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路纵队五种战术打伪军

棒棒妈妈

来源：抗战回忆录《山水路》

出版：山东人民出版社（1994年）

作者：孙连捷

编辑：孙安莉（孙连捷之女）

伪军石友三

石友三原在冯玉祥部下当兵，因其生性机灵乖巧，受到冯的赏识，升迁很快。十几年间，石友三从一名马扶提升为统兵数万的高级将领，足见冯对石的倚重。

石友三又是一个有奶便是娘、反复无常的投机政客，是个拥兵自重、独树一帜的野心家，是个有名的“倒戈将军”。

他是冯玉祥一手提拔起来的，却3次叛冯，他投靠蒋介石又反蒋，投张学良又打张，真是个桀骜难驯、毫无气节、不讲信义的无耻之徒。

抗日战争爆发后，石友三部改编为181师，台儿庄战役石部在冀鲁两省收编散兵游勇，所部扩编为69军。

1939年石友三任冀察战区副司令长官兼察哈尔省主席，不久又兼任三十集团军总司令，下辖69军（军长石自兼）、新8军（军长高勋）两个军。

1939年武汉失守后，国民党反动派一方面对日本帝国主搞妥协投降活动；一方面对内积极反共，颁布了“共党问题置办法”和“沦陷区防范共产党活动办法”，掀起了全国性第一次反共高潮。

石友三率部在冀南和鲁西北活动，在指令下，向我发动进攻，偷袭我部队，杀害我地方干部，扣押我粮款，制造磨擦不断升级。

我军本着团结抗日之初衷，对其无理行为晓以大义，劝告其改恶从善，但他执迷不误，反以为我军再三忍让是软弱可欺，不但不悬崖勒马，反而变本加厉大举进攻。

三路纵队发起反击

当时党中央发出《关于河北等地磨擦问题》的指示：指出“对国民党的无理进攻，坚决反击，决不轻易让步。”

中央北方局为了巩固冀南、鲁西抗日根据地，积极进行反妥协、反分裂、反倒退的斗争。

于1940年1月，在刘伯承师长，邓小平政委领导下，由宋任穷、程子华、肖华、杨勇等同志指挥冀南、鲁西、冀鲁边各地区的八路军部队，组成左、中、右3路纵队，对石友三部发起反击。

石军团（即三十九集团军）遭我沉重打击后仓皇南逃，撤退至陇海路北，石派其弟石友信到开封与日军签订了共同防共协定。

其内容是：一、互不侵犯；二、互通情报；三、互相协助。

在日军掩护下，石友三又率部队进驻濮阳、濮县、范县、寿张、鄄城等地，并统一指挥当地土顽向我鲁西根据地大举进犯。

为了反击石友三顽军的进犯，我军被迫发起了讨伐石友三的战役。根据上级命令，八路军山东纵队六支队二营第一次参加讨石战役。

奉命攻击石部第13旅一个营据守的强固据点：柴楼，这是寿张县东北的一个大村镇，约有500多户人家，深沟高垒，有七八公尺高的土围墙，四个门楼和寨子四角均筑有碉堡。

战斗打响

当时我军尚没有炮兵和爆破器材，完全靠步枪、手榴弹作战，每个连队仅有3挺轻机关枪，子弹也不够。

我营经过连日行军长途跋涉，未经喘息即投入战斗，敌情、地形均不熟悉，在平原作战这还是第一次，任务是非常艰巨的。

战斗于当晚打响，我营战斗部署为6连主攻东门，5连攻击北门，7连佯攻西门、南门并防敌南逃，8连和支队特务连为预备队。

战斗打响后，突击队冒着敌人密集火力，又滚又爬纷纷跳入外壕深沟，沟内积水成冰滑得难以立足，战士们搭人梯登上壕沟，在机枪火力掩护下，投弹组前边投弹，登城组以叠罗汉的办法攀登围墙，这段围墙不是太高，我战士动作勇猛迅速。

进展未受严重阻截，部队迅速陆续进入村内，开始了村落战斗。

这时6连、5连形成了一把铁钳，从两端向村中心推进，敌人也集中兵力，乘我立足未稳，向我猛烈反扑，企图将我逐出村外。

双方在村内展开激烈搏斗，所有火力一齐发射，手榴弹爆炸接连不断，喊杀声阵阵吼叫，我营战士象泰山屹立巍然不动，经过反复冲杀，终于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反扑。

村落战术

从战斗中我们明白了村落战斗要紧的是上房、打洞（将院落和房屋打通），控制制高点，便于发扬火力；还要利用门洞墙角跳跃式前进，动作要快，以减少伤亡。

我们站稳了脚跟，一步步向村中心推进，敌人退守在村于西南角一个地主大院内，被我们团团包围。

此时已将破晓，东方黎明，我们一方面组织部队准备强攻；一方面向敌人喊话，开展政治攻势。

支队特务营青年干事聂兆基同志，在房顶上探出身子喊话，喊了一阵他没有转换地点，在第二次喊话时被敌人击中头部光荣牺牲。

我强忍着心中悲痛，派两个战士将他的遗体抬了下去。

我观察敌人占据的院落并不太大，围墙也不太高，大门楼上和四角碉堡都不大，枪眼也并不多。

攻城战术

营长胡循武、政委何诚也来到前边观察了解，决定5连用一个排带一挺机枪封锁住东边大门，集中兵力攻击东北角。

6连从东南角猛攻，这样攻击一角，不受敌交叉火力杀伤。

突击队在村内绑好木梯，两个连队在营统一号令下象两把尖刀插向敌人。

机枪班占据了附近房顶，以屋脊为掩护，向敌碉堡猛烈扫射。

投弹组挎着放满手榴弹的篮子，将手榴弹一个接一个地向突破点投去。

这时，突击组在排长郭明文带领下，跑步向前架起木梯，突击勇士便攀援而上，前边的倒下来，后边的继续上，跳下围墙与敌人拼杀，展开一场十分惨烈的混战。

我后续部队接着也投入院内，一个房子一个房子反复争夺。经过1个多小时的激战，终于将敌人全部歼灭，共毙伤俘敌300余人，缴获轻机枪6挺、步枪200余支、子弹及其他军需物资一大批，开创了一个营全歼敌人一个营的范例。

更重要的是我军旗开得胜，学会了平原村落战斗的战法，树立了胜利信心。全营虽然伤亡50余人，但胜利是很有意义的。

打“忠孝团”

柴楼战斗后，我们马不停蹄挥师北上，攻打阳谷县朱庄据点的“忠孝团”。

朱庄驻有丁、王两个团，他们在石友三的操纵指挥下，从我军后背进攻，严重威胁我军指挥机关及后方基地安全，不拔除这个据点，将是我鲁西根据地心腹之患。

他们虽然号称两个团，其实也不过600多人，武器装备也不算好，不过他们都是本地人，地形熟悉，消息灵通，常不分日夜小股活动，袭扰我军后方，破坏我地方工作，搅得我后方不得安宁。

他们盘踞的朱庄是个有近千户人家的大围子，深沟高垒、明碉暗堡，比柴楼的工事要坚固得多。

我们急行军60里，连夜将朱庄实施包围。战斗部署是：

5连从东门主攻，6连从南门主攻，7连从西门佯攻并防敌外逃，8连从北门助攻并向阳谷、聊城方向警戒，特务连为预备队。

拂晓时进行第一次攻击，未能奏效，且有些伤亡。

天亮之后观察情况，认为白天强攻不易得手，我们火力不能完全压制敌人，徒然增加伤亡。

自制“土坦克”

我们发扬军事民主，研究如何有效攻击取胜。

副营长晋士林从平原的四轮牛车上得到启发，他说：“诸葛亮六出祁山，用过木牛流马，如果我们将两辆四轮牛车扣在一起，上面钉上湿透的棉被，前边洞口用沙土袋堵上，子弹打不透、炸弹炸不倒，一直推到寨门下边，用集束手榴弹炸开寨门，就可攻入寨内”。

大家一致认为这个办法好，说好就干，派人征集大车、棉被，不到半天就做起来5辆“土坦克”，每辆车容纳6个人，用4个人推，直接推到寨门下，敌人机枪、步枪子弹打不透浸湿了的多层棉被，到了寨门下围墙边就变成了死角。

5辆土坦克都推到前沿，迅速放好集束手榴弹，“轰！轰！轰！”巨响连声，寨门和一段围墙被炸开，车内隐蔽的突击队一拥而上，飞快进入村内，与敌人逐屋逐院展开了争夺战。

6连也采用同样手段，从南门攻入，并与5连并肩推进。

攻到村子西北角是一个地主大院子，大部分敌人退守这里，凭借高墙、角楼，集中火力阻我前进。

副营长晋士林将5连、6连的6挺轻机枪集中起来，从房顶上以密集火力向敌人扫射，打得对面房顶上、围墙上的守敌伤亡累累，纷纷滚下，制高点遂为我军牢牢控制，掩护突击队从地面强攻，用大木杠撞开院子大门，进入院内。

心理战术

这个院子很大，分前后两个院落，有上百间房子，中间是两幢两层主楼。

几百名敌人集中在院子里，象掐了头的苍蝇乱窜乱碰，一颗手榴弹就能炸倒十几个，很快解决了前院的战斗，俘虏敌人200多。

丁、王2团集中了他们的亲信和几挺机关枪，在后院以两幢楼房为主堡拼死抵抗。

我军穿墙打洞，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占领，接近了楼房，并向敌人喊话：“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联合起来打日本”,“不要为汉奸石友三卖命”。

火攻战术

敌人虽然听到喊话，还是顽固抗拒，不缴枪投降，我们遂采取火攻，派战士抱来许多高粱秸，里边包上石灰和干辣椒，外边浇上煤油，点燃后一捆又一捆地投向小楼门口和窗户下边，火越烧越旺，石灰和干辣椒的浓烟直喷入楼内，呛得敌人不停咳嗽，流泪不止，眼睁不开，喘不上气，使敌人丧失了作战能力，不得不缴枪投降。

这场战斗前后历时40多个小时，我大获全胜，敌人两个团无一漏网，毙伤俘敌600余人，缴获轻机枪4挺、步枪300余支、短枪50余支、战马40余匹、粮食和其他物资一大批。

接着，在东平湖西赤虎山又歼灭顽军1个营，击毙营长田国银，俘敌300余人。还在白虎山石旺村消灭了日寇武装起来的汉奸队100余人。

反顽战役第一阶段共进行了两个月，我营大小战斗10余次，共毙伤俘敌近2000人，缴获轻机枪10余挺、步枪1000余支和大量弹药装备了自己。

部队发扬了英勇顽强、猛打猛冲、连续作战的战斗作风，军区杨勇司令员对我营给予很高评价，授予我营“猛虎营”的光荣称号。

告别泰西 打去鲁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