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总觉得自己像一把刻刀,在月光里搁置得久了,连刀刃都学会了蜷缩,温柔地哄着自己。</p><p class="ql-block">那些哽在喉间的话语,像初冬铺上的薄霜,咽不下也融不掉。只有冰层底下隐约的水声,一下一下叩着心房——那句含了多年的审判,在齿间辗转良久,终究没有说出口。</p><p class="ql-block">原来和自己较劲,最痛的从来不是身上的伤。思绪翻来覆去,全是早已被自己否决的曾经,可那把刀偏要划开结痂的旧痕。每一次劝自己“算了”,都像在骨头上刻下一道浅痕;那些对自己说的“没事”,串成项链贴在胸前,凉凉地挨着皮肤,比枷锁更沉、更闷。</p><p class="ql-block">从前话到唇边还能暖一暖,如今才浮起便散了,像受惊的蝴蝶。“我们”两个字碎成星星,每个字都带着细小的尖刺,轻轻扎向自己。提起笔又放下,像枯枝不敢触碰天空的云——云里藏了太多为自己辩白的执念,连远方的雷声,都像是心事撞出的回音。</p><p class="ql-block">最深的夜里,却蜷着一簇微弱的火苗,悄悄舐着未曾签下的降书,将纸烘得微温。风轻轻一吹,纸页落地,灰烬里浮起的火星像似在说:你要原谅的,从来都只是那个被自己困住的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