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的年轮——俄罗斯的故事20

头发蓬蓬

城市的发展如同树木，

破土发芽，成长生发，

每一步都有自己的年轮。

——头发蓬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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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威尼斯”圣彼得堡有42个岛屿，最重要的莫过于涅瓦河口的一个小岛——兔子岛。

1703年“大北方战争”胜利之后，彼得大帝定都圣彼得堡，并为了扼守河道入口，首先在兔子岛上开始修建彼得保罗要塞，从此开创了俄罗斯历史的新纪元。

要塞的天台上有一方大理石纪念碑，烫金的铭文记录了这一历史性的事件，大意是：“1703年5月27日，在这里奠定了以彼得大帝命名的......第一座堡垒。”平滑的纪念碑顶部，堆放着大量的硬币——感觉像我国民间在佛像的脚边或莲池里留下钱币一样，这是俄国人祈福的表示。纪念碑旁摆放着一块奠基石作为当年动工的见证。由于彼得保罗要塞是圣彼得堡定都后开工的第一座建筑，故而它也被看作是整个城市的奠基石。

城市的年轮，从这里开始。

要塞中心的彼得保罗大教堂里安葬着自彼得大帝以后历代沙皇的遗体，高达122米的钟楼刺入蓝天，曾是圣彼得堡最高的建筑，至今也仅次于后来建造的电视台发射塔。

1717年后，随着俄国的日益强大，外患渐平，彼得保罗要塞的设施逐步让位于其他用途：造币厂、兵工厂、博物馆，还有监狱。

监狱关押的第一位犯人是彼得大帝的儿子阿列克谢，他因参与谋反而下狱。在押犯的名单中，还可以找到我们熟悉的车尔尼雪夫斯基、陀思妥耶夫斯基、高尔基等人的名字。列宁的哥哥亚历山大.乌里扬诺夫因企图刺杀沙皇亚历山大三世也曾被关押在这里，但网上许多游记和资料说他是在彼得保罗要塞的监狱里被处死却是个讹传（祥见下篇《拉多加湖幽蓝的眼泪》），特此点明。

由要塞司令部改造而成的博物馆，展出了从石器时代开始的圣彼得堡地区众多的历史资料；展室的门口摆着些模型和蜡像，有中世纪残酷的刑具，有劳作的匠人，行乞的乞丐，也有恐怖的断头台和刽子手，生动地再现了当时的社会现状。

一座滑稽的铜像引起我的注意。乍一见到，真不敢相信这就是声威赫赫的彼得大帝！是什么人、为什么把他的身材塑造的如此不成比例？又为什么皇室竟能允许将这尊塑像留下？

不过，俄罗斯人始终没有忘记彼得对民族所做的贡献，以至于把他神话，说抚摸他的手可以带来福运。看这个小男孩，好像正在选择，是摸左手——“健康”，还是右手——“钱财”。

纳富什金棱堡每逢一天的正午，都会鸣炮一响，向圣彼得堡的市民通报时间，这一传统延续了几百年。十月革命前夜，革命者在城堡的旗杆上挂起一盏明灯，指示阿芙乐尔号打出那“十月革命一声炮响”。从这里登上城墙，可以俯瞰要塞的内部，饱览涅瓦河的风光。

从彼得格勒区经过约翰桥，可以直达兔子岛。适逢周末，要塞里参观的人们络绎不绝；城墙外卵石铺成的河岸上，市民在悠闲地享受日光浴。世界就是这样奇妙，有人在四处购买美白产品，有人却在使劲儿地晒黑。

五万平米的冬宫广场（也叫宫殿广场），面积虽只及天安门广场的九分之一，城市的年轮却在这里扩展，彰显着沙俄的鼎盛时期；冬宫和总参谋部南北相对而立，突出了广场的中心地位。广场四周围满各式古老的建筑，来这里打卡，是每个游客行程里必备的安排。

总参谋部的凯旋门横跨大玛尔斯街，将冬宫广场与涅瓦大街连接起来。凯旋门下，游人穿梭往来，一派繁荣平和的景象；凯旋门上，六马战车驰骋，胜利女神高举双头鹰的旗标，宣示着反法战争的胜利。

拿破仑在奥斯特里茨战胜俄奥联军后，在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修建凯旋门，亚历山大一世击败拿破仑的入侵后就在冬宫广场竖起亚历山大柱。埋葬的总是士兵百姓的白骨，留下的无非帝王将相的虚荣。不管怎样，直径4米、重达6吨的石柱，用整块红色花岗岩雕成树立，底部却没有任何固定和支撑，也堪称建筑史上的创举。

1905年1月22日，在冬宫广场上发生了血腥的“流血星期日”事件，上千名向沙皇请愿的群众被军警枪杀，从此沙皇的统治被严重地动摇。

我站在凯旋门的阴影下向冬宫望去，恰好看到了下面的画面，仿佛先驱的革命者正大步迈向国家政治生活的中心。

随着时代变迁，圣彼得堡已不再作为国家的政治中心，冬宫广场的氛围也不像天安门广场那样庄严肃穆，而多了些随意和轻松。

我喜欢这样的广场。

色彩堪比叶卡捷琳娜宫般优雅的斯莫尔尼修道院，位于圣彼得堡市中心。说来有趣，“斯莫尔尼”这个名字在俄文中原来是“沥青”的意思，彼得大帝时期，这里不过是用来存放沥青的工场，后来奉伊丽莎白女皇之命才在此修建了修道院。遗憾的是，彼时修道院正在修缮，我们没能进去参观，只能远远一睹她的风姿。

同样以“斯莫尔尼”命名的，还有斯莫尔尼宫。相比于冬宫、夏宫、叶卡宫，斯莫尔尼宫并不起眼，甚至不能跟近前的斯莫尔尼修道院比肩，但她却是圣彼得堡深深的一道年轮。

斯莫尔尼宫的历史与修道院一样久远，她曾是沙俄贵族的女子寄宿学校。1917年十月革命爆发，列宁把武装起义的指挥部设在这里，在这里宣布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苏维埃政权的成立，任命了苏维埃政府的第一批官员，并在斯莫尔尼大会议厅向全俄公民发布了“一切权利归苏维埃”的号召书。从那以后，斯莫尔尼宫就一直作为权力中心而存在，先是全俄苏维埃政府所在地，1918年后至今又作为圣彼得堡（列宁格勒）市政府的驻地。

很幸运，虽然是权力机构，但这里的警戒却不像我国那样森严。经过与警卫简单的沟通，就被允许进入大门，在庭园中参观。

斯莫尔尼宫整体风格显得大方典雅，后期添加的圆柱和拱门并未与建筑的整体违和。楼顶俄罗斯的三色国旗在蓝天下飘扬，楼前依然是开阔的广场，花坛中矗立着列宁的塑像。

庭院里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塑像分立在通往大门的道路两侧，与门廊上的标语相互映衬，显示出浓厚的时代色彩和权力机关的印记。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第一个无产阶级专政的苏维埃”。

熟悉的车标和车型。上世纪60年代，北京的大街上这也曾是权力阶层的座驾，现在早已让位于欧美的名牌，这里它却依然在服役——是差距，也是差别。

圣彼得堡军民在二战中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捍卫了城市的土地和荣誉，但也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为了表达对英雄城市的敬意，也为了悼念所有逝去的生命，我们特意前往瞻仰“列宁格勒围困纪念碑”。

48米的花岗岩方碑矗立在圆形下沉广场的一边，底座上比肩而立的是保卫列宁格勒的军民；碑体上 “1941”“1945”两个年号代表时间跨度，环形的围墙意味着敌人对列宁格勒的围困。正对方碑另一边的围墙外侧，烫金的大字写着“列宁格勒你的功勋”，纪念列宁格勒获得“英雄城市”的称号；圆环在方尖碑附近断裂，断头的一侧写着“900天”，另一侧写着“900夜”，意味着900个日日夜夜的围困最终被突破。

下沉广场外部的地面上有两组金属群雕，塑造了列宁格勒保卫者战斗生产的形象；下沉广场的中央是另一组铜雕：绝望的母亲怀抱奄奄一息的孩子，虚弱的市民瘫倒在地做无声地喘息，强压怒火的战士搀扶着悲痛欲绝的妇女，让人在哀伤之余又感受到反抗的力量。

广场内半地下的展厅里展示着列宁格勒保卫战的图文资料；在盏盏长明的火炬面前，父亲正在给孩子讲述祖辈的战争；纪念方碑底座的地面上环绕着十二座饰以麦穗和列宁勋章的黑色石碑，它们是卫国战争中获得“英雄城市”称号的另外十一座城市和一座要塞的名字：敖德萨；伏尔加格勒；明斯克；基辅；莫斯科；摩尔曼斯克；斯摩棱斯克；图拉；刻赤；塞瓦斯托波尔；新罗西斯克和布列斯特要塞。

圆形的围墙像城市的年轮，围绕着我们和英雄的雕像——它记录了岁月的温暖和风寒，承载着圣彼得堡的辉煌和苦难。

~~~~~ 完 ~~~~~

谢谢阅读！

敬请期待下篇——拉多加湖幽蓝的眼泪

（配乐：德沃夏克《自新大陆》第二乐章）

后记

这篇小游记在发表时，当我想标记“原创”时，却发现被平台标注“转载文章无法开启”！我惊呆了！因为它千真万确是我的原创！其中每一幅照片都是我亲手拍摄，每一个文字都是我亲手所写，那照片，那文稿的原始底版都存在我的电脑硬盘里，如果有必要，任何时候我都可以拿出来作为证据！怎么就成了转载文章了呢？我写美篇，无非为了记录生活，无意争名夺利，我也没有精力和时间去找谁理论，只想以这短短的后记昭告天下，以正视听。如果确有哪位高人拿我的作品发表过——以前我曾经发表过，后来又撤回了，那么请他尊重我的劳动，自行删除吧。谢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