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从1940年元月到1946年6月,在遵义、湄潭办学的7年里,浙大师生在享有“浙大之魂”赞誉的竺可桢校长带领下,在“求是”精神的激励下,扎根于宁静的湘江、湄江河畔,蜗居在简陋的遮风避雨之所,对标“处处以国家社会为念”的信条,秉承“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理念,奉行“读书救国,科学兴邦”的原则,一边荟集名师、集聚英才,坚持教学科研,取得累累硕果,既传承了文脉,又培育了人才,被誉为“东方的剑桥”;一边积极投身抗日救亡,不断把遵义风起云涌的抗日救亡活动引向深入、推向高潮,成就了抗战后方与西南联大齐名的“民主堡垒”。<br>歌咏、漫画、演出活动与抗日救亡结合<br>浙大在遵义、湄潭办学期间,学生文艺团体如雨后春笋。除“马列主义小组”(其前身为“拓荒社”)的外围社团“黑白文艺社”(寓意“白山黑水”、不忘国耻)、“黎明歌唱队”外,还有“铁犁剧团”“大家唱歌咏队”“回声歌咏队”“塔外画社”“质与能自然科学社”等。这些团体十分活跃,开展了大量有声有色有影响的活动,对遵义轰轰烈烈的抗日救亡运动起到不可或缺的引领和助推作用。<br>在街头,演出《放下你的鞭子》《送子参军》等街头剧;在丁字口的播声电影院(后来的遵义电影院)演出《雷雨》《日出》《夜光杯》《重庆廿四小时》等著名话剧。其中:1943年3月13—15日,为赈济豫灾募捐义演三天,上演曹禺的话剧《蜕变》,3月16—18日,又出演话剧《野玫瑰》。3月15日,竺可桢校长偕夫人陈汲到场观看《蜕变》的演出,并在日记中写下百余字的观后感。这可看作浙大学生话剧团体在遵义演出的部分记录。<br>浙大各个歌咏队经常到城区中小学、集市上、老城贫民习艺所、遵义织布厂,向学生、工人、市民教唱抗日歌曲。每逢节假日上街演出,举办各种抗日歌咏会,演唱《牺牲已到最后关头》《打回老家去》《大刀进行曲》《太行山上》《游击队歌》《义勇军进行曲》等抗日歌曲,激发和鼓舞广大民众包括中小学生的爱国热情、抗日斗志。<br>1941年3月1日,遵义首演《黄河大合唱》,就是浙大师生与遵义老城杨柳街小学、老城女子小学师生经两个月精心排练的联袂之作。合唱指挥是在老城女子小学兼任音乐教员的浙大学生姜光济,担任钢琴伴奏的有浙大的庞曾漱、叶楚贞两位浙大女生。在演出中担任部分钢琴伴奏的潘名挥先生曾忆及此事,说:“这次歌咏会一共演出三晚,观众持欢迎券入场。歌咏队员们精神饱满,气氛热烈。”演唱组织者之一的陈福桐老人也回忆道:“唱着这首正气磅礴的歌曲,激励了每一个听众,他们坚定地相信我们对日作战必获胜利。”这是《黄河大合唱》这部二十世纪华人经典音乐作品首次完整地在抗日后方的小城遵义上演,深受遵义普通百姓的喜爱,同时也对重庆、桂林、昆明、贵阳等敌后大中城市造成很大的轰动和影响。<br>著名艺术家丰子恺在遵义浙大任教期间,创作了不少抗日漫画,并常在丁字口一带指导学生制作大型宣传画,鞭挞日寇侵略暴行。这些画让人感到触目惊心,从而激发了广大群众的抗日斗志。丰子恺先生认为,在遵义期间,因炮火的摧残反作成了一部较有系统的《战时相》画集。他在《客窗漫画》册中还留下“一寸丹心三尺剑,更无余资答君亲”的诗句。他在系列漫画《给恩狗的画》中,就有《逃警报的路上》《警报解除了》等直接表现抗战的题材。其画作亦庄亦谐,充分表达了大艺术家丰子恺身处战乱逆境,却能处之泰然的达观人生态度。而他与遵义耆宿赵乃康等人编纂的《子午山纪游册》更是被后人赞为民国时期的“兰亭集”,至今享有很高声誉。<br>“塔外画社”于1943年2月18日—21日,在丁字口大悲阁中心小学(现朝阳小学)举办“赈灾木刻画展”,四天时间,参观人数约600余人,被订购展出作品十多幅,收入740元,加上门票收入一共2200元,全部捐给受到“水、旱、黄、汤”祸害的河南灾民,以美术形式参加抗日救亡运动。<br>浙大的音乐团也紧随其后,于4月3日晚,假播声电影院举行筹赈豫灾专场演出,门票收入约7500元。悉数捐给河南灾民。<br>浙大文学院史地系教授诸葛麒、国文系教授郦承铨和外文系教授佘坤珊的夫人钱超华多才多艺,积极融入当地文化圈子,主动参与“萍舸书画社”的活动。1943年下半年他们与书画社其他八位同人参加贵阳的书画联展,获得成功。众人弹冠相庆,留下一张让书画社成员刘耕阳保存多年的珍贵照片。1945年9月8日至10日,为庆祝抗战胜利,诸葛麒、郦承铨还和萍舸书画社的徐惕冰、周天权一道,在遵义中正路(现新华路)的社会服务处举行了联合画展。</h3> <h3>“倒孔”游行<br>抗战处于最艰难时期的1941年底,先是12月7日,日军偷袭珍珠港,导致太平洋战争爆发,接着,日军向香港发动闪电式进攻,形势危急。不少寄居香港的政界、文教界知名人士,如宋庆龄、何香凝、柳亚子、邹韬奋、茅盾、陈寅恪、陈济棠等,心急如焚地等待重庆国民政府应各方要求加派的航班返回内地。然而,12月10日,从香港起飞的中航公司飞机到达重庆机场时,人们见到的却是时任国民政府行政院副院长兼财政部长孔祥熙的夫人宋蔼龄、二小姐孔令伟、女佣、大小细软甚至包括孔二小姐的几条洋狗。消息传出,闻知者无不义愤填膺。国难当头,堂堂政要、名人的价值在某些人眼中,居然还不如一条狗!此事由12月22、23日《大公报》以《拥护修明政治案》的社论,予以披露,12月24日的《朝报》在此基础上,以《从修明政治说到飞机运洋狗》为题,加以报道。无独有偶,竺可桢校长在12月31日的日记中也提及此事。<br>最先是西南联大的学生于1942年1月6日在昆明街头游行、示威、抗议。很快,消息传到遵义。西南联大的宣传品张贴到了何家巷的《生活壁报》上。浙大“马列主义小组”负责人陈天保和何友谅、陈天心、肖学恺、周勤文、庞曾漱等核心成员商定,于1月16日组织浙大学生举行“倒孔游行”。据当时在遵义浙大史地系读书的中国科学院院士、著名冰川学家施雅风先生回忆,1月15日,“游行前夜,浙大若干积极分子聚集在我所住的四方台小楼上,连夜赶写标语,制作小旗。”当天的竺可桢日记亦记载:“子夜十二点三刻振公(校长室秘书诸葛麒——引者注)来报告,学生明晨将游行,为驱孔祥熙事。”<br>第二天清晨六点钟,竺校长就从碓窝井九号寓所赶到子弹库的校长办公室,与教务长张绍忠、文学院院长梅光迪、师范学院院长王琎、工学院院长李熙谋、训导处生活指导组主任陈庸声等商议如何劝阻学生取消游行,因教育部已来电要求阻止。担心劝阻不成,为学生安全起见,竺校长又派总务处职员汪大同去水峒街十四号找贵州省第五行政督导区专员高文伯,要求他能派出军警维持秩序,不至于和学生发生冲突。<br>七点左右,竺校长和训导长张其昀等赶到何家巷。此时,浙大学生都已经聚集在何家巷饭厅和教室大院内,群情激愤,要求上街游行示威。而街上已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布满荷枪实弹、刺刀出鞘的军警。竺校长和训导长张其昀等老师一再劝阻,要学生们不要上街,避免冲突。一直持续到九点过,学生仍坚持要上街游行。尤其是史地系女同学王蕙站在高处,声泪俱下,控诉官员腐败误国,使学生群情激奋,局面难以控制。其间,学生中的三青团员俞宗稷、刘纫兰也附和表示支持游行,大家顺势将他们推选为游行指挥。<br>竺校长见劝阻不成,担心学生吃亏,于是,改变态度,大义凛然地对同学们说:“你们一定要上街,我就来带头!”十点左右,由浙大校旗前引的游行队伍从何家巷出发,经丁字口一路北行。过凤朝门到汽车站(又称转运公司、现市民广场)折回。再过中正桥(现新华桥)到老城体育场(现瑞安花园)宣读“倒孔”通电。游行一直持续两个小时,竺校长走在队伍的前面,对学生的爱国热情予以有效保护。确保这场声势浩大的游行活动未与军警发生冲突,避免了很有可能出现的流血事件。<br>在竺可桢校长当天的日记里,使用了春秋笔法。他说:“余适得步兵学校张卓电话,知渠于前夕返,乃赴步校嘱军警弗与学生冲突。”而竺校长从何家巷去白农路步兵学校的路径与学生游行的路线完全吻合。<br>游行中,学生们贴标语、发传单、呼口号,还进行街头演说,口头宣传,受到市民的热烈欢迎。宣传队员施雅风先生“曾到新城丁字口繁华场所的茶楼上演讲,群众都鼓掌赞赏。可是,茶馆老板要求我留下姓名,我一转念签下了‘刘树白’(我已故表姐)的名字,让他无法追究”。<br>浙大著名教授张荫麟,对此态度很是鲜明。他的学生李埏回忆“那时的遵义又是一个白色恐怖笼罩下的地方。学生对时政稍有不满,便受到迫害。在倒孔运动中,有的学生被追捕,荫麟先生挺身而出,给予保护,使得脱险,表现了很高的正义感和勇敢精神。”<br>这次“倒孔”游行,对于抨击政府要员贪污腐败、唤起民众抗日救亡,无疑有一种十分重要的催化作用。尽管当局事后对竺可桢校长施加压力,还秘密逮捕了“黑白文艺社”社长何友谅、社员王蕙和另一进步学生陈海鸣,但是竺校长据理力争,并以辞职表示抗议,迫使当局有所收敛。经竺校长多方营救,王、陈获释,而何友谅则终被杀害。</h3> <h3>义卖劳军与战地服务<br>浙大西迁途中,陆续有学生投笔从戎奔赴前线,直接参加抗战。他们中,1940年元月9日,浙大学生77人(包括女生17人)就成立了战地服务团,从宜山文庙出发,前往桂南前线大塘、迁江、宾阳、昆仑关等地,对参战士兵开展抗日宣传、劳军慰问、救护服务等活动。直到2月8日,才返回已迁至遵义的浙大。<br>1944年12月1日,贵州南部门户独山失守。国民政府征调第九十八军、第十三军途经遵义开赴黔南前线,抵抗日寇进攻。为支援抗战,浙大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义卖活动。师生们把自己的生活、工作、学习用品——大量的衣物、书籍集中起来,捐献出来,卖给市民,有的甚至又自己回购,所得现金,全部用于劳军。竺校长一人就捐献物品12件,其中包括已故夫人张侠魂女士的珍贵遗物和他自己用的手杖,新买的《生活日记》等。在“竺可桢日记”中就有关于义捐义卖物品劳军的记载:<br>“11月29日 星期三 今日在丁字口设献金后,捐得二万余元,又义卖物品买猪三只,慰劳过境之九十八军。”<br>“11月30日 星期四 今日学生赴车站劳军,情形颇为热烈。自昨日起至今日中午,已捐得十一万元。因九十八军兵士由车运送赴筑,临走时给予纸烟与草鞋,兵士大为感动。”<br>12月3日清晨,浙大师生将劳军地点由汽车站(转运公司)转移到城中心丁字口。这天过境的军车最多,达70多辆。竺校长也亲到现场看望慰问师生并参加劳军活动。看到竺校长的到来,同学们心情激动,拥上前去,将竺校长抬了起来。大家情绪十分高昂,气氛非常热烈,过往行人都为之感动。此次劳军活动,一直持续10来天。<br>活动中,浙大学生还用民谣《两只老虎》的旧调,配上新词,编成《慰劳国军》的歌,教参与劳军的中、小学生唱。时为遵义城成中学学生的文化老人陈腾多年以后仍记忆犹新,他生前曾声情并茂地对笔者演唱过。其歌词是:<br>慰劳国军、慰劳国军,<br>大家来、大家来。<br>打倒日本强盗、打倒日本强盗,<br>救中国、救中国!<br>浙大师生踊跃劳军的盛况,引起了抗战后方媒体的关注,12月11日,重庆的《大公晚报》就在第一版以《一切为了前线》为题,作了详细报道(详见附录一)。<br>目睹劳军盛举的浙大数学系教授钱宝琮,心潮澎湃,挥毫写下长诗《遵义劳军》,以记其盛。(详见附录二)<br>独山失守后,遵、湄两地学生自治会组织战地服务团开赴前线劳军。1945年1月13日,服务团组建完毕,学校在柿花园一号为他们举行欢送茶话会。主持欢送会的竺校长向到会的三十余名团员介绍了1940年第一次浙大战地服务团组建劳军的经过,工学院院长王国松、教务长张绍忠和国文系主任郭斌龢分别致欢送词。竺校长还亲自向团员们授予缀有“国立浙江大学战地服务团”字样和“求是鹰”校徽的团旗。<br>黄尊生、沈思岩两位教授,一个作词,一个谱曲,专门创作了充满激情的《浙江大学战地服务团团歌》,歌词如下:<br>战地服务随军去,随军去,<br>把大家的敬礼带给前线兵士,<br>把我们的热血带给前线兵士,<br>把我们的灵魂带给前线兵士。<br> <br>战地服务随军去,随军去,<br>向前线的弟兄数杀敌的功勋,<br>向前线的弟兄鼓必胜的精神,<br>向前线的弟兄传中国的国魂!<br>出发前,服务团54名团员(9女45男)在何家巷合影留念,随即前往贵阳的青岩镇、惠水的摆金乡为抗日将士服务,直到3月7日才返回遵义。</h3> <h3>《生活壁报》与《国是宣言》<br>《生活壁报》是浙大学生自治会主办的时间最长、最为活跃、影响也最大的文化阵地。<br>浙大西迁刚落脚遵义,《生活壁报》就出现在了何家巷(现沙沿路飞天步行街)的墙壁上。“壁报”的出版方式十分奇特——不设编辑和抄写人员,任何同学有意见发表,无论时政国是,还是个人生活,都可写稿投入稿箱,另纸附上个人信息,加盖私章,即可笔名发表,文责自负。大约三平方米的面积上,《生活壁报》一次又一次点燃抗日救亡、民主进步的烈火,在方兴未艾的浙大学生抗日救亡运动中发挥了引导和动员的权威舆论作用。<br>著名的“民主斗士”费巩教授在他短暂就任浙大训导长时,特地为《生活壁报》撰写了《发刊词》,允许学生在壁报上发表对国事、时局、校政的看法和主张,直抒己见,提倡言论自由。西南联大“倒孔”消息及传单是浙大学生在夜间秘密张贴在《生活壁报》上的,由此引发了声势浩大的“倒孔”游行。1942年,三千万河南民众陷于“水、旱、蝗、汤”四大灾害的灾情是《生活壁报》首先披露的,由此发起“赈济豫灾”的义演、义展、义捐、义卖活动。1945年3月5日,费巩教授在重庆千厮门码头神秘失踪,惨遭特务绑架。《生活壁报》最先贴出《费巩老师失踪了》的消息报道,还刊发多篇专论,如《还费巩教授自由》《我们怀念费巩先生》《抗议暴政,保障人权》等,发起对费巩教授的营救。<br>更值得一提的是《生活壁报》与《国是宣言》的发表。<br>1945年1月9日,一篇题为《读美军史迪威去职时对记者讲话有感》的文章在《生活壁报》上张贴。文章记录了史迪威揭露国民政府消极抗日、腐败盛行问题的谈话,并附有外刊译文。文章刊出的第二天,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几百篇各种反响的稿件投向了“壁报”稿箱,浙大学生参与国事、政事的热情空前高涨。<br>2月,由郭沫若起草的《重庆文化界对时局的进言》征求签名。此文经原浙大学生吴作和传到正在重庆学术休假的费巩手中,费巩爽快签名。2月22日,重庆《新华日报》刊登此文及三百多附署者名单。《进言》很快传到遵义浙大,立即在《生活壁报》张贴。文中呼唤民主、反对独裁、取消党化教育、停止特务活动,严惩贪赃枉法等言论在浙大学生中引起强烈反响,纷纷酝酿发表宣言,以资响应。这一建议旋即被提交学生代表会讨论。与此同时,《生活壁报》上张贴了大量专论文章,如《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们向全国人民呼吁民主》、《实行民主,保障自由》、《结束一党专政,实行民主宪政》、《火已经烧到了眉睫》等。这些都对《国是宣言》的产生在客观上作了舆论的推动和促进。<br>学生代表会广泛听取同学意见后,草拟出一个提纲,交由代表会秘书程融钜(时为中共地下党员)整理,撰写成《国立浙江大学全体学生为促进民主宪政的宣言》(又称《国是宣言》)。<br>3月16日,《国是宣言》初稿在《生活壁报》上张贴,“立即引起了同学们的极大关心......有的同学还提出了不少修改意见”。几经反复,认真修改,最后定稿,于3月23日正式印刷。《国是宣言》的印刷,是浙大学生在没有一家印刷厂敢于承担这个任务的情况下,用基督教学生服务处的的石印机印制完成的。随后,又由浙大学生在遵义邮局严加盘查的情况下,想方设法托人带到重庆、贵阳等地去邮寄,有的还冒险将《国是宣言》夹在国民党的党报、党刊中投递,最终把《国是宣言》散发到国统区的许多大中学校和社会各个方面。<br>《国是宣言》分析了国内外急剧发展的形势,指出造成国内时局严重的原因,“根本的关键就在于政治的不民主”;要求国民党“停止一党专政、实行政治民主”,兑现“实施民主宪政”的诺言,成立一个“包括各党派的代表及无党无派德高望重的人士”的新组织,“负责召集国民大会”。《国是宣言》还提出十条改革政治的主张,即:保障人民有言论、出版、通信、身体、集会、结社以及思想与学术研究等方面的自由;承认各党派之间合法地位并保障其公开活动;释放一切爱国政治犯;公布国大代表新选举法;裁除并严惩一切腐化官吏;取缔一切囤积操纵,严惩奸商等。(详见附录三)<br>《国是宣言》的发表,再一次震动了遵义,并迅速在国民党统治区各大学和社会各方面引起强烈的反响。《生活壁报》先后收到并及时张贴不少来自各大学的响应信件和传单,引来同学们争相阅读,广泛宣传。以此奏响了迎接抗日战争最后胜利的序曲,而且被中共南方局青委的同志称作“浙大的学生运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的标志”。<br>1945年5月20日,中共中央机关报《解放日报》在第二版以《国立浙江大学全体学生发表促进民主宪政宣言》为题,刋登了“宣言”全文(详见附录四)。</h3> <h3>欢庆抗战胜利<br>从1931年“9.18”事变开始、长达十四年的抗日战争,终于在1945年的8月,以日本的投降宣告结束。先是8月6日,美军第509特别飞行大队的B-29轰炸机在日本广岛上空投下了代号为“小男孩”的原子弹。接着,8月9日,美军在日本长崎上空再次投下代号为“胖子”的原子弹。原子弹威力巨大,是核物理学的能量释放,两座城市瞬间化为废墟。日本天皇被迫接受《波茨坦公告》,宣布无条件投降。竺可桢校长在8月10日的日记中,补记了这样一段文字:“日本投降,大战终结。今日下午六点,日本正式向盟国依波茨坦三国公告作无条件投降。晚十点消息到遵义,新、旧城各鸣炮十响,满街爆竹,至子夜不绝。”在遵义街头通宵达旦欢庆胜利游行的队伍里,当然少不了激情难抑的浙大师生。因为胜利一天的到来,大家等得太久、付出太多,怎能不和遵义的士农工商一样,欢呼雀跃、载歌载舞地庆祝呢?<br>8月11日,竺可桢校长的日记是这样记载的:“余昨至十二点始睡。未睡熟即闻经历司街(现唐家祠堂巷——笔者注)一带打锣声,未几渐近,并闻敲门声甚急。由董嫂开门,则男女学生四五十人蜂拥而入。余虽睡即着衣下楼,告以余胜利消息。渠等高抬余,呼‘中华mg万岁’,旋散去。时已晨一点。”<br>接下来的9月5日、6日、7日,因在昆明举办音乐会的沈思岩教授夫妇回遵,为竺可桢校长购回两个柯达胶卷。这让竺校长大喜过望,偕夫人陈汲、大儿子竺津、小女儿竺松,走上充溢着喜庆氛围遵义街头,先后在中正桥、文庙、子弹库、天主堂等拍下了好些照片,以这种独特的方式欢庆抗战胜利。<br>9月9日,《中宣部遵义实验简报》第二版刋登一则广告,称郦承铨、诸葛麒、周天权、徐惕冰联合画展于9月8日至10日,连续三天在中正路社会服务处展出。郦承铨、诸葛麒都是浙大文学院教授,和周、徐二人同为萍舸书画社成员(见附录四)。<br>文学院国文系的王焕镳教授,挈家随浙大西迁。爱妻客死宜山,拖儿带女来到遵义。虽然过着“朝齑暮盐”,“几于涸辙之鲋”的困窘生活,然而最使他焦虑的仍然是国家民族的命运。他深知抗战胜利得来不易,为之欣喜若狂,挥毫写下洋洋千余言的五言长诗《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一日志喜》。兴犹未尽,又提笔写出《再赋二律》(详见附录五),这些诗作,气势磅礴、坦抒胸臆,引经据典、收放自如,把一个因战乱背井离乡、“毁方瓦合”的知识分子在企盼已久的胜利来临之时,那种无法管控的、难以抑制的激动心情表达得淋漓尽致,成为浙大师生欢庆抗战胜利众多诗文中的力作。这些诗作和郦承铨、诸葛麒二位教授的画作一样,也无异于为浙大师生在遵义风起云涌的“文军抗战”,书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br></h3> <h3>附录一: 一切为了前线<br>素来沉寂的浙大同学们,如今为了慰劳过境国军,都自动地工作起来了。<br>自治会在上一月二十七日晚间组成了战时服务队,从军募集慰劳宣传联络等工作,二十八日起,校内同学纷纷捐献款项书报衣物,二十九日下午买了肥猪三头,分别慰劳xx师的弟兄们,并且和他们代写书信,闲话家常。北方弟兄们朴质的脸上,都透露了天真的笑容。他们草鞋费按月只有六十元,照市价只能够买两双。据说下雨天行军每日就要两双,这怎么够呢?<br>三十日早晨五时,在黑暗里下着倾盆大雨,我们都在院子里集合了,经历司街的,女生宿舍的,何家巷的,老邮局的,各宿舍的同学都到齐了,走到街上,朦胧中上千人的一支队伍的确够雄壮,抗战歌曲又在我们的嘴上复活,我们是有好几年没唱了。<br>在雨声中站立了一小时,xx师第一辆车子开始出发,香烟整包的丢上车去,鞭炮,慰劳旗,绕飞在车子四围。欢呼,握手,拥抱,“一切为了前线!”我们高声地喊着。“不胜利誓不回来!”车上的弟兄们大声回答。女同学们奋勇爬上车去分发香烟,挥手道别,有些同学感动得哭了,在另一辆车上有位官长告诉我们:“行车一个多月以来,从来没有受过人家这样热烈的慰劳。”<br>鞭炮的火花在呼啸,千百人都疯狂了。“一切为了国家!”“一切为了前线!”弟兄们挥着手也在车上叫。这时二十中学过遵的弟妹们也来了,抗战歌曲一支支地在他们口上响起,但是都给我们的吼声压住了。“中华民国万岁!”“万万岁!”“万万万万岁!”嗓子哑了,声嘶力竭了,都变成了干号,都哭了。<br>真诚的确可以感人,两旁店屋里的人们都捐了钱出来,中国植物油料厂的女眷们,把钞票一千千地往底下丢,一下子就是六千四。一位老先生一手拿着选民证,一手摇着两百块钱。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兵掏出了五百块:“捐给咱们的弟兄去!”我们把他抬起来了,弄得他满脸通红。代表会主席友贞呜咽地跟我说:“照这样情形,中国一定会强起来。”<br>我献金的狂热里也发生了两件小事。一位新来遵义的中文系同学,在校内已捐了不少的钱和实物,在车站大家不认识,又请他献捐,他又慷慨地捐出了一千。Xx银行的x经理刚好过来办公,在大家的要求声中,他才从三百加到了两千。<br>我们送走了最后一辆车才回来,大家都空着肚子慢慢地移动着两条腿,一队劝募队又敲锣打鼓出发了,下午联络股邀集了七个中学的代表开联席会议,准备把千万元劳军运动发动起来。<br>只要打开云翳透露阳光,大家究竟总肯奋起的。全国各界的兄弟姊妹们,起来!一切为了国家,一切为了前线!<br>十二、一 楚青</h3> <h3>附录二:钱宝琮《遵义劳军》<br>序<br> 三十三年孟冬,日寇自粤西侵黔。征调大军防堵。过遵义而南者为第十九、第十三军等五六万人。浙大学生自治会发起劳军运动,费兼旬之力,集百万巨款,以振奋军心,诚盛举也。<br>其一:<br>东夷肆侵夺,中国有征诛。<br>移师三十万,冲寒赴战区。<br>黔疆寇已深,赤子幸来苏。<br>戎行子劳苦,蜀道尤崎岖。<br>行李同困乏,愧无供车徙。<br>我有纸与笔,为尔寄家书。<br>我有针与线,为尔补衣襦。<br>他事唯所命,摒挡应急需。<br>新排白话剧,今夕上氍毹。<br>相逢不我弃,共谋清夜娱。<br>明朝杀敌去,客气何为乎?<br>奉命复侵地,火急理征鞍。<br>黔患不足靖,计当克南丹。<br>不辞赴汤火,宁畏行路难。<br>所憾今春暮,故垒失梁韩。<br>战守实无状,流言道里寒。<br>男儿誓许国,戎衣忍反穿。<br>时论或未惬,宜逢白眼看。<br>不图夜郎国,乃见劳军团。<br>敌忾何热烈,心铭涕汍澜。<br>今夕宿贵筑,明日抵且兰。<br>独山好消息,凭君拭目观。<br>军为常胜军,士皆百战士。<br>南口台儿庄,丰功在青史。<br>将军百胜馀,偶挫亦常耳。<br>豫民实不力,知非战之罪。<br>善败得全师,纪纲振未坠。<br>相忍为国谋,献功先明耻。<br>浩浩扬天风,胡马应披靡。<br>岭徼烟雾中,旌旗恣所止。<br>文章复何用,国忧良未已。<br>请缨亦有心,当下投笔起。<br>戮力执干戈,将勿笑庸猥。<br>其二:<br>时维孟冬,气肃霜晨。戎车既发,接轸迴轮。<br>忽瞻先路,学子莘莘。交歌悲壮,爆竹惊尘。<br>飞旆当道,乞驻逡巡。微物投赠,遍及士兵。<br>高呼胜利,握手挥巾。官长感激,致辞朴诚。<br>军人天职,保国卫民。及时振奋,屈蠖宜伸。<br>莫忘此日,束道殷勤。中华万岁,浙大千春。</h3> <h3>附录三: 国立浙江大学全体学生为促进民主宪政宣言(国是宣言)<br> <br> “火已经烧到了眉睫!”这是当前每个人对于国事的共同感觉,因之救火也就成为我们每个人所急不容缓且不容旁贷的责任了。 <br> 一年来,由于英美苏诸盟友的密切合作,使整个反法西斯战争已进入到蓬勃热烈的胜利阶段。克里米亚会议不单以最民主的精神解决了欧洲的国际问题,而且更进一步的奠定了盟国在政治和军事上的团结合作。在欧洲,轴心已经瓦解,法西斯野兽即将在他的老巢被剿灭。在太平洋,美军的越岛攻势已使菲律宾解放了,硫磺岛占领了,东京在饱尝着炸弹的滋味,眼看着法西斯强盗即将崩溃。四月二十五日召开的旧金山会议,将计划着如何结束战争、如何维持战后的世界和平。瞻望前途,摆在全世界民主力量面前的,真是一幅多么光辉灿烂的美景。<br> 然而,我们中国呢?一年来,由中原会战的失败,直到湘桂沦陷,黔南告急,整个抗战心脏的西南濒于动摇。为时不过数月,而丧地千里,造成了历史上空前未有的败迹,演出了人世间惨不忍睹的悲剧。而今,敌人又将完成东南割据区的扫荡,加紧布置沿海防务,使东南各省所有足资反攻的空军基地几尽陷敌手,增加了美军在华登陆的困难,延缓了我们反攻胜利的时机。试问我们将何以对盟友、将何以言配合反攻,而行将举行的旧金山会议,必将决定今后数十年乃至于数百年的国际秩序,决定全世界各国的命运与前途。英美苏诸盟友正在广征民意,作充分之准备,组织全国一致的代表团,以图在会议中争取其地位。我们中华民族究竟是要求在国际上复兴,抑是沉沦?这正是大好时机,时乎不再,试问我们的政府,又将作何准备?<br> 为什么当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进入到蓬勃发展的胜利阶段的时候,而我们反遭到如此重大的失败,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危机呢?这根本的关键就在于政治的不民主。由于政治的不民主,使国内至今还陷于四分五裂的局面;由于政治的不民主,使国家在财政上陷于极端的穷困,以致通货在高度的膨胀、物价在飞跃的上涨;由于政治的不民主,使国家在经济上陷于破产,一方面是生产的萎缩,一方面是官僚奸商的投机垄断,以至于民不聊生,社会混乱;由于政治的不民主,造成了政治上的腐败无能,贪赃枉法的习风;由于政治的不民主,造成了士兵生活的极端的恶劣,招致了军事上惨痛的失败;由于政治的不民主,在外交上遭到盟友的猜疑、轻蔑、谴责;由于政治的不民主,在文化教育上,遭遇到种种扼制;由于政治的不民主,七、八年来陷全国广大青年于极度的苦闷之中 …… 情势即已如今之严重,若再不急图改革,则国家的前途将何以想象?因此,我们认为要挽救当前危机,只有立即改弦易辙,停止一党专政,实行民主政治。只有在民主政治中,才可以完成全国一致的团结,使全国一切力量为反攻而集中。因此,我们站在国家青年的立场,站在大学青年的立场,必须要求国共两党在“国家至上”、“民族至上”的最高前提下,捐除成见,精诚合作,共同挽救民族国家当前的危机,我们认为在今天,如果谁还把个人或党派的利益置于民族国家的利益之上,则必然是民主国家的叛徒,全国人民的公敌,必为全国人民所共弃。<br>其次,我们觉得若干年来,政府既已屡次向国人发出召开国民大会,实施民主宪政的诺言,则诺言应该立即兑现。在今天,时间既已如此紧迫,空言民主,固属画饼充饥,预约民主也只是望梅止渴,犹豫拖延实毫无补于事实。同时,国民代表大会之召集,绝不容为一党一派或少数人所操纵把持。因此,首先必须产生一公允、合理的新组织,负责召集国民大会。欲使其公允合理,其成员必须包括各党派的代表及无党无派的才高望重的人士。只有这样才可以产生真正代表人民的国大代表,才可以制定真正代表人民利益的宪法,才能保证国民代表大会不致为少数人所把持、操纵、利用。同时,为了增强反攻力量,保证民主宪法之迅速实现,我们要求政府立即实行下列各端:<br>(1) 确切保障人民言论、出版、通讯等之自由,废除军事秘密以外的一切检查制度;<br>(2) 确切保障人民身体、集会、结社之自由,停止一切除了对敌人和汉奸以外的特务活动;<br>(3) 取消一切党化教育之措施,切实保障人民思想与学术研究之自由;<br>(4) 无条件承认各党各派之合法地位,并保障其公开活动;<br>(5) 释放一切爱国政治犯及爱国青年;<br>(6) 军队国家化,改善士兵生活,使全国各部队获得平等之待遇,以增强反攻力量;<br>(7) 废除二十六年前所选之国大代表,并从速公布国大代表之新选举法。在新选举法中,不得有“指定”、“圈定”、“当然”之类的规定;<br>(8) 裁撤并严惩一切腐化官吏,以刷新吏治;<br>(9) 取缔一切囤积操纵。严惩奸商,开发资源,以挽救财政经济之危机;<br>(10) 党务费不得在国库中支取。<br> <br>“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们忝为今日国家之大学青年,受国家之护育与培养,更鉴于几十年来青年在民族革命史上的光荣事迹,目睹国家当前之危机,岂容再缄默无言,而实施民主,实属燃眉之急。因此本校全体同学在一致的要求下,不揣微声薄力,特向政府及全国各大中学同学、全国同胞作如上之呼吁,愿我全国各大中学同学及全国同胞共起响应之。<br> <br> 国立浙江大学学生自治会(印)<br> 民国三十四年三月十六日<br> (本文作者程融鉅,1947年浙大史地系毕业生,中共地下党员)</h3> <h3>附录四:1945年5月20日《解放日报》第二版</h3> <h3>附录五:郦承铨、诸葛麒等人画展广告</h3> <h3>附录六:王焕镳《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一日志喜》<br>积忧久成痗,失喜忽破涕。<br>居然有今日,吉语非梦呓。<br>上感炎黄灵,旁荷皙种赐。<br>不战而屈人,转瞚复神器。<br>回思避寇功,敢作生还计?<br>病骨况支离,分合埋异地。<br>八年一弹指,月日滔滔逝。<br>微命幸苟全,私欣鬼所弃。<br>飘飖九秋叶,粪扫壁角庋。<br>忍辱迨兹辰,狂欢谢天畀。<br>大邦森堡垒,妙制虾夷技。<br>巨舰雷霆威,海岸纷爢碎。<br>倭奴顽不屈,负嵎图反噬。<br>我师苦辽缓,复地良不易。<br>緌计登陆期,犹恐待来岁。<br>赫曦原子弹,一粒广岛试。<br>海煮地轴翻,万亿血轮沸。<br>摆磨颠乾坤,蚑蠕无噍类。<br>熇爆俄成灰,赤熛九霄翳。<br>自兹七十春,寸卉不菑艺。<br>丑虏徒顽嚣,束手无敢睇。<br>遐哉黠嘎斯,奥略更雄毅。<br>乘机应齐盟,东征压边裔。<br>夜袭满洲里,朝逼呼伦市。<br>关东敌防军,角战倏崩溃。<br>茫茫宇宙间,何国与援系。<br>孤牚大和魂,神风莫之庇。<br>轰然第二弹,又向长崎坠。<br>蚩氓数十万,焦粉洪涛瘗。<br>三岛地几何,刻期尽焚炽。<br>蕞尔天孙种,炮烙堪几被。<br>小矶精魂摧,东条心胆瘁。<br>昭和若铃木,地窟齿战悸。<br>泱泱大国风,蜷缩乃如猬。<br>昔为鲸与鲵,今为蚳与蚁。<br>抚掌侵吾华,噬脐悔无既。<br>追尤希特勒,毒诅意大利。<br>群魔邈难招,奇殃嗟自致。<br>剑壐祷不神,裙屐懵焉避。<br>延颈瞬聚歼,舍降无它议。<br>日出处天子,敢复狂吠肆。<br>崩角哀四邦,姑祈保皇位。<br>存废听客为,是特万一冀。<br>巴渝夜沉沉,百万户酣寐。<br>急电来重瀛,叱咤睡神退。<br>从兹洗兵马,丑虏惟吾制。<br>禹域复清夷,汉家重奠乂。<br>亲仁坚善邻,胜残工斗智。<br>掎角联驹支,妖日堕夷羿。<br>允惟中国形 (汉晁错语),古谊炳今世。<br>天功虽赧贪,人事实劬勚。<br>劫运幸告终,新邦宜惕厉。<br>探海灯通明,警钟震郊遂。<br>岩廊切深谋,市里殚欢醉。<br>歌呼夜向晨,烛天然炬燧。<br>追维窒息惨,骈尸塞大隧。<br>人理暗何言,敌势猛如譬。<br>易象观平陂,国祚递兴替。<br>明治诩维新,比肩威廉帝。<br>黩武步邯郸,等食马肝味。<br>及孙未百年,终缢自杀队。<br>阋墙哀黄人,结局羞白帜。<br>投鞭空豪夸,转烛足深喟。<br>远客奋欢虞,流人弥拤慰。<br>僻陋柏溪居,亭午讯始莅。<br>朋曹走相告,喜色动眉鼻。<br>衰翁立雀跃,儿童迅禽戏。<br>娇女亟烹雌,加餐福饥胃。<br>私仇一朝伸,国威万古最。<br>言从甲午来,岁岁遭割刈。<br>刳心敓藩封,巧言竺兄弟。<br>笮我廿一条,济南戕大吏。<br>沈阳及卢沟,破竹洞肠肺。<br>两都污腥臊,靡首不颠奰。<br>颅趾吾所同,客主势翻悖。<br>抚衷何负汝,蹴我比虫魅。<br>将无积惰偷,假手警聋昧。<br>天心今厌乱,敌祸宜不继。<br>破碎抚山河,疮痍遍陬澨。<br>所期作新民,蹶起涤锢弊。<br>吾生一蜉蝣,幽忧日憔悴。<br>视息夫何为?待睹枭鳄毙。<br>岂知蓬心微,真闻露布沛。<br>突如返乡山,宛已觌亲懿。<br>江村鱼蠏美,秋塍薪蔬萃。<br>死灰洵复燃,坠絮又连蒂。<br>去日虽苦多,伤心忍镌记。<br>饥羸收妻孥,远迩讯昆季。<br>但祈家口全,重与容颜谛。<br>衰白扶龙钟,黄口牵衣媚。<br>翦烛话巴山,黔桂谈险秘。<br>蟫蠹拾残丛,梓桑兴坠废。<br>先垄奠椒浆,郊原眺松翠。<br>庸以终余年,兼志歼大憝。<br>纵无一椽居,奚啻九鼎贵。<br>所哀地下人,吴(绍骧)刘(耿儌)旅匶寄。<br>羁魂倘有知,含笑亦无怼。<br>剑南示儿诗,告翁待家祭。<br>行瞻九州同,吾目炯未闭。<br>濡毫颂中兴,次山堪比次。<br>轶宋且逾唐,摛词吐虹气。<br>《再赋二律》其一:<br>亟收注海倾河泪,喜见回天转地时。<br>漫道恓惶歌兕虎,真成谈笑却熊罴。<br>春秋九世深仇复,欧亚多方战略奇。<br>神武神功皇若后,琵琶湖上泣降旗。<br>其二:<br>宏开千百受降城,广振天声树汉旌。<br>相与高歌洗兵马,快挥大笔赋都京。<br>昆邪敢齿侯王列,蒙兀羞夸战伐名。<br>阅尽周秦唐宋史,空前伟业启休明。<br> 参考文献:<br>《竺可桢全集》(第8、9卷),上海: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6年12月第1版。<br>遵义地区党史办公室《黔北风云》编辑组编《黔北风云》,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1987年4月第1版。<br>贵州省遵义地区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编《浙江大学在遵义》,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1990年2月第1版。<br>遵义地区文化局革命文化史料征集办编《遵义抗战文化》,遵义:1993年12月出版。<br>陈遵平、林茂前主编《浙江大学西迁遵义办学77周年纪念文集》,成都:西南交通大学出版社,2018年3月第1版。 <br>王焕镳著《因巢轩诗文录存》,世纪出版集团、上海古籍出版社,上海:2005年8月第一版。</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