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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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之梦

枫影摇心红

雁语远天蓝

露凉吻月白

我拥一风眠

清风从山脊滑下来，像一条柔软的绸带，轻轻缠住我的肩。我踩着碎叶，听见它们细微的叹息，仿佛去年的月光在耳畔翻身。

秋天把白昼缩短，把影子拉长，也把梦铺展得格外辽阔。

我走进田埂，稻穗低垂，像无数谦卑的耳朵，正偷听大地的心跳。

远处的炊烟升起，淡得几乎透明，像谁遗忘在空中的思念，一缕就能把整个黄昏点亮。

　　小河的水比夏日清瘦了，石头的骨骼因此显露。我蹲下身，指尖触到水纹，凉意顺着血管爬进心脏。那一刻，我想起童年在井边汲水，母亲站在身后，用围裙擦去我额头的汗珠。

如今母亲的背影已远，而井水仍荡漾在记忆里，像一枚永不枯萎的月亮。我把手伸得更深，想捞起那枚月亮，却只捧住一把碎银般的波光，它们从指缝溜走，发出风铃般的笑声。

　　夜慢慢合拢，星子一粒粒嵌进天幕。我躺在稻草垛上，闻到干燥而暖烘烘的气息，像祖父的棉衣，在炉火旁烘了一整个下午。

虫声四起，它们用细小的锯齿，一点点锯开夜的外壳，露出里面柔软的黑。我闭上眼，看见自己的梦从胸口飞出，它披着枫叶裁成的斗篷，掠过村庄、河流、雁阵，最后停在一棵老槐树下。树下站着童年的我，正用一根狗尾草丈量秋天的深度。我向他挥手，他却把草递给我，说：“量一量，梦有多长。”

　　醒来时，露水已打湿袖口，月亮悬在最高的枝头，像一盏迟迟不熄的灯。

我抬手，想关掉它，却让光漏得更满。

原来秋之梦从来不是睡眠的私藏，它躲进每一阵风、每一片落叶、每一声远雁的告别里，轻轻覆在我们心上，像给世界盖上一条薄被，怕它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