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夜偶感

芳草寸心

<p class="ql-block">大前天去村委会,走的时候顺走——不,确切地说是经过领导同意,借走了领导办公桌上的一本杂志,是我很喜欢的《特别关注》[偷笑]。</p> <p class="ql-block">会议室里刚结束的支部主题党日活动还留有余温,红色旗帜与金色党徽在墙上静静伫立,像一种无声的见证。我顺走杂志时,那位主持会议的男同志正低头翻阅文件,没注意我这个“顺手牵羊”的小动作。其实,我不过是想在回家前,找个安静的角落,翻一翻这本熟悉的刊物,仿佛它能带我回到某个记忆深处的时光。</p> <p class="ql-block">回家煮饭还早,就躺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看到梁晓声写的文章《母亲养蜗牛》末尾,他写道:“母亲于冬天孑然一身地走了,我在给母亲的信中写到:妈,来年春天我一定会像您一样天天剁碎了细碎的蔬菜,去撒在那颗老树下。”我眼眶瞬间湿润。作家尚有母亲放生的蜗牛可喂,而我,又能用什么来寄托哀思?于是就在当晚,梦境里有一只无比可爱、可以幻化成小天使的精灵蜗牛,在我手掌心乖乖躺着……</p> <p class="ql-block">昨天七夕,临近中元节,妈妈,我又开始想您了。应该是从那天在泉州的一古老村落𡑎浦村里,被摄影师带着体验簪花的时候就开始想了。彼时真没想到他是带着我们一行人,在那转弯抹角穿过大街小巷,看上去非常破落的残垣断壁的地方,一株老树、几棵修竹、三五盆假花的角落里取景。看着拥挤的接连不断的拍照人和那些老院子旧物件,想着当年是谁在这里升起炊烟寥寥,又是谁在这里生儿育女、日夜操劳。脑海里浮现出那间山脚下竹园旁边的娘家,不禁感叹沧海桑田、世事变迁……</p> <p class="ql-block">当晚被贴心的亲人安排在海边民宿,离大海特别近。没有想象中的惊涛拍岸,只有细浪击沙。睡在豪华款的海景房间床上,我睡意全无、心情全无,只想早点起来飞回家。不知道深夜几点浅浅入眠,梦里思念的目光越过千山万水,终究还是落在了那两方矮矮的坟墓上。</p> <p class="ql-block">父母在里头,我在外头,中间隔着最远的距离。娘家那的山林依然茂盛,清风依旧吹拂,天空依旧明朗,只是再无人为我留一盏灯、烙一个饼、煮一碗粥了。生我养我的地方早都物是人非,就连老房子都不再是废墟,而被夷为平地……</p> <p class="ql-block">今夜窗外秋雨绵绵,落叶遍地。我写下这些字句,不为排遣愁绪,只因这愁绪本就是我血肉的一部分。人间路遥马急,唯有这些哀思,就像游子的乡愁一样,缓慢而持久地流淌在血液里,成为生命最深的印记。</p> <p class="ql-block">思念深深深几许,哀愁浅浅浅无边。才疏学浅的我落笔不能既成诗,娘家亦是我余生永远抵达不了的远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