和伤病员有事都喜欢找他帮忙。听说他还是位模范人物,是党的九大代表。</p><p class="ql-block"> 我是护训队分配到五官科的班长,因工作关系,与伤病员连的指导员接触更多一些。说心里话,我也挺喜欢他,觉得他挺高尚的。</p><p class="ql-block"> 科里有位患晚期癌症的战士,长期病痛的折磨使他脾气十分暴躁,常常拒绝治疗,更抗拒我们这些实习生的笨手笨脚。他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瘦的人。我第一次去给他打针时,掀开被子就惊呆了:他的臀部几乎只有一层皮,根本没有肌肉,真不知如何下手进行肌肉注射。带班的老护士叫我把他臀部的皮揪起,再将针插进去。我紧张得手直哆嗦,弄得一头汗,好一会才完成。针刚拔出来,他就对我发出沙哑的咆哮,吓得我毛骨悚然,手足无措。正在我不知如何是好时,愤怒的吼声嘎然停止,扭曲的面容也松弛下来,突然变成了听话的乖孩子。我随着他的目光向后看去,原来是指导员来了。带班的老护士开玩笑地说:“你的救星来了,只有指导员能制服他呢!”指导员笑着对我说:“以后你们实习生来给他作治疗时我就过来帮你们打打气吧!”果然,以后几乎每次治疗,指导员总是守候在那位小战士身边,我们都很感激他。指导员每天都来陪这位晚期癌症的战士聊天,喂他吃东西,抚摸着他那皮包骨的躯体,真像是他的亲哥哥,让我们非常感动。这位指导员还组织伤病员打扫厕所,病房,这些本来都是我们的活,他成为我们这班实习生的偶像。</p><p class="ql-block"> 上一篇講我们女炊事兵故事中我曾提到调皮捣蛋的广南。她年纪小,调皮但不坏,天真可爱。我把她当妹妹一样,关心照顾,其实是管束多于照顾。她对我也很好,很听我的话。😊领导让我跟她结一帮一,一对红的对子,希望我能管着点儿她,而每次她闹出了纰漏,我就得陪批。出来时,她总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又连累你了。我们一起到五官科实习,实习结束时,南南建议我向指导员要联系地址,以便保持通信联系。我一口回绝说:“战士怎么能和伤病员通信呢?”</p><p class="ql-block"> 又一年过去了,我提了干,调到医院政治处工作。一天,南南找到我,很兴奋地说,那位护训队实习时的伤病员连指导员来广州开会,约我们到海军招待所见面。我欣然应允。也算是久别重逢,大家都很高兴。一见面,指导员就像对待老朋友那样端了盆洗脸水,拧了把毛巾递给我。我犹豫了一下(还从来没用过男同志的毛巾呢!),还是接过来轻轻擦了擦脸。(这纯粹是部队北方人的习惯。不过,毛巾用香皂搓洗得很干净,擦把脸感觉还挺舒服的)离别时,指导员送我们出来。南南说她还有别的事要办,出门就向另一个方向走了,分手时还作了个鬼脸。我和指导员沿江边走着,边走边聊,轻松愉快。突然,谈话中断了,指导员像是下了下决心似的,用我觉得有点怪怪的语调说:“我总是很想你,特别是收到你的信的时候”。天啦!我什么时候给他写过信呀?这时候,不远处开来一辆公车,我不假思索,说了句:“车来了,再见,”就箭也似地冲了上去,慌忙中连这趟车是开往何处的也没弄清楚,更不敢回头看看那位突然被我丢在身后的海军军官。</p><p class="ql-block"> 那天,我兜了好远才回到医院,第一件事就是找南南问话。没想到她比我火气还大,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人家是真的很喜欢你,你辜负了那么好的人的感情也白费了我的心血!”见我莫名其妙的样子,她又解释说:“你说战士不能谈恋爱,我怕你错过了好人,就以你的名义,代替你和他保持联系,一直坚持到你提干。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代你写一封‘高水平的情书’要做多少功课,翻多少书?每一封信都是打了草稿再认真抄写的,我容易吗?”一番话直说得我哭笑不得,骂也不是,哄也不是。只好调侃道:“量你抄也抄不出多高水平,那位指导员不是傻冒吗?就看不出来?”这句话到把南南说笑了。她说:“我也知道再怎么抄书也不像你写的信,他可能也是将错就错,故意装蒜吧?”</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我的小战友代我写情书的故事。事后我觉得很对不起指导员,我真不想伤害那样一位好人,但又不知该如何补救,只好不了了之。好人自会有好报,相信他会有幸福的人生。可爱的南南,如今你在哪里?你为自己找到真爱了吗?希望你能看到我的这些文字,当年的大姐姐惦记着你!</p> <p class="ql-block">后记。</p><p class="ql-block">后来广南复员离开医院时来和我告别。她说,我一定要努力争取入团,等入团了就和你联系。她一直没有和我联系,不知道会不会是一直没有入团?(可能她是唯一一个当兵几年没有入团的兵吧!笑)</p><p class="ql-block"> 战友们庆祝参军50周年时联系到了广南,她移民澳洲,专门回国参加战友聚会。久别重逢,我们开心不已。闲聊之下,感觉她还是当年那个天真可爱,带点傻气的小战友,简单,快乐,幸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