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回忆（十）

姗姗来迟

（承接“我把语文老师、英语老师的话说给她听”）

小女儿很高兴地说：“妈妈，这两位老师还是看着您的面子，才这样说的吧。”“我刚调到这学校，哪有什么面子啊！这还是你表现得好，老师才这样夸你，你要记住遇上一个好老师不容易，一定要好好珍惜，勤奋刻苦，不辜负老师的期望争取各科取得好成绩。”“妈，我记住您的话，好好努力。”

小女儿不要我操心，让我放心地在一个新的单位工作。她用实际行动实现承诺。她天天自觉地学习，完成老师布置的各种作业。语文，数学，凡是需要背诵的内容，她从不偷懒，扎扎实实记在脑海里。对于难题，她从不放弃，反复地做，直到解答出来为止。特别是英语，天天练，做到“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由于小女儿勤奋苦读，学习成绩在班上处于领先地位。正当孩子一帆风顺的时候，天上飞来一横祸，那就是有一天，我小女儿骑车上学，被一位不守交通规则的骑车男士撞晕了，那男士逃跑了。当时没有电子眼监控，，一直没有找到肇事者。我的小女儿被一位好心人扶起，慢慢地走到学校，她告诉我，我心疼得像别人割了我一磅肉那样难受，我想：我家这聪明的孩子，脑袋被撞坏了怎么办？我急忙把小女儿送进医院拍片子，片子结果出来，谢天谢地，大脑未受损，菩萨保佑！但我的小女儿受到了惊吓。好长一段时间，我和女儿一起上学，帮她消除心中的余悸。

1995年4月蔡甸区一中对初中应届生进行优录，小女儿优录上了，我刚听到这一消息时，放学回家后，我喜欢得把她抱着，还反反复复地说：“乖乖，你真了不起！你为爸妈争了大光啊！你考上一中，将来就有机会上大学了。”她的爸爸也很喜欢，鼓励她说：“继续努力加油，好好读一中，圆我们全家读一个理想大学的梦。”孩子考上一中，我向他们所有的老师送了一点纪念品，表示感谢！

1995年9月至1998年7月小女儿在蔡甸区一中读高中，三年来她担任班里的宣传员。她的文笔比较好，写的文章经常打高分，受到语文老师的表扬。他的班主任是一位化学老师。对工作也很负责任。我去拜访好几次，请他对我小女儿严格要求。他说：“高中生不像初中生，天天要老师督促，他们都很自觉。你做家长的放心，再说你女儿听话，你不要担心。”后来在几次期中、期末考试中，小女儿的物理掉队，我查看全班的物理成绩，都考的不怎么样。我请了一个蔡甸区五中的物理老师补了几次课，我小女儿对我说，不需要补了，她有能力学好。我就顺她的意思没补了。高考时，总分出来，还是物理掉队。只考华中理工大学分院，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我和她爸爸有点遗憾，她更遗憾，为此着急，瘦了一大圈。我和他爸看着她也心疼。她姐姐劝她在大学里再好好努力，一定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姐姐私下里对我说：“妈妈，妹妹的上进心很强，要是把某些学生考进这样的大学会喜死。而妹妹瘦了一大圈，您和爸爸好好的劝劝她，放下包袱，好好吃饭。到时候上大学。”我赞同她姐姐的说法。

但是现实社会竞争是非常激烈的，也是无情的。在进学的路上，考入了优质大学，是改变命运的关键。例如：如果能考上“985、211”的大学，毕业后找工作立足社会，就容易一些。其它一般大学，就艰难多了。不过也不是绝对的，在普通大学继续努力读研究生，毕业后也有机会找工作，立足社会。我当时希望我的小女儿亡羊补牢，读普通大学毕业后考研究生。

1998年9月1日，我和她爸爸送小女儿上大学。一路上金风送爽，丹桂飘香，欢笑载途。走进校园，校园里拉着长长的横幅“新生欢迎你人校园”再往校园里走，有佩戴袖章老学员做导航，他们引领新生报名登记缴费，安排新生住宿。小女儿按照程序逐一完成、最后我和她爸爸拿着行李和小女儿一起跟着导航员走进学生公寓。八人一间寝室，有四张分为上下铺的床。按号入位小女儿分在下铺。安顿好住宿后，小女儿和我们两位大人在学校里走了一下，我看见校园里树木苍翠，夹道而生，花坛里菊花争相绽放，教学楼整洁如新，学生公寓干干净净。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融为一体，是莘莘学子学习的好地方。不一会儿，学校要我们家长离开校园。无奈之下，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小女儿回家。一路上再也没有和小女儿在一起欣喜。我默默不语，望着波澜起伏的江水，思潮翻滚 ，心中的话儿在脑海里涌出：

小女长大已十八，晋升高校学文化。

为娘依依舍不得，眼角挂满泪冰花。

希望小女能独立，照顾自己向前跨。

不忘初心追梦想，学成归来美如画。

两个女儿，一个工作了，一个上大学了。她们像小鸟长大，相继从我身边飞走了。我感觉自己的家慢慢变成没有鱼的湖水，缺乏锦鳞游泳的乐趣。我的身体每况愈下，特别是每月例假大量出血，导致我走路头晕眼花，1999年5月我去省同济医院做彩色B超检查，医生从片中发现我的节育环在子宫内壁层已长成一个血坨子，需尽快做手术切除。不然有生命危险。我当时想：计划生育害死人，我是1981年3月响应党的号召去乡镇医院妇产科做上环节育手术的，乡镇妇产科医生医术不高明，将节育环上进了子宫内壁层，造成每次例假大量出血，对此我曾到县医院妇产科检查，医生说我节育环已掉，大量出血可能另有原因。我没有办法，只有带着病过日子。当初有好几个妇女同志因大出血而丧命。

从同济医院出来，我去看中医，请中医帮我调剂一下，减少例假 出血量，，争取延续到中考时间，即6月21日。送初三学生中考毕业。谢老天爷保佑，我服中药有效果，如愿以偿地完成了我送初三学生参加中考的任务。

1999年7月25日晚，我所谓的例假来了，出现了整块出血的情景，我的先生急忙把我送进医院挂急诊，采取紧急措施止血，当时蔡甸区医院妇产科最有权威主任高医生说：“你的丈夫太马虎了，你失血过多，脸上如同白纸了。他才把你送来？”“这个不怪我先生，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他”我解释说。第二天我住院了，消炎止血，商量做手术的 措施。在医院住了五天，我的血止住了精神状况好多了。我的两个女儿，父母都来医院看我。

1999年7月30日听从高主任医生的建议，邀请武汉市协和医院妇产科教授吴医生为我做切除子宫肌瘤手术。那一天是我一生中刻骨铭心的痛，也是我一生中亲人给予我最难忘的爱。我清楚记得早晨8：30，护士为我全身消毒，插尿管后后，躺在担架上，由我先生和我二哥把我从一楼抬到三楼手术室（说明：那时没有电梯）在抬得过程中，我先生双腿发抖，手用不上力，我在担架上清楚听到大声地用简短的话语说：“坚强些，挺住、用力。”当时我二哥是我先生的坚强后盾。抬进手术室后首先由麻醉师从后背脊骨里打麻药，半小时后，医生用针在我腹部上扎，问我有没有感觉，我说没有。护士就请从协和医院来的吴教授医生为我做切除子宫肌瘤手术。她采取的直剖方式，剌了长长一个口子，我听医生说，这位女士的子宫长在背部，有点麻烦，我感觉她们把肠子掀动了，才把子宫肌瘤切除。切除后拿出来给我看了一眼，像一个鸡蛋大的血坨坨。医生将血坨坨切开，节育环在里面镶嵌着。医生说这完全是当时的乡村医生把节育环上错位置所造成的事故。你可以去乡村医院单位，要当事医生赔偿损失。我想：算了，只怪当时乡村妇科医生技术水平差，我正好遇上了。我希望国家多为乡村培养好医生，让更多人减少痛苦。手术大约做了一个多小时，很成功。听护士说我的伤口缝了13针。为了让伤口早点愈合，医生在我腹部压了一条一尺来长医药沙袋。11：20左右，我被推出手术室。二哥和我先生把我抬回妇产科一楼住院部我原住的位置。我的亲人都在这里焦急地等我手术成功归来。由于我不能动弹，护士指导我的亲人怎样抬头、托腰、抱腿把我挪到病床上。两个女儿扑向我的身边，抚摸着我的手说：“妈妈，遭罪了。”我的七十多岁的老父老母含着眼泪说：“伢，你又遭受了一个辛寒啦，我的伢造孽。”看着老父老母心疼的样子，我也流泪了。小妹摸着我的腿说：“姐姐造孽，姐姐你一定会好的。”然后含着泪望着我。这时二哥装出很镇静的样子说：“玉华的手术很成功，大家都放心了。留一个人招呼，其余的人都回家吃饭。”我很感激亲人对我的关爱，我只能扬手表示致意。由于天气炎热，医院不允许探亲的人久留，除了我先生留下来招呼我外，其他的亲人都回家了。

医生嘱咐初做手术的人，如果未通气，茶水都不能进，口渴了只能用棉签蘸嘴唇，下午3：00可能麻药失效，我的伤口剧烈疼痛，疼得全身肌肉自动地颤抖。先生不停地为我摸手摸脚，想减缓我的疼痛。下午从武汉回家的四弟直奔我住院的地方，看见我十分虚弱的样子很难过，连忙坐在我身边为我摸脚，他说：“姐姐，你全身的肌肉被疼得颤抖，我去找医生帮你打止疼的针。不然你会疼死的。姐姐，你不要忍着，尽量呻吟吐气，减少疼痛。”说完，他去找妇产科的护士长，这位护士长曾经是他初中的同学，她和我四弟一起来到我病床边，我四弟对她说：“你看，我姐姐全身肌肉疼得颤抖，请你帮她打一止痛的针。”他的同学护士长说：“开肠破肚肯定是很疼的，医生也没有办法，今天晚上可能比白天还要疼，我晚上9：00为你姐姐打止疼的针，让她一觉睡到天亮。”“谢谢你，老同学。”我四弟感谢地说。四弟的同学护士长走后，四弟继续为我摸脚。并安慰我打上止疼的针，会好的。我的先生当时在一个家具厂打工，担任会计一职。公事私事都得兼顾，把厂里的事办完，急忙赶回医院。他非常感谢四弟帮我减缓疼痛。我先生请四弟回家休息。先生继续招呼我，我忍着疼痛，想英雄江姐、向警予受刑的形象，她们的意志比钢铁还硬。生死置之度外。我要向英雄学习，咬紧牙关挺住。我有一位同病房的肖姐，她是与我同时间选择的另一位医生做的手术，她疼得大声的呻吟，她在我对面床上喊我：“老师，你不疼吗？你怎么不哼一声啊！”我说：“还好。”她哪里知道，我用英雄的事迹鼓励着我，与疼痛折磨抗争。晚上8：00多钟左右，我的伤口像拉锯似的疼痛，疼得要吐，我的先生请来四弟的同学护士长来看，她为我打了一针，针一打下去，我的疼痛神经好像马上收缩起来，整个身子好像也飘飘然起来，我一会儿睡着了。第二天6：00左右醒来。疼痛感减轻了许多。中午我通气了，可以喝一点米汤了。医生把压伤口的沙袋拿走了。要我的家人把我扶起来活动，避免肠粘连。我先生在住院部外面的小餐馆里买了一碗米汤给我喝，我喝了几口，接着想把我扶起来活动，我实在动弹不得。

两个女儿又从家里来招呼我，向我嘘寒问暖，我要她们不担心，过两天就会好的。我要她们在家里做好饭菜，让她们的爸爸下班回家有饭吃，她们异口同声回答：“妈妈，您放心，我们一定做好饭菜，让爸爸回家有吃的。”我躺在床上微笑地望着她们。不一会儿，老父老母熬一碗财鱼汤送来了给我喝，我热泪滚滚，感谢父母地疼爱。我喝了财鱼汤，要两个女儿把外公外婆安全送回家。

四弟惦记着我，一下班又来看我，先生对四弟说了医生要求病人起来活动，避免肠粘连的话。四弟立即和我先生一起，把我轻轻扶起来，当我的脚一落地的那一刻，我感觉腹中所有的零件在晃荡，上气不接下气，先生要我坚持站一分钟，我咬牙坚持住了。他们把我挪到病床上时，我的伤口又开始钻心地疼痛，我想要医生再为我打一次止疼的针。我把想法告诉他们，四弟立即把他的同学护士长请来，他的同学说：“那止疼的针是杜冷丁，就是我们常说的吗啡，虽然止痛效果好，但容易成瘾。”我一听，就断了打止疼针的念头。让我的伤口继续疼，相信明天会好的。第三天，家住在武汉工作的大哥，三弟、五弟及他们的家人都来看我，他们的到来又给我增添了战胜病魔的力量。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的父母亲天天去医院，又为我熬鸡汤滋补身体，父亲看我脸色苍白，私下里找医生要为我输血，医生说：“您疼爱女儿之心，我们理解，但绝对不行，因为您年纪大了，没有造血功能了。”后来医生把我父亲说的话转给我听，我情不自禁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滴落。“父母之恩，昊天罔极”（出自《诗经》）我今生今世报答不完啊！做手术三天后，我周身疼痛好多了。在后来的四天里，我唯一小妹顶着烈日，踏着热浪去医院招呼我，她比我小十岁，精明能干，端茶倒水，清理秽物，帮我擦身等。特别会说贴心话劝慰我：风雨过后是彩虹，严寒过后是春天。你的病好了以后，家里一切都会顺旺的。我的妹夫子也很好，支持小妹看护我，而他担当家里的责任烧火做饭，照看他的两个孩子

七天后我抽线出院了，回到了我这个温馨的港湾——家。通过这次生死的较量，我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