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结御敌

闲人老马

　　本文摘自被父亲掩护的田绿萍阿姨在《战火中的摇篮》的文章中，关于日军扫荡的章节，其中详细描述了事件经过。

　　鲁西南是个巩固的根据地，群众基础好，党、政、 军、民如一家，敌人不敢轻易进犯。我记得有两年时间， 日伪顽军只在边沿区骚扰，未进腹地。1943年9月27日，日 伪军集结了优势兵力，对这里进行“铁壁合围”带盖式的 残酷“扫荡”(四周重兵围堵，上有飞机轰炸)。企图将 我八路军主力和党政领导机关一网打尽。这个季节没有青 纱帐作掩护，有利于敌，不利于我，而我们最好的屏障是 千百万齐心抗日的军民，党的干部和广大党员密切联系群 众共抗顽敌，共渡难关。那时军队跳出包围圈，避敌锐 气，向敌空虚的后方进行袭扰。党政机关与群众一起坚持 斗争，了解敌情，组织老百姓绕出包围圈，搞坚壁清野、空室清野，学生、伤病员疏散到老百姓家，隐蔽在接敌 区。三中的同学大都是本地人，疏散回家；二中同学都是 外地人，不少本地同学自愿保护他们，如马新民带走了刘 宏勋，屈鸿殿收留了赵国栋等，带他们东躲西藏，避免险 情，安然归校。别的同学谁掩护了谁我不知道，因一有敌 情我和李英华俩就去肖寨干娘家。干娘、干爹都是三八， 三九年的老党员，他们曾掩护过不少干部和伤病员，不仅 不要上级的补贴，还倒贴吃喝、穿戴。干娘在解放战争中 被国民党严刑拷打，坚贞不屈，英勇牺牲。他们无子女， 有一养子也是我们三中同学。小学时经教导主任周启慧老 师介绍，我和李英华做了他们的干女儿。干娘对我的管教 极严，但关怀备至，知我家在外地，常常给我添些衣物， 她给我做了一套淡蓝色的土布衣裤，我舍不得穿，一直放着当“礼服”。她最喜欢英华稳重，会做事；每次我独自 去她家，临走带点好吃的，总要叮嘱我：“给你英华姐一 半啊。”

我们到了干娘家，他夫妇很忙，一要组织领导群众突 围，二要收割秋庄稼、打场、磨面、蒸干粮。我和英华埋 藏好书和本子等，吃过晚饭就睡了。第二天，天刚蒙蒙 亮，干娘、奶奶早就起来忙活了。干娘吩咐我俩去北地看 庄稼，并叮嘱说： “你们就在草庵子里呆着，别乱跑，饭 好了奶奶去叫你们。”我俩拿着简单的行李，领命而去。 不一会，东、南、西三面枪声大作， 一阵比一阵紧，周围 的群众纹丝不动，干爹、干娘各干其事。我俩急了，拿起 东西就往没有枪声的东北方向跑。跑出去约一里路，到郭 寨东边遇见马新民和刘宏勋。马新民长我们三岁，稚气已脱，做事稳健，为人忠厚，很会顾及别人，却不虑及个人 的安危。他见我们单独跑出来，感到奇怪，在老根据地的 人看来，危难之际掩护党、政、军以及学生是他们的职 责，没有干亲这层关系也该管，怎么会让你们单独跑出 来?于是他用惊疑的口气问：“怎么你俩自己跑?”我们 立即说：“听到枪响害怕，没和干娘说，就偷着跑了。” 马新民也不明敌情，怕敌人已到肖寨就说：“跟我们跑 吧。若遇上敌人，就说宏勋是我弟弟，你俩是我妹妹，走 时拉开距离，我在前，宏勋在中间，你俩在后边，遇上敌 情，我作手势。”3个年龄不相上下的人，敬服的听从安 排。这次是我们中了小鬼子的声东击西之计，无枪声处， 正是有重兵把守之地。4人走了约二三里路，到龙王冯桑杈 林前，马新民才发现隐藏在树后的敌人，同时也看到刘宏 勋已被另一个敌人盯住，作手势已来不及。这时马新民是 想如何让英华我俩免陷魔掌，他一边假装乖乖地向敌兵跟 前走，一边想主意，急中生智，抓住一枝大树枝，用劲一 摇。我俩一见树枝大动，却不见了马新民和刘宏勋，知道 事有蹊跷，转身就跑。接着就听到敌人冲我们打了两枪，因敌兵只顾抓他俩，顾不得管我们了。后来听说马新民被 敌人抓去后又机智逃出魔掌，还冒险串小巷寻找刘宏勋， 连他帮我拿的一条被子，怕被敌人抢去，就先交一农妇保 管，事后还去找。屈鸿殿同学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不顾 一切地领着赵国栋同学跳出敌人的包围圈。

在我们回肖寨的路上，遇见了大张集房东大婶夫妇带 两个不到10岁的男孩， 一见英华和我就说：“你们干娘怎 么这样不负责，让你俩自己跑。”我们立即向他们说明原委，大婶转嗔为笑，说：“我想张克己两口子不是那种 人。”又说：“走吧，跟我们跑吧。”我们说：“不行， 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的，干娘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辞谢 了好心的大婶，仍去肖寨草庵子内看庄稼，到奶奶叫我们 回去吃饭，也没有发现我们偷跑过的事，干爹干娘直到去 世也不知道此事。

就在我俩出逃未成的当天晚上，干爹、干娘领着村上 的群众及被掩护的伤病员、干部，从毕寨和周集敌人的空 档处逃出包围圈。为防止被敌人发现落入敌手，突围前干 娘将我的短发剃成光头，这是我第二次女扮男装。第一次 是在豫东，那是1942年冬天，戴个帽子着身男装就行，而 这次是仲秋，非做小沙弥不可。

跳出敌人包围圈以后，干娘把我俩和被她掩护的人都 交给部队，部队领导把我们交给南华县岗峰区的杨华区 长。他是个有名的抗日英雄，他领导的圈头村，是抗日模 范村，有一首歌是：“鲁西南有个圈头庄，圈头庄是模范 村，破坏公路打敌人。”那天下午，杨华区长家门口坐满 了人，等候他安排藏身处，其中不少是二中的同学，有我 们班的王子秀。就在门口等候时，我结识了杨区长的独生 女儿爱芝，一个缠过小脚、梳一条乌黑大辫子的村姑，年 约十四五岁。她看我无精打采的坐那犯困，悄悄问我饿不 饿?说实在的跑了一天了，还是早上干娘给了俩凉馍，现 已下午四五点钟了，怎能不饿?但随便吃老百姓的东西，是违犯群众纪律的，我不置可否地苦笑一下。她很善解人 意，进家拿块红薯，把我拉到背静处：“快吃吧，这不算 违犯纪律，俺爹是区 长，赶明俺娘也让我去上学，咱们就是一样的人了。”我接过红薯，边吃边互相通了姓名，她 又领我到她家梨园里转了一趟。天快黑了杨区长才安排妥 当，别人去哪里我不知道，英华我俩被安排在接敌区一个 开粉坊的富户家，户主是两面政权的村长。我俩安安稳稳 在他家住了十几天，敌人走了我们才回学校上课。

日军大“扫荡”中的二三联中

回忆抗日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