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母亲和她饲育的“澳洲黑”</b></p><p class="ql-block"> 母亲这辈子没养过什么稀罕宠物,唯独对院子里那几只澳洲黑鸡,上心了好些年。</p><p class="ql-block"> 我小时候家里住的房子不大,二十平方米左右的地方,挤着父母和我们姐弟三人一家五口。</p><p class="ql-block"> 门口却有个小院。母亲在院子角落用竹篱笆圈出个小小的鸡舍,里面养着几只澳洲黑鸡。</p><p class="ql-block"> 这种鸡生得周正,羽色是纯粹的墨黑,油光水滑得像被墨汁仔细浸染过,阳光特别充足时,还会泛出一点暗紫色的光泽。它们体型不算大,却十分敦实,走路步子稳当,脖颈微微昂着,透着股不慌不忙的劲。最讨母亲喜欢的是它们的“勤快”,成年的母鸡几乎每天都下蛋,蛋壳是淡淡的褐红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无论是水煮还是蒸蛋羹,蛋香诱人。</p><p class="ql-block"> 几只鸡中,只留着一只雄壮的公鸡,它嗓门洪亮,天刚蒙蒙亮,就站在竹篱围起的、两平方米不到的圈里打鸣。这只公鸡的职责是“打雄”,母亲总跟我们说,只有被它“打过雄”母鸡生的蛋,才能孵出小鸡。每天,母亲都会到鸡圈里捡蛋,把温热的鸡蛋小心翼翼捧在手里,回到小屋后轻轻放进盆中。等攒够二十枚左右,就挑只一族蛋生完后最温顺的老母鸡,让它蹲在圈角泥砖砌成的窝里孵蛋。</p><p class="ql-block"> 孵蛋的日子里,老母鸡格外警惕。除了每天被母亲抱出来吃食、喝水,其余时间都紧紧贴着蛋,羽毛蓬松着把鸡蛋盖得严严实实。孵到第十天左右,母亲会在屋里的台子上放一盆温水,轻轻取出二十枚鸡蛋,挨个放进水里。等水面平静后,我就凑到盆边看,那些在水里能轻轻晃动、甚至转小圈的蛋,母亲便笑着说:“看,这是打过雄的,里面的小鸡正在生长”。而始终在盆里一动不动的蛋,就是孵不出小鸡的,母亲会把这些蛋取出做菜吃。剩下会动的蛋,则让老母鸡继续孵育。</p><p class="ql-block"> 又过十天左右,蛋壳先裂开一道小缝,接着传来小鸡细细的“唧唧”声。再后来,小鸡会啄破蛋壳,把脑袋探出来,毛茸茸的小鸡就这样怯生生地出壳了。</p><p class="ql-block"> 等小鸡长大了一些,母亲用手轻捏鸡屁股,分辨出雌雄。之后会留下一只公鸡和几只母鸡,其余的则一对一对分别送给街坊邻居,让院子里的热闹也能传到邻里家。</p><p class="ql-block"> 回忆那些挤在小屋里,守着小院的时光格外珍贵。</p><p class="ql-block"> 鸡的墨黑羽毛、沉甸甸的鸡蛋、老母鸡孵蛋时的温柔与警惕,还有我们趴在盆边看鸡蛋晃动的趣事,都成了童年记忆里最温暖的碎片。如今回想起来才明白,那不止是养鸡的乐趣,更是一家人在局促空间里,把日子过出烟火气、把希望种在院子里的踏实。</p><p class="ql-block"> 这份欢喜,隔着岁月回望,依旧清晰动人。</p>